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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無骨是誰？」
「邊境傳聞裡的瘋子。」
「聽說死了很多年了。」
邊境這種地方，什麼傳聞都有。
那個叫無骨的人，一個人屠了半座寨子。
後來死在大漠裡。
我當故事聽，從冇信過。
莫驍把做好的窩搬到牆根，擋住夜裡的風。
穗兒試探著湊過去聞了聞。
下一秒，鑽進去不出來了。
我冇忍住笑出聲。
莫驍抬頭看我。
「喜歡？」
我點頭。
「那就留著。」
穗兒很快露出土匪本性。
偷藥材。
偷雞蛋。
偷臘肉。
莫驍去抓它。
它立刻四腳朝天裝死。
我氣得拿算盤砸它。
它轉頭鑽進莫驍懷裡。
藥鋪被鬨得雞飛狗跳。
邊境的日子就這麼慢慢過著。
在這裡，冇人知道我替人壓過毒，冇人知道我燒過多少年壽命。
他們隻會站在櫃檯前喊一聲。
「骨老闆。」
有人來抓藥。
有人送雞蛋。
有人送菜乾。
還有獵戶路過時，順手掛一塊風乾羊肉在門口。
藥鋪生意越來越好。
天黑後，最後一個病人離開。
我坐在櫃檯後麵翻賬本，低頭撥算盤。
無意識按了按心口。
那裡像有什麼東西輕輕裂開了一道縫。
穗兒趴在腳邊，尾巴一下下掃過鞋麵。
「今天賺了多少？」
莫驍正在收藥櫃。
「夠買兩斤羊肉。」
他抬頭。
「那明天吃麪。」
我笑了。
「行。」
外麵風沙停了。
院子裡很安靜。
太安靜了。
我抬起頭，往門口看了一眼。
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穗兒卻忽然豎起耳朵。
朝著北邊看了一眼。
邊境驛站。
校尉翻身下馬，將卷宗放到桌上。
「冇有。」
「冇有。」
「還是冇有。」
桌案後的人沉默許久，繼續翻開下一份。
地圖已經被翻得發皺。
上麵密密麻麻圈著幾十家藥鋪。
硃筆最終停在天門關附近。
緩緩畫下一個圈。
圈中的名字。
「骨家藥鋪」。
9
入秋後，藥鋪病人忽然多了起來。
莫驍去取藥材，回來時手裡隻有一個空布袋。
我抬起頭。
「又冇買到？」
莫驍把空布袋放到桌上。
「甘草、黃芪、當歸，都冇了。三家藥行，同一天斷貨。」
他頓了頓。
「像有人提前知道我們要什麼。」
我翻了翻庫存，甘草七日，黃芪五日，當歸三日。
撐不了太久。
第三天,李嬸又來了，她是藥鋪第一個病人。
我提筆開方，停了很久，最後劃掉兩味藥。
藥效隻剩六成。
李嬸走後，我把筆放下。
看著那張方子。
劃掉的兩味藥，空在那裡。
穗兒從櫃檯底下鑽出來，咬著我的衣角往外拽，像平常一樣要我陪它玩。
我低頭看著賬本，上麵寫滿了病人的名字。
李嬸，王獵戶，陳家小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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