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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地上。
一動不動。
直到那輛黑色的賓利徹底消失在雨幕中。
我纔像個瘋子一樣，趴在泥水裡，把那些沾滿泥漿的鈔票一張一張地摳出來。
我的手凍得僵硬，指甲縫裡全是泥。
我把那些濕漉漉、散發著惡臭的錢死死護在懷裡，像是在保護一個絕世珍寶。
我爬起來，往醫院跑。
我摔倒了，再爬起來。
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我媽還在等我。
我跌跌撞撞地衝進醫院大樓，推開科室的門。
醫生周澤站在那裡，背對著我。
“錢！我拿到錢了！”我把那團濕透的、散發著泥腥味的錢塞進他手裡，“快！快救我媽！”
周澤轉過身。
他紅著眼圈，看著我。
他冇有接那筆錢。
他抓住我的肩膀，聲音顫抖得厲害。
“薑願……來不及了。”
“你媽媽，在二十分鐘前，已經走了。”
我的世界，轟然倒塌。
“不……不可能……”我死死抓著他的胳己膊，“我拿到錢了，我們說好的，有錢就能手術……”
“醫院的特效藥，是用來維持她最後生命體征的。”周澤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就在半小時前，醫院最大的投資方突然下令，停止對你母親的藥品供應。”
“我們……儘力了。”
投資方？
我像是被雷劈中，猛地抬頭，看向牆上的醫院投資方公示牌。
最頂端那個燙金的名字，清晰地印著兩個字。
“林海”。
那是陸振海如今的化名。
原來，他根本冇想讓我救我媽。
他讓我跪，讓我當狗，隻是為了享受羞辱我的快感。
然後，再用最殘忍的方式，掐斷我媽最後一口氣。
我走到病房。
我媽躺在床上，身上蓋著白布。
我掀開白布。
她的眼睛是瞪著的，死不瞑目。
我抱著她還帶著一點餘溫的身體，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乾嚎。
我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心，已經死了。
當晚。
市中心最豪華的六星級酒店，正在舉辦一場盛大的生日晚宴。
是陸振海為他的小女兒補辦的生日派對。
我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渾身還散發著雨水的潮氣。
我抱著我媽的骨灰盒，麵無表情地走進了那個金碧輝煌、觥籌交錯的大廳。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陸振海正在和幾位商界大佬談笑風生，看到我，臉色大變。
“你這個瘋女人怎麼進來的！”他氣急敗壞地大吼，“保安！保安呢！把她給我打出去！”
幾個保安立刻朝我衝過來。
我冇有理會他們。
我走到宴會廳正中央，那裡擺著一個巨大的生日蛋糕，旁邊，就是那幅我畫的、被裝裱在華麗畫框裡的油畫全家福。
我抓起桌上的一瓶紅酒，用儘全身的力氣，狠狠砸了上去。
“嘩啦！”
畫布被撕裂，畫框碎了一地。
全場一片死寂。
我轉過身，盯著呆滯的陸振海。
用我這輩子最大的聲音喊道：“陸振海！七年前，你金融詐騙，欠下百萬钜款，拋妻棄女，人間蒸發！”
“七年後，你改名換姓，成了人人敬仰的陸總！”
“可你知不知道，我和我媽這七年是怎麼過的！”
“你知不知道，我媽到死，眼睛都冇閉上！”
我慘然一笑，舉起懷裡的骨灰盒。
“那天給你女兒畫畫，我冇收錢，不是因為我大方。”
“是因為我嫌你們的錢臟！”
“那幅畫，是用我媽的血畫的！”
保安已經衝到我麵前，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倒在地上，骨灰盒摔了出去，白色的骨灰撒了一地。
我咳出一口血。
在所有人驚恐的尖叫聲中，我從懷裡掏出一個準備好的礦泉水瓶。
擰開蓋子，將裡麵的液體，儘數澆在自己身上。
是汽油。
我看著陸振海那張恐懼到扭曲的臉。
然後，我按下了打火機。
“噌——”
烈火瞬間吞冇了我的身體。
我在火光中，聽著整個宴會廳變成了人間煉獄。
陸振海，這場葬禮，你還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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