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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糕又“喵”了一聲。
“他還說——‘不用等冬天’。”
年糕不耐煩了，從她懷裡跳下去，跑到貓窩裡去了。
她笑了，走到畫桌前，坐下來。窗台上的白玫瑰已經乾了，雛菊也乾了。她一直冇有換新的，因為太忙了。但她覺得乾花也很好看。像時間停住了。
她翻開速寫本，翻到新的一頁。拿起筆，開始畫。
一碗麪，兩個雞蛋。一個在她碗裡，一個在他碗裡。她畫的是他夾雞蛋給她的那一刻——筷子懸在兩個碗之間，雞蛋在筷子上，還冇落進她的碗裡。
就是那一刻。
畫完之後，她在右下角寫：“某年某月某日，老李麪館。他說——‘你吃了，就是我吃了’。”
她看著這行字，嘴角翹了起來。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畫桌上。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今天是陰天，冇有太陽。但她覺得，光在。
沈硯辭坐在車裡，冇有立刻發動。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擋風玻璃外麵的天空。陰天，雲很厚。但他覺得，光在。因為她的手在他的口袋裡待過。那種溫度還留著，像一個很小的暖水袋，貼在口袋的布料上。
他拿起手機，給她發了一條訊息。
“薑知意。”
“嗯？”
“下週，彆買桂花糕了。”
“為什麼？”
“爺爺說他不好意思。”
“那更要買了。”
“為什麼？”
“因為不好意思，說明他喜歡。”
他嘴角翹了起來。“你說得對。”
“那下週還買？”
“買。”
“好。”
他放下手機，發動車。電台裡在放一首老歌，鋼琴曲，旋律很慢。他把音量調高了一點，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節拍。
車駛出巷子，彙入車流。經過她家樓下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三樓那個小陽台。窗簾開著，能看到她的影子。她站在窗台前，抱著年糕。
她冇有看到他。但他看到了她。
這就夠了。
時間線：2024年8月11日—8月12日（週日至週一）
週日冇有太陽。
不是陰天，是那種灰濛濛的、分不清上午下午的天。雲層很厚，很低，壓在梧桐樹的樹梢上，像一床洗了太多次的舊棉被，又薄又重。薑知意坐在畫桌前，麵前攤著方向二的最後一幅上色稿。畫了大半了，還剩右下角的一小片屋頂。瓦片是深灰色的，一片疊一片，每一片都要畫很久。她畫得很慢，不是因為難，是因為手累了。
年糕趴在她腳邊，肚皮貼著瓷磚。夏天還冇過去，瓷磚是涼的，它把肚皮貼在上麵，四仰八叉的，像一攤化掉的橘色冰淇淋。
手機響了。是陳默的訊息。冇有表情包，冇有“薑老師”開頭，隻有一行字：
“薑老師，林小曼的版本在內部測試中，數據比預期好。陸哲在群裡說‘看來雙線並行的決策是對的’。”
薑知意放下筆，拿起手機，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薑老師？您還好嗎？”陳默又發了一條。
“我冇事。”她回。“謝謝你告訴我。”
放下手機，她靠在椅背上。年糕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趴下去了。窗外的梧桐葉一動不動，冇有風。遠處的天空灰濛濛的，連鳥都冇有。
她想起陸哲第一次在高層會議上質疑項目的時候。沈硯辭說“怕。但不能因為怕，就做不對的事”。她想起颱風天，沈硯辭在辦公室裡說“項目可能要擱置”。她想起他說“雙線並行，你的畫很好，但好不夠”。
她想起他說的每一句話。然後她想起自己說的——“我會畫完的。”
不是“我會贏”。不是“我會超過她”。是“我會畫完的”。因為她答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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