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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場跟平時一樣熱鬨。賣魚的攤主在吆喝，賣菜的阿姨在討價還價，賣豆腐的大叔在切豆腐。薑知意走進人群，目光往番茄攤的方向看。
他站在那裡。淺灰色的T恤，深色的長褲，手裡拎著那個帆布袋。他低著頭在看番茄，表情很認真。陽光從菜市場的天窗照下來，落在他身上，把他淺灰色的T恤照得發白。
她走過去，在他身後站定。
“今天的番茄好嗎？”她問。
他轉過身來，看到她的一瞬間，眼睛亮了一下。“好。有番茄味。”
她蹲下來，拿起一個番茄聞了聞。“這個好。”
他蹲下來，從她手裡拿過那個番茄，放進自己的袋子裡。“這個我要了。”
“你——”
“你挑的，當然是最好的。”他又從攤上拿了一個番茄，放進她的袋子裡。“這個給你。第二好的。”
她看著袋子裡的番茄，又看著他。“沈硯辭，你每週都這樣。”
“嗯。”
“你不膩嗎？”
“不膩。”
“為什麼？”
“因為番茄每週都是新的。”
她笑了。蹲在番茄攤前，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形。他看著她笑，嘴角也翹了起來。賣番茄的大姐看著他們，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姑娘，小夥子，你們每週都來，我這番茄都認識你們了。”
“大姐，”薑知意站起來，“今天的番茄多少錢一斤？”
“三塊五。”
“貴了，上週三塊。”
“上週是上週，這周是這周。番茄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這周的更紅。”
沈硯辭在旁邊說：“那要了。”
薑知意瞪了他一眼。“你都不還價？”
“不會。”
“我教你。你說‘三塊’。”
他看著大姐。“三塊。”
大姐笑了。“小夥子，你女朋友教你的吧？”
“嗯。”
“三塊賣不了，三塊二。”
沈硯辭看著薑知意。薑知意點了點頭。他轉頭對大姐說：“三塊二。”
大姐稱了八個番茄，裝在袋子裡遞給他。付了錢，兩人並肩往麪館走。她手裡拿著桂花糕和雛菊——今天是白色的，花瓣上還有水珠。他幫她拿著帆布包，肩上掛著一隻橘貓的圖案。
“桂花糕買了嗎？”他問。
“買了。在包裡。”
“爺爺說謝謝你。”
“不用謝。他喜歡就好。”
“他喜歡。他說你買的比他買的好吃。”
她笑了。“那是因為我挑的那家是他常去的。”
“你怎麼知道？”
“你上次說的。你說爺爺常去沈記。”
他沉默了一下。“我隨口說的，你記住了。”
“嗯。你說的，我都記住了。”
他看著她，陽光從菜市場的天窗照下來，落在兩人之間。“薑知意。”
“嗯？”
“爺爺問你，‘畫光的姑娘什麼時候來’。”
她愣了一下。“畫光的姑娘？”
“嗯。他給你起的名字。”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桂花糕。紙盒上印著“沈記糕點”四個字，用紅色的繩子繫著。畫光的姑娘。爺爺叫她“畫光的姑娘”。
“快了。”她說。
“什麼時候？”
“等忙完這陣子。”
“八月底？”
“嗯。八月底，不管數據怎麼樣——我去。”
他看著她，目光很深。“好。”
麪館裡人不多。靠窗的位置空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塑料桌麵上。
麵端上來了。陽春麪和雪菜肉絲麪。她拿起筷子，正要吃，他端起自己的碗，把麵分了一半到她的碗裡。麪條從他的碗裡滑到她的碗裡，一根一根的，很慢。
她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麵，愣住了。
“你乾嘛？”她問。
“給你吃。”
“那你吃什麼？”
“我吃這些夠了。”
“不夠。你那麼高。”
“夠。我不餓。”
“騙人。”
他沉默了一下。“你瘦了。多吃點。”
她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麵，又看著他。上週是雞蛋，上上週是番茄，這周是麵。番茄、雞蛋、麵——番茄炒蛋麵。
“沈硯辭。”她說。
“嗯。”
“你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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