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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了，就是我吃了。”
她低下頭，繼續吃麪。眼淚一滴一滴地掉進碗裡，跟麪湯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淚，哪是湯。
他遞給她一張紙巾。“彆哭。”
“我冇哭。”
“你在哭。”
“是雞蛋太燙了。”
他看著她的碗。“雞蛋已經涼了。”
“那就是麵太燙了。”
他沉默了一下。“好，雞蛋太燙了。”
她笑了，用紙巾擦了擦眼睛。“沈硯辭，你真的很不會哄人。”
“我知道。”
“但沒關係。”
“為什麼？”
“因為你在。不用哄。”
他看著她，冇有說話。但她看到他的眼睛裡有光。
吃完麪，兩人在巷子裡慢慢走。
陽光從雲層後麵透出來，不烈，但很亮。梧桐葉在頭頂沙沙響，風從巷子口吹進來，帶著桂花的香味——不是真的桂花，是那盒桂花糕的香味。
走到樓下的時候，她停下來。他也停下來。
“薑知意。”他說。
“嗯？”
“下週彆畫太晚了。”
她看著他。“你也是。”
“我是加班。”
“我也是加班。”
“你加班畫畫，我加班做方案。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畫畫用的是手。手會累。”
她舉起手，在他麵前晃了晃。“我的手好好的。”
他低頭看著她的手。手指上沾著顏料，指甲縫裡有一點藍色。他看了很久，然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很輕。隻是握住。冇有用力，冇有揉搓。隻是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裡。
“你的手涼。”他說。
“一直這樣。畫畫的人手都涼。”
“為什麼？”
“因為血都流到腦子裡去了。手就涼了。”
他冇有說話。但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沈硯辭。”她輕聲叫他。
“嗯。”
“你手很暖。”
“嗯。”
“以後冬天，我可以把手放在你口袋裡嗎？”
他看著她，目光很深。“不用等冬天。”
“那什麼時候？”
“現在。”
他鬆開她的手，把她的手放進自己的口袋裡。口袋裡很暖，有他的體溫。她的手指蜷在他的手心裡，他握著，冇有鬆開。
巷子裡很安靜。風停了。梧桐葉不動了。陽光靜靜地照著。
“薑知意。”他說。
“嗯。”
“九月底。不管數據怎麼樣——”
“嗯。”
“我想跟你在一起。”
她看著他，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你現在不就是在跟我在一起嗎？”
“不是這種在一起。”
“那是哪種？”
他沉默了一下。“就是——不用等週六也能見麵。不用等麪館也能吃飯。不用把手放進口袋才能牽手的那種在一起。”
她看著他，眼眶紅了。
“沈硯辭，你知不知道，你說這些話的時候——”
“什麼？”
“我會想哭。”
“為什麼？”
“因為太好聽了。”
他嘴角翹了起來。“那以後多說。”
“好。”
兩人站在樓下，他的手在她的手外麵，口袋很暖。年糕在樓上的窗台上往下看，尾巴捲成一個問號。它大概在想——他們怎麼還不上來。
過了很久，他說：“我該走了。”
“好。”
他鬆開她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她的手還留在他的口袋裡，暖暖的。
“手拿出來。”他說。
她把手拿出來。手是暖的。
“下週見。”他說。
“下週見。桂花糕給爺爺。”
“好。”
他轉身往巷口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她。
“薑知意。”
“嗯？”
“雞蛋好吃嗎？”
“好吃。”
“那下週還給你夾。”
“好。”
他笑了一下，轉身走了。這次冇有回頭，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
她站在樓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轉身走進樓道。上樓梯的時候，她一直在笑。不知道為什麼笑，就是忍不住。
年糕在門口等她。門一開，它就撲過來，在她腳邊轉了一圈。
“年糕，”她彎腰抱起它，“他把雞蛋給我了。”
年糕“喵”了一聲。
“他說——‘你吃了，就是我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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