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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番茄、雞蛋、麵。你在湊一盤番茄炒蛋麵。”
他低頭吃麪，冇有說話。但她看到他的耳根紅了。
“沈硯辭。”她又叫了一聲。
“嗯。”
“你什麼時候學會湊菜了？”
“跟你學的。”
“我什麼時候教過你？”
“你畫沙漏的時候。”
“沙漏跟番茄炒蛋有什麼關係？”
“沙漏是時間。番茄炒蛋是——”他停了一下，“是家。”
她看著他，眼眶紅了。
“沈硯辭，你知不知道，你說‘家’的時候——”
“什麼？”
“我會想哭。”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很久冇有家了。”
他放下筷子，看著她。“以後有了。”
她低下頭，眼淚掉下來了。一滴一滴地掉進碗裡，跟麪湯混在一起。他冇有說“彆哭”，隻是把紙巾推到她手邊。
她擦了擦眼睛，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麵。麵已經有點涼了，但很好吃。因為裡麵有番茄、雞蛋、麵。因為裡麵有“家”。
“沈硯辭。”她說。
“嗯。”
“下週來家裡吃飯吧。”
她愣了一下。“什麼？”
“爺爺說，下週來家裡吃飯。他做番茄炒蛋。”
她看著他，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什麼時候？”
“週六。吃完麪去。”
“上午還是下午？”
“中午。爺爺說中午吃，陽光好。”
她低下頭，看著碗裡的麵。番茄、雞蛋、麵——番茄炒蛋麵。她在他的碗裡見過番茄，在他的碗裡見過雞蛋，在他的碗裡見過麵。現在，她要在他家的餐桌上，見到它們在一起。
“好。”她說。
“那說定了。”
“說定了。”
吃完麪，兩人在巷子裡慢慢走。
陽光很好，梧桐葉在頭頂沙沙響。風從巷子口吹進來，帶著桂花的香味——不是真的桂花，是她手裡那盒桂花糕。
走到樓下的時候，她停下來。他也停下來。
“薑知意。”他說。
“嗯。”
“下週見。”
“下週見。”
“不是在這裡見。是在家裡見。”
她看著他，陽光打在他臉上，他的眼睛很亮。“好。”
“那說定了。”他又說了一遍。
“說定了。”
他轉身往巷口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她。
“薑知意。”
“嗯？”
“爺爺做的番茄炒蛋，是甜的。”
“甜的？”
“嗯。他放糖。他說番茄炒蛋應該是甜的。”
她笑了。“我喜歡甜的。”
他笑了一下，轉身走了。這次冇有回頭，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
她站在樓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轉身走進樓道。上樓梯的時候，她一直在笑。不知道為什麼笑，就是忍不住。
年糕在門口等她。門一開，它就撲過來，在她腳邊轉了一圈。
“年糕，”她彎腰抱起它，“下週我要去他家吃飯了。”
年糕“喵”了一聲。
“爺爺做番茄炒蛋。甜的。”
年糕又“喵”了一聲。
“他說——‘以後有了’。”
年糕不耐煩了，從她懷裡跳下去，跑到貓窩裡去了。
她笑了，走到畫桌前，坐下來。窗台上的白玫瑰和雛菊已經乾透了，花瓣脆脆的，一碰就碎。但她冇有換新的。她想留著。等下週回來再換。
她翻開速寫本，翻到新的一頁。拿起筆，開始畫。
一個盤子，裡麵是番茄炒蛋。番茄是紅的，雞蛋是黃的，上麵撒了幾粒蔥花。不是她畫的，是他說的。
畫完之後，她在右下角寫：“某年某月某日，老李麪館。他說——‘爺爺做的番茄炒蛋，是甜的’。”
她看著這行字，嘴角翹了起來。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畫桌上。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今天的天很藍，雲很白。
“外婆，”她輕聲說，“下週我要去一個人家裡吃飯。他爺爺做番茄炒蛋，甜的。跟你做的一樣。”
風從窗戶吹進來，窗台上的乾花輕輕晃動。年糕在貓窩裡打呼嚕。她閉上眼睛，想起外婆做的番茄炒蛋。甜的，放糖。她小時候最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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