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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那棟彆墅高聳的雕花鐵門外，站了整整三個小時。
雨水把我的衣服徹底浸透，冷得我牙齒都在打顫。
保安把我當成瘋子，拿著防暴棍，惡狠狠地警告我離遠點。
晚上九點，一輛黑色的賓利緩緩駛來。
車燈像兩把利劍，刺穿雨幕，照在我慘白的臉上。
陸振海隔著車窗看到我，臉色瞬間鐵青。
那眼神，就像在自家後院，看到了一隻從陰溝裡爬出來的、肮臟的老鼠。
他還冇下車，彆墅的門開了。
他那位美麗溫婉的妻子蘇曼，牽著小女兒，撐著傘走了出來。
“振海，你回來啦。”蘇曼的聲音很溫柔。
她看到了鐵門外的我，渾身濕透，在雨裡瑟瑟發抖。
她的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憐憫。
“老公，那個女孩好像需要幫助，我去讓王姨給她拿把傘和點熱茶吧？”
陸振海猛地推開車門，衝下車。
他一把將蘇曼和女兒死死護在身後，彷彿我身上帶著致命的病毒。
他指著我的鼻子，對蘇曼厲聲斥責：“彆管她！這是個神經病！跟蹤我好久了，就是想來訛錢的！”
蘇曼愣住了。
她身後的小女兒，那個下午還甜甜地叫我“姐姐”的女孩，此刻躲在媽媽的腿後，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害怕，又厭惡。
陸振海走到鐵門邊。
冰冷的鐵欄杆隔開了我們兩個世界。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薑願，我警告過你，讓你滾。”
“你還敢找到這裡來，你是真不怕死？”
我渾身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氣的。
“我媽快死了。”我開口，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腎源找到了，就差十萬塊。”
“你把那張卡解凍，隻要十萬，我拿到錢馬上就走，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麵前。”
他笑了，笑聲裡全是輕蔑和嘲諷。
“你憑什麼以為，你還能從我這裡拿到一分錢？”
“我媽也是你老婆！”我終於失控地喊了出來，“她快死了！你不管她嗎？”
“老婆？”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的老婆是蘇曼，不是那個隻會拖累我的黃臉婆。”
“她死了，正好，省得我心煩。”
我的血液，在那一刻，徹底冷了下去。
我看著彆墅裡透出的溫暖燈光，牆上掛著的那幅我親手畫的全家福，此刻看來無比諷刺。
“求你……”我幾乎是在哀求，“算我借你的，我以後打工還給你，我給你寫欠條……”
“想拿錢？”他打斷我，眼神裡閃著惡毒的光。
“可以。”
“你現在，就在這裡，跪下。”
“跪下磕頭，大聲喊‘我是個騙子，我是來訛錢的’。”
“喊到我老婆孩子都聽見，喊到我滿意了，我就把錢給你。”
他是在踐踏我最後的尊嚴。
用我母親的命。
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看著他那張冷酷的臉，看著他身後蘇曼震驚又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雙腿一軟。
“噗通”一聲。
重重地跪在了滿是碎石和泥漿的水坑裡。
冰冷的臟水瞬間浸透了我的褲子。
我抬起頭，看著他。
然後，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彆墅的方向，大聲喊：
“我是騙子！我是個不要臉的騙子！我是來訛錢的！”
一聲，又一聲。
陸振海滿意地笑了。
他對彆墅裡的保姆喊了一聲：“王姨，去，取十萬塊現金來，扔給這個乞丐。”
保姆很快拿來一遝厚厚的現金。
他接過，隔著鐵門，像是在打發要飯的，把那十萬塊，狠狠地摔在了我麵前的泥水裡。
紅色的鈔票散落一地，瞬間被泥水浸染。
“滾吧。”
他轉身，攬著他嚇壞了的妻女，走進了那扇溫暖明亮的門。
彆墅的大門，“轟隆”一聲，在我麵前緩緩關上。
徹底隔絕了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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