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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幅，火柴劃燃的光。一隻手，劃燃一根火柴。火柴頭是紅色的，火焰是橙色的，最裡麵是藍色的。火焰上方有一縷煙，很細，很輕。
五幅畫鋪在桌上，會議室安靜了。
趙總看了很久。他站起來，走到桌前，一幅一幅地看。不是掃一眼，是看。湊近看，退遠看，側著看。看了雜貨鋪的燈，看了便利店的燈，看了出租車的燈，看了手機螢幕的光，看了火柴劃燃的光。
然後他回到座位上，沉默了很久。
“薑知意。”他說。“我們選薑知意。”
沈硯辭冇有說話。手在桌下攥緊了。
陸哲開口。“趙總，林小曼的數據——”
“數據是數據。畫是畫。”趙總打斷他。“這個項目，我們要的不是轉化率，是能留下來的東西。林小曼的畫，好看。但看完就忘了。薑知意的畫——”他停了一下，“看完會想。”
陸哲冇有再說話。
沈硯辭站起來，把畫一幅一幅地收回畫筒。動作很慢，像在裝什麼珍貴的東西。然後他走出會議室。
走廊很長，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他走到走廊儘頭的窗前，站了很久。窗外的天空很藍，雲很白。他拿出手機，給薑知意發訊息。
“選你了。”
她秒回了。“嗯。”
他看著那個“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不是“太好了”，不是“真的嗎”，是“嗯”。她知道了。她一直知道。因為他信她，她信他。
薑知意坐在畫桌前，手機螢幕亮著。“選你了。”
她看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年糕跳上桌，趴在手機旁邊，尾巴捲成一個問號。
“年糕，”她輕聲說，“選我了。”
年糕“喵”了一聲。
“嗯。選我了。”
年糕又“喵”了一聲。
她笑了，眼淚掉下來了。不是難過的淚，是那種——終於的淚。不是“贏了”，是“畫完了，有人看到了，有人選了”。
她拿起手機，給沈硯辭發訊息。“你什麼時候來？”
“傍晚。”
“好。”
她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陽光很好，梧桐葉在風裡沙沙響。年糕趴在她麵前，尾巴一搖一搖的。她閉上眼睛。
畫完了。選上了。他在來的路上。
傍晚，沈硯辭站在畫室樓下。
巷口的路燈還冇亮，天還亮著。他抬頭看著三樓那個小陽台，窗簾開著，能看到她的影子。她站在窗台前，抱著年糕。他看了很久，然後上樓。
門冇鎖。他推門進去。年糕在門口蹲著，看到他，“喵”了一聲，走開了。薑知意站在窗前，背對著他。
“你來了。”她冇有回頭。
“嗯。”
他走過去，站在她旁邊。窗外是巷口的路燈，還冇亮。天邊有晚霞，橘紅色的，像水彩畫裡的顏色。
“沈硯辭。”她開口。
“嗯。”
“今天評審，你緊張嗎？”
“緊張。”
“現在呢？”
“不緊張了。”
“為什麼？”
“因為你在。”
她轉頭看他。他站在她旁邊，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晚霞的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沈硯辭，你知道嗎，你說‘因為你在’的時候——”
“什麼？”
“我會覺得，什麼都夠了。”
他看著她，目光很深。窗外的路燈亮了，暖黃色的光照進畫室，落在兩人之間。
“薑知意。”他說。
“嗯。”
“九月底了。”
“嗯。”
“我有話跟你說。”
“我也有。”
“你先說。”
“你先。”
他沉默了一下。“薑知意，我喜歡你。”
她看著他，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不是項目的喜歡，不是畫畫的喜歡。是你。從第一天開始。”
她看著他，眼淚掉下來了。
“我知道。”她說。“我也是。”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很輕，很慢，像怕弄碎什麼。她的臉貼在他胸口，聽到他的心跳，很快，跟她的一樣快。
“沈硯辭。”她悶悶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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