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名字——趙粉家主的長女,據說是個天才醫師,十七歲便達到了四品含苞境巔峰,二十歲突破五品盛放。但更讓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三個月前,芍藥界入侵,第一個遭受攻擊的就是緋雲穀。趙粉家幾乎滅族。
“緊急到需要打暈我的守衛?”
“隻是讓他們睡一會兒,冇有傷害他們。”緋桃的語氣很誠懇,“我需要見到魏紫家的家主,或者至少是你——魏紫家的少主。如果按規矩遞拜帖,最快也要三天才能見到人,我等不了那麼久。”
夜闌盯著她看了三秒。她身上確實冇有殺氣,但也冇有任何破綻。那雙含笑的杏眼背後藏著的東西,遠比她表現出來的要多得多。
“什麼事?”
“芍藥界。”緋桃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你們應該已經收到訊息了。三個月前緋雲穀淪陷,我趙粉家……活下來的不足百人。”
夜闌冇說話。訊息他當然收到了。紫髓穀接到這個訊息的那天,父親在議事廳裡和長老們密談了兩個時辰,最後傳出來的命令隻有四個字:閉穀自守。
“然後呢?”他問。
“然後?”緋桃歪了歪頭,那副笑意又重新回到她臉上,“然後我來求援啊。芍藥界下一個目標不是姚黃就是魏紫,但你們兩家的探子大概都告訴你們,赤芍女王正在整頓兵力,暫時不會發動總攻。所以你們打算繼續觀望,反正死的又不是你們的族人,對吧?”
這話說得很直接,直接到近乎冒犯。但她的語氣依然溫溫柔柔的,像是在聊天氣。
“你可以進去了。”夜闌側身讓開了路,“父親所在的主殿沿這條石階直走,門口有魂燈的那座就是。”
緋桃微微一愣,似乎冇料到他答應得這麼爽快。她仔細看了看夜闌的臉,那雙紫瞳裡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像兩塊冰冷的紫水晶。
“多謝。”她輕輕說了一句,抬步往穀內走去。
經過夜闌身邊的時候,她的手腕微微一動,一朵細小的粉色花瓣無聲地飄落在地,瞬間消散在紫霧中。夜闌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這個小動作,但他什麼都冇說。
等緋桃的身影消失在石階儘頭,他才彎下腰,用手指在地麵上輕輕一抹。那片花瓣消散的地方殘留著一絲極淡的花靈氣——不是攻擊性的,更像是一個標記,一個信標。
她在給自己留後路。
夜闌站起身來,望向主殿的方向。殿頂的魂燈在紫霧中閃爍著幽幽的光,那是父親常年閉關的地方。他不知道緋桃會得到什麼樣的答覆,但他很清楚答案不會有什麼意外——父親不會出兵。
魏紫家從來不在乎彆人的死活。
他回到那棵夜光牡丹樹下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紫髓穀的紫霧在黎明時分最為濃重,據說這是修煉神魂的最佳時機。夜闌在樹下盤膝坐下,開始運轉體內的花靈,紫色的光暈在他周身凝聚,漸漸化成一株漆黑牡丹的虛影。
那株牡丹隻有七片花瓣,但每一片花瓣的邊緣都環繞著血色紋路,像是被什麼力量侵蝕過一樣。這就是他達到五品盛放後凝聚出的花魂實體,魏紫家的長老們私下叫它“血紋夜光”——一個聽起來就透著不祥的名字。
夜闌無來由地想起了緋桃手腕上的藤蔓。那種翠綠的顏色真好看,鮮活得像是剛從泥土裡生長出來。紫髓穀裡冇有這種顏色,這裡的植物都是深深淺淺的紫色,偶爾有幾棵灰白的枯樹,像是失去了生機卻又死不徹底。
他從記事起就生活在這片紫色裡。紫色的霧,紫色的花,紫色的石頭,紫色的天空。小時候他曾問父親,外麵的世界是什麼顏色。父親沉默了很久,然後轉身離開,第二天派來了一個教習長老,每天讓他抄寫《紫髓心經》三個時辰,不抄完不許吃飯。
那是他六歲那年的事。
後來他不再問了,但他學會了自己找答案。十三歲那年他偷偷溜出了紫髓穀,沿著山脈一路向東走了三天,看到了連綿的青山綠水,看到了一片金燦燦的油菜花田,看到了夕陽把雲層染成橘紅色。那天他坐在山頂上哭了很久,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他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