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大火很快被自動噴淋係統澆滅。
但那場極儘奢華的生日宴,已經變成了一場轟動全城的惡性新聞。
陸振海滿身狼狽,西裝上沾滿了滅火泡沫和灰塵,被帶到警察局配合調查。
他坐在冰冷的審訊室裡,臉色蒼白,魂不守舍。
一閉上眼,就是我被火焰吞噬的畫麵。
那個火球,在他的瞳孔裡,反覆燃燒。
一名警察推門進來,將一個透明的物證袋放到他麵前的桌子上。
“陸先生,辨認一下,這是在現場發現的,屬於縱火嫌疑人的物品。”
袋子裡裝著一支畫筆。
一支被燒得隻剩下半截的、焦黑的木頭畫筆。
陸振海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認出來了。
那是七年前,我十八歲生日,他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一套昂貴的畫具。
他當時摸著我的頭說:“我的願願是天生的畫家,以後一定會成為大藝術家。”
那支畫筆,我一直當寶貝一樣用著。
警察看著他,遺憾地歎了口氣。
“縱火者,也就是你的女兒薑願,已經被燒成了一具麵目全非的焦屍。”
“法醫已經確認,當場死亡。”
陸振海拿著物證袋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袋子裡的那半截木炭,彷彿有千斤重。
他眼底翻湧著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驚恐和悔恨。
他渾渾噩噩地走出警察局,回到那棟冰冷的彆墅。
往日溫馨的家,此刻氛圍降到了冰點。
小女兒因為目睹了那場慘狀,嚇得高燒三十九度,怎麼也退不下來。
在睡夢裡,她不停地哭喊著:“怪物……有怪物……著火了……姐姐是怪物……”
妻子蘇曼紅著眼睛,坐在沙發上。
她把手機摔在陸振海麵前,螢幕上是鋪天蓋地的網絡爆料。
“宴會上那個女孩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陸振海,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是不是真的有個女兒?你是不是真的拋棄了她們母女?”
麵對妻子的質問,陸振海下意識地大聲嗬斥。
“你閉嘴!都是胡說八道!那個瘋子的話你也信?”
他的聲音很大,但裡麵的虛張聲勢,一聽便知。
蘇曼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陌生和恐懼。
陸振海狼狽地逃回書房,把自己反鎖在裡麵。
他冇有開燈。
黑暗中,那團火焰,那具焦屍,那支燒黑的畫筆,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腦子裡回放。
這場大火,把他七年來用謊言和金錢堆砌起來的完美人生,燒出了一個巨大的、無法彌補的窟窿。
他曾經以為,薑願隻是他輝煌人生道路上的一顆小石子,可以輕易地踢開。
他從未想過,這顆石子會變成一顆炸彈,把他精心構建的一切,炸得粉碎。
他開始害怕。
不是怕警察,不是怕輿論。
是怕那雙在火光中,充滿無儘恨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