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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線：2024年8月31日—9月5日（週六至週四）
週六，冇有出門。
天還冇亮，薑知意就坐在畫桌前了。五幅畫，六天。今天是第一天。她翻開速寫本，把沈硯辭昨晚發來的主題要求看了一遍——“巷子裡的光”。跟方向三的主題一樣，但更具體：雜貨鋪的燈、便利店收銀台的燈、深夜出租車頭頂的燈、手機螢幕的光、火柴劃燃的光。五幅，五個光源。
她拿起筆，先畫雜貨鋪的燈。不是新的，是重新畫。之前畫過，但不夠好。燈的顏色不對，太黃了，像路燈，不像雜貨鋪。雜貨鋪的燈應該是舊舊的、暗暗的，但亮著。她調了一個顏色——淡黃裡加一點點灰，再加一點點白。很淡，很柔，像舊照片裡的光。
畫完第一幅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她放下筆，揉了揉手腕。年糕走過來，蹭了蹭她的小腿。
“年糕，”她彎腰摸了摸它的頭，“還有四幅。”
年糕“喵”了一聲。
她站起來，去廚房熱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前喝的時候，看到樓下的巷口停著一輛車。黑色的，很眼熟。她愣了一下，然後手機響了。
“看到你了。”沈硯辭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你怎麼來了？”
“路過。”
“你家不在這裡。”
“今天繞路了。”
她笑了，靠在窗台上。“你看到我畫了嗎？”
“冇有。看到你的燈了。”
她轉頭看了一眼畫桌上的檯燈。暖黃色的，亮著。
“沈硯辭。”
“嗯。”
“你上來嗎？”
“不上來。你在畫，我不打擾你。”
“那你來乾嘛？”
“看你一眼。”
她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那輛車。車窗搖下來一半，能看到他的側臉。他抬頭看著她的窗戶，隔著三層樓的距離，隔著手機螢幕。
“看到了嗎？”她問。
“看到了。”
“那你可以走了。”
“好。”
車冇有動。她也冇有動。兩人隔著手機，隔著三層樓，沉默地待了一會兒。
“沈硯辭。”
“嗯。”
“明天見。”
“明天見。”
車發動了，慢慢地駛出巷子。她站在窗前，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巷口。然後回到畫桌前，繼續畫。
週日，第二幅。
便利店收銀台的燈。藍色的，冷冷的，但亮著。她畫過很多次便利店。深夜的便利店，燈是白色的，但她想畫成藍色。因為深夜的便利店應該是藍色的，像深海。你走進去，像潛水，暫時離開水麵，喘一口氣。
她畫了很久。燈的顏色調了七遍。第一遍太藍，像天空。第二遍太淺，像冰塊。第三遍太深，像墨水。第四遍加了一點點白，好了一點。第五遍加了一點點灰，更好了。第六遍加了一點點黃，奇怪，但有點意思。第七遍——她把黃色減掉，隻留藍和白和一點點灰。就是這個顏色。深夜便利店燈的顏色。
畫完之後，她拍了照片，存在手機裡。冇有發給他。等畫完五幅一起發。
年糕跳上桌，趴在畫紙旁邊，尾巴捲成一個問號。
“年糕，”她輕聲說，“兩幅了。”
年糕“喵”了一聲。
“還有三幅。”
年糕打了個哈欠。她笑了，摸了摸年糕的頭。窗外的天暗了，路燈亮了。她打開檯燈，繼續畫。
週一，第三幅。
深夜出租車頭頂的燈。不是路上跑的那種出租車，是停著的。深夜，空車，停在路邊。車頂的燈亮著，綠色的“空車”兩個字。冇有人上車，但燈亮著。她在燈上加了一層光暈——不是畫上去的，是用橡皮擦出來的。水彩乾透之後，用橡皮輕輕擦掉一層顏料，露出底下更淺的顏色。擦出來的光暈，比畫上去的更自然。
畫完之後，她靠在椅背上。手腕很酸，眼睛很澀。她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一點。年糕在貓窩裡打呼嚕。她拿起手機，看到沈硯辭發來的一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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