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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糕“喵”了一聲。
“他怕我醒不過來。”
年糕用頭蹭了蹭她的臉。她笑了，閉上眼睛。
很快就睡著了。
週四下午，薑知意醒來的時候，發現身上蓋著一條毯子。不是她的，是年糕從沙發上叼過來的——不可能，年糕不會叼毯子。她坐起來，看到茶幾上放著一個紙袋。下午茶。牛奶還是熱的。便簽上寫著一行字：“醒了給我發訊息。——沈硯辭。”
她拿起手機，看到他的訊息。最後一條是“睡得好嗎”，發了一個小時前。她回：“醒了。”
他秒回。“牛奶還熱嗎？”
“熱。”
“那就好。”
“你什麼時候來的？”
“早上。看你睡著，冇叫你。”
“毯子是你蓋的？”
“嗯。”
她握著手機，靠在椅背上。毯子是深灰色的，有雪鬆的香味——是他的。
“沈硯辭。”
“嗯？”
“謝謝。”
“不用謝。”
她喝了一口牛奶。還是熱的。他算好了時間，在她醒之前送來的。
“畫都畫完了嗎？”他問。
“嗯。五幅。”
“可以看嗎？”
“明天。評審完再看。”
“好。”
窗外的陽光很好，梧桐葉在風裡沙沙響。她靠在椅背上，抱著年糕，喝著熱牛奶。畫完了。五幅，六天。她畫完了。
週五，評審前夜。
薑知意坐在畫桌前，麵前攤著五幅畫。明天就是評審。她看了很久，然後拿起手機，給沈硯辭發了一條訊息。
“沈硯辭。”
“嗯。”
“明天評審。”
“嗯。”
“你緊張嗎？”
“有一點。”
“我也是。”
電話響了。她接起來。兩人沉默了很久，聽著彼此的呼吸聲。
“薑知意。”他開口。
“嗯。”
“明天不管結果怎麼樣——”
“嗯。”
“你畫完了。”
“嗯。畫完了。”
“那就夠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路燈。燈是暖黃色的，照在巷子裡，把濕漉漉的石板路照得發亮。
“沈硯辭。”
“嗯。”
“你在。”
“我在。”
她閉上眼睛，嘴角翹了起來。“那就好。”
窗外的路燈亮著，年糕在貓窩裡打呼嚕。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聽著他的呼吸聲。
明天評審。不管結果怎麼樣。她畫完了。他在。那就夠了。
時間線：2024年9月6日（週五）
上午九點，大會議室。
沈硯辭坐在長桌一端，麵前攤著薑知意的五幅新作。不是列印版，是原作。他昨晚去畫室取的，薑知意把畫交給他時說“明天帶它們去”，他接過來，一幅一幅地裝進畫筒，動作很慢，像在裝什麼易碎的東西。
對麵，陸哲麵前也攤著五幅畫。林小曼的新作，彩色列印，顏色很亮。會議室裡坐著趙總、市場部總監、運營部總監、財務部總監，全部到齊。
“開始吧。”趙總說。
陸哲先開口。“各位，這一週，林小曼完成了五幅新作，主題是‘城市之光’。高樓大廈的燈火、霓虹燈、車燈、路燈、萬家燈火。”他把畫一幅一幅地展示，每一幅都很亮，很滿，很“安全”。“風格統一，色彩鮮明，用戶接受度高。數據預測，轉化率比上一輪提升5%。”
趙總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沈硯辭站起來，走到投影儀前。他冇有用投影，從畫筒裡取出畫，一幅一幅地鋪在桌上。
“薑知意這一週也完成了五幅新作。主題是‘巷子裡的光’。”
第一幅，雜貨鋪的燈。舊舊的，暗暗的，但亮著。燈罩上落著一片枯葉，光從葉子的邊緣透出來，像一扇很小的窗戶。
第二幅，便利店收銀台的燈。藍色的，冷冷的，但亮著。收銀台後麵冇有人，隻有燈。燈亮著，像是在等什麼人回來。
第三幅，深夜出租車頭頂的燈。停在路邊，空車，綠色的“空車”兩個字亮著。車窗搖下來一半，裡麵冇有人。
第四幅，手機螢幕的光。一個人躺在床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的光照在臉上。看不清臉，隻能看到輪廓。螢幕上是淩晨三點四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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