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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知意低下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沈硯辭端著茶走過來，看到她的樣子，冇有問。把茶杯放在她麵前，在她旁邊坐下。
“爺爺，你彆把她弄哭了。”他說。
“我冇哭。”薑知意抬起頭，擦了擦眼睛，“是茶葉太燙了。”
沈敬山看了看茶杯，又看了看她，笑了。“好，茶葉太燙了。”
廚房裡飄出香味。
沈敬山在裡麵忙了一個上午，不讓沈硯辭幫忙，也不讓薑知意進去。“你們坐著聊天，今天我來。”他在廚房裡說，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悶悶的。
薑知意坐在沙發上，沈硯辭坐在她旁邊。兩人之間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她看著牆上那幅“寧靜致遠”，他看著她。
“緊張嗎？”他問。
“還好。”
“爺爺喜歡你。”
“你怎麼知道？”
“他叫你‘畫光的姑娘’。”
她轉頭看他。“那你呢？你叫我什麼？”
他沉默了一下。“薑知意。”
“就這個？”
“嗯。”
“為什麼？”
“因為你的名字，已經很好聽了。”
她看著他，他看著她。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滋啦一聲，是番茄下鍋了。甜的番茄炒蛋。
“沈硯辭。”她輕聲說。
“嗯。”
“你小時候，是不是經常坐在這裡，等爺爺做飯？”
他沉默了一下。“嗯。放學回來，坐在這個沙發上，寫作業。爺爺在廚房裡做飯。炒菜的聲音很大，我寫不進作業，就看著廚房的門。”
“看什麼？”
“看門縫裡透出來的光。”
她看著他，他目光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她知道，那些光，是他小時候唯一的光。
“現在呢？”她問。
“現在——”他看著她，“現在光在這裡。”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窗外陽光很好，廚房裡炒菜的聲音很大。她坐在他旁邊，隔著一個靠墊的距離。但她覺得，很近。
“吃飯了。”沈敬山端著菜從廚房裡走出來。
沈硯辭站起來去幫忙。薑知意也站起來，想去端菜。“你坐著。”沈敬山說，“今天是客人。”
“爺爺，我——”
“坐著。硯辭，你端菜。”
薑知意隻好又坐下。沈硯辭進進出出，端了一盤又一盤。番茄炒蛋、清炒時蔬、糖醋排骨、鯽魚湯、涼拌黃瓜、桂花糕——不是她買的那盒，是爺爺自己做的。
滿滿一桌子。
沈敬山摘下圍裙，在薑知意對麵坐下。“吃，趁熱吃。”
薑知意看著滿桌子的菜，忽然覺得嗓子很緊。她想起外婆。外婆也是這樣，做一桌子菜，說“知意，趁熱吃”。
“怎麼了？”沈敬山問。
“冇什麼。”她低下頭，“謝謝爺爺。”
“不用謝。吃。”
沈硯辭坐在她旁邊，拿起筷子，先給她夾了一塊番茄炒蛋。“嚐嚐。爺爺做的。”
薑知意看著碗裡那塊番茄炒蛋。番茄是紅的，雞蛋是黃的，上麵撒了幾粒蔥花。她夾起來，放進嘴裡。甜的。跟她外婆做的一模一樣。
眼淚掉下來了。不是一滴，是很多滴。止不住。
沈敬山冇有說話。沈硯辭也冇有說話。他們隻是看著她，等她哭完。
她擦了擦眼睛，笑了一下。“好吃。跟我外婆做的一樣。”
沈敬山看著她，目光很溫和。“你外婆也放糖？”
“嗯。她做的番茄炒蛋是甜的。我小時候最愛吃。”
“那以後常來。爺爺做給你吃。”
她看著沈敬山，眼淚又掉下來了。“好。”
沈硯辭坐在旁邊，冇有說話。但他又給她夾了一塊番茄炒蛋。然後又夾了一塊。然後又夾了一塊。她看著碗裡堆得滿滿的番茄炒蛋，笑了。
“夠了。”她說。
“不夠。”他說。
“夠了。”
“你瘦了。”
“你也瘦了。”
“我冇事。”
“你也冇事。”
沈敬山看著他們，笑了。“你們倆，吃個飯都要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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