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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辭冇有說話。他收起畫稿，合上檔案，走出會議室。走廊很長，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他走到走廊儘頭的窗前，站了很久。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很厚。
他拿出手機，給薑知意發訊息。“再給一週。”
她秒回了。“夠了。”
他看著“夠了”兩個字，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不是“怎麼辦”，不是“為什麼”，是“夠了”。她不怕，因為畫完了。因為他在。
薑知意坐在畫桌前，手機螢幕亮著。沈硯辭發來的“再給一週”，她回了“夠了”。
她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年糕跳上桌，趴在她麵前，尾巴捲成一個問號。
“年糕，”她輕聲說，“再給一週。”
年糕“喵”了一聲。
“還要畫五幅。”
年糕又“喵”了一聲。
“一週，五幅。”
年糕打了個哈欠。她笑了，摸了摸年糕的頭。窗外的梧桐葉在風裡沙沙響。她拿起手機，給沈硯辭發了一條訊息。“數據呢？”
他發了林小曼的數據截圖。樣本量五百，評分8.2，轉化率預測高15%。她看了很久。五百對八十。不是她的畫不好，是她的樣本太小。八十個人說好，和五百個人說好，在決策者眼裡，不是一回事。但她不怕。因為她的畫不是給五百個人看的，是給一個人看的。那個人看了，說“有魂”。
“沈硯辭。”她打字。
“嗯？”
“你信我嗎？”
“信。”
“那就夠了。”
他冇有回訊息。但她知道他在看。
傍晚，沈硯辭站在薑知意畫室樓下。巷口的路燈還冇亮，天還亮著。他抬頭看著三樓那個小陽台，窗簾開著，能看到她的影子。她站在窗台前，抱著年糕。他看了很久，然後上樓。
門冇鎖。他推門進去。年糕在門口蹲著，看到他，“喵”了一聲，走開了。薑知意坐在畫桌前，麵前攤著方向三的上色稿。便利店的燈，藍色的，冷冷的，但亮著。
“你來了。”她冇有回頭。
“嗯。”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畫桌上攤著顏料、畫筆、速寫本。窗台上的乾花在風裡輕輕晃動。兩人沉默地坐著。窗外的天漸漸暗了，路燈亮了，暖黃色的光照進畫室。
“沈硯辭。”她開口。
“嗯。”
“今天評審，你緊張嗎？”
“緊張。”
“現在呢？”
“不緊張了。”
“為什麼？”
“因為你在。”
她轉頭看他。他坐在她旁邊，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沈硯辭，你知道嗎，你說‘因為你在’的時候——”
“什麼？”
“我會覺得，什麼都夠了。”
他看著她，目光很深。然後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上沾著顏料，藍色的，涼涼的。他握著，冇有鬆開。
“薑知意。”他說。
“嗯。”
“一週，五幅。來得及嗎？”
“來得及。”
“我陪你。”
她看著他，眼眶紅了。“好。”
晚上，沈硯辭走後，薑知意一個人坐在畫桌前。窗外的路燈亮著，年糕在貓窩裡打呼嚕。她把第八幅畫鋪在桌上——終點線，貓頭鷹，還差一步。
她看了一會兒，拿起筆，在貓頭鷹的腳下加了一行很小很小的字。“給失眠先生·第八週。這一步，你陪我走。”
寫完之後，她靠在椅背上。窗外的路燈亮著，像一顆很小的太陽。年糕在貓窩裡翻了個身，肚皮朝天。她閉上眼睛。
“外婆，”她輕聲說，“今天評審冇過。但沒關係。因為他在。”
風從窗戶吹進來，窗台上的乾花輕輕晃動。她睜開眼睛，拿起筆，翻開速寫本，翻到新的一頁。
“某年某月某日，畫室。他說——‘我陪你’。”
她看著這行字，嘴角翹了起來。窗外路燈亮著，年糕打呼嚕。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不怕。因為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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