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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手機，給他發訊息。
“牛奶很熱。”
他秒回。“嗯。怕你涼。”
她看著那行字，嘴角翹了起來。窗外的陽光很好，梧桐葉在風裡沙沙響。她靠在椅背上，抱著溫熱的牛奶杯。
“沈硯辭。”她打字。
“嗯？”
“第七幅畫，畫完了。”
“可以看嗎？”
“嗯。”
她把照片發給他。起跑線，很長的路，看不到儘頭。貓頭鷹站在起跑線上，頭微微抬起，看著前方。路的儘頭有一點點光。
他看了很久。“路很長。”
“嗯。”
“看不到儘頭。”
“嗯。”
“但貓頭鷹冇有退後。”
“嗯。”
他沉默了一下。“薑知意。”
“嗯？”
“你是那隻貓頭鷹。”
“我知道。”
“你怕嗎？”
她想了想。“不怕。”
“為什麼？”
“因為路的儘頭有光。很小，但它在那裡。”
他冇有回訊息。但她知道他在看。因為她看到他把那張照片設成了聊天背景。
傍晚，沈硯辭還在辦公室裡。
他把陸哲的報告又看了一遍，數字冇有變。8.2，15%，樣本量五百。他把報告合上，放在一邊。然後打開薑知意的畫——第七幅，起跑線。
他看了很久。路的儘頭那一點點光，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但她畫了。在那麼長的路、那麼遠的儘頭，她畫了一顆很小很小的光。不是太陽，不是燈，是——希望。
他拿起手機，給她發訊息。“路的儘頭那點光，是什麼？”
“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畫它？”
“因為它在。”
他沉默了一下。“你看得到？”
“嗯。我一直看得到。隻是以前冇人信。”
他握著手機，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現在有人信了。”
“我知道。”
窗外的天漸漸暗了，城市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他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那幅畫。貓頭鷹站在起跑線上，路很長，但它在。
他拿起筆，在報告空白處寫了一行字：“數據是數據。畫是畫。”寫完之後他看了一會兒，劃掉了。不是不對，是不需要寫。她知道。
晚上，薑知意坐在畫桌前，窗外的路燈亮了。
她把第七幅畫鋪在桌上，看了很久。路很長。但貓頭鷹冇有退後。她拿起筆，在起跑線上加了一行很小很小的字：“給失眠先生·第七週。路很長，我慢慢走。你慢慢來。”
寫完之後，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路燈。年糕跳上桌，趴在畫紙旁邊，尾巴捲成一個問號。
“年糕，”她輕聲說，“林小曼的數據很好。”
年糕“喵”了一聲。
“但我不會退後。”
年糕又“喵”了一聲。
她笑了，摸了摸年糕的頭。“因為路的儘頭有光。”
年糕打了個哈欠。她拿起手機，看到沈硯辭發來的一條訊息。
“薑知意。”
“嗯？”
“路很長。我陪你走。”
她看著這行字，眼眶紅了。
“好。”她說。
時間線：2024年8月17日（週六）
週六的早晨，陽光很好。
不是那種刺眼的白，是那種柔和的、像蜂蜜一樣的金色。梧桐葉在風裡沙沙響，影子投在地上，晃來晃去的，像水麵的波紋。薑知意出門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桂花的香味——不是真的桂花，是她手裡那盒桂花糕。沈記的，早上六點半去排的隊，排了十五分鐘。
她今天穿的是那條深綠色的長裙，配米白色的棉麻襯衫。頭髮散著，用木簪彆了一縷在耳後。出門前她在鏡子前站了一會兒。眼底的青灰色淡了一些，嘴唇冇有那麼乾了。這周她儘量早睡，雖然還是畫到很晚，但比上週早了一點。年糕蹲在門口，仰著頭看她。
“怎麼樣？”她問年糕。
年糕“喵”了一聲。
“好看還是不好看？”
年糕又“喵”了一聲。
“你每次都隻會喵。”
她彎腰摸了摸年糕的頭，換了鞋，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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