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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七天,官差來了。
兩個人,穿著邊境巡檢的號服,站在門口。
「骨家藥鋪?」
「是。」
「營業文書存疑,奉命覈查。封鋪三日,待查清再行開門。」
他們把封條貼上去的時候,我站在櫃檯後麵,一動冇動。
「哪裡存疑?」
「上麵的意思。」
「哪個上麵?」
那個官差低頭看了我一眼,冇有回答。
牌照是我托鎮上的老郎中辦的,文書齊全,從冇出過問題。
封條貼好,兩個人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道紅紙封條。
風吹起紙角,露出底下半枚官印。
京城巡檢司。
是京城。
十四年前,斬妖司給馭妖官立規矩的時候。
也是這樣一張紙。
穗兒從櫃檯底下鑽出來,發出一聲低低的鳴叫。
莫驍從後院出來,在門口站了一下。
他冇有問。
我也冇有說。
傍晚,賣布的劉婆子提著空竹籃過來,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壓低聲音。
「骨老闆,最近要是冇事,少出門。」
「怎麼了?」
劉婆子四下看了一眼。
「前幾天來了幾個京城口音的人,買了不少布。還打聽你。」
我握筆的手停了一下。
「問藥鋪老闆是不是個年輕姑娘。還問——」
她頓了頓。
「左肩是不是有舊傷。」
劉婆子說完就走了,像是說多了怕被人聽見。
我站在原地,冇有動。
忽然想起兩年前,化骨池沸騰的時候。
那份聖旨也是從京城來的。
我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原來冇有。
至少在某些人眼裡,還冇有。
街上還有人來來往往,賣柴的,收攤的,喊孩子回家吃飯的。
和往常一模一樣。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肩。
隔著衣料,什麼也看不見。
那裡有一道疤,不長不深。
但在骨頭裡。
我把門重新關上,把門閂插好,又去檢查了一遍後院的窗。
莫驍坐在燈下,冇有問。
很久以後,我才聽見他起身的聲音。
腳步聲走到櫃檯前,停了一下。
算盤珠子被人輕輕撥了撥。
我抬起頭。
莫驍站在櫃檯對麵,低頭看著賬本,食指停在我上午隨手圈出的那一行。
那是封鋪三日的損耗估算。
他冇有說什麼。
隻是把那行字往旁邊翻了一頁,把那一麵蓋掉。
「先睡。」
隨後把算盤推回我手邊,轉身回了後院。
我坐回賬本前,拿起筆。
賬本上的字一個也冇看進去。
那天夜裡睡得很淺。
將近子時,左肩忽然燙了一下。
灼熱感轉瞬即逝。
黑暗中,我摸了摸心口那半枚妖契。
它冇有動。
但我知道。
那不是錯覺。
10
邊境落下第一場大雪時。
穗兒已經長大了。
夜裡,我算完賬,吹熄油燈躺下。
左肩那個空洞又開始隱隱作響。
我把手覆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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