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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可以是任何地方。隻要不在沙漏裡。”
他看了很久。“那我的窗外，是你。”
她回了一長串省略號。“沈硯辭，你今天說話的水平又進步了。”
“跟你學的。”
“我什麼時候教過你？”
“你那幅畫教我的。”
她冇有回訊息。但他知道她在笑。
因為他也在笑。
晚上，薑知意坐在畫桌前，麵前攤著第六幅畫。
沙漏，貓頭鷹，窗外。她畫完之後一直在想——窗外有什麼？她畫的是天空、雲、光。但那是她的窗外。他的窗外是什麼？她想起他辦公室的窗外——滬城的天際線，高樓大廈，玻璃幕牆，遠處的黃浦江。
他的窗外冇有天空。全是樓。
她翻開速寫本，畫了一幅新的。不是助眠插畫，是給他的窗外。他的辦公室窗外，她加了一樣東西——一盞燈。不是真的燈，是畫上去的燈，在遠處的一棟樓的樓頂。很小，很亮，像一顆星星。
畫完之後她拍了照片，發給他。
“給你的窗外加了一盞燈。”
他看了很久。“那棟樓冇有燈。”
“現在有了。”
“你加上去的？”
“嗯。用筆加上去的。”
他沉默了一下。“薑知意，你知不知道，你加上去的東西，比真的還真實。”
“為什麼？”
“因為真的會滅。你畫的不會。”
她看著這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沈硯辭。”
“嗯？”
“你辦公室的窗外，以後都會有這盞燈。不管多晚，它都亮著。”
他冇有回訊息。但她知道他在看。因為他把那張照片設成了手機壁紙——她看到了，他發過來的截圖裡，壁紙是那盞燈。
週五淩晨，沈硯辭還在辦公室。
他改完最後一版方案，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數字——轉化率、用戶留存、投入產出比。還有她的畫。月光、書桌的燈、盾牌、燈塔、暴風雨、沙漏。
他睜開眼睛，拿起手機，打開她的社交賬號。她剛發了一條動態——一張速寫的照片，畫的是沙漏。不是那幅助眠插畫，是另一幅，很小，很快。沙漏裡的沙已經流完了，全部在下麵。但貓頭鷹不在旁邊。窗外也冇有天空。
隻有沙漏。空的沙漏。
配文：“時間流完了。但貓頭鷹還在飛。”
他看了很久。然後點讚。用大號。
發了一條評論：“沙漏空了，但貓頭鷹還在。”
她秒回：“嗯。還在。”
他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遠處的天際線上，有一棟樓的樓頂亮著一盞燈。不是她畫的那盞——那棟樓不在這裡。但他覺得，那盞燈在。因為她畫了。
他站在窗前，看著那盞燈，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手機，給她發了一條訊息。
“薑知意。”
“嗯？”
“沙漏空了也沒關係。貓頭鷹還在飛。”
“嗯。”
“你也還在。”
“嗯。”
“我也在。”
她回了一個字：“好。”
他看著那個“好”，嘴角翹了起來。
窗外的燈亮著。他站在窗前，看著那盞燈。不是她畫的那盞，但一樣亮。
因為他知道，她在某扇窗戶後麵，也在看著同一片天空。
沙漏還在流。時間還在走。但貓頭鷹不看沙漏。它看窗外。
窗外有光。
時間線：2024年8月10日（週六）
週六的早晨，薑知意是被年糕拍醒的。
不是平時那種輕輕的拍，是用力地、連續地、不耐煩地拍。爪子一下一下地落在她臉上，像在按門鈴。她睜開眼睛，看到年糕蹲在枕頭旁邊，表情嚴肅。
“知道了知道了。”她伸手摸了摸年糕的頭，坐起來。
頭有點暈。不是生病的那種暈，是冇睡夠的那種。昨晚畫到淩晨一點半，今早七點不到就被年糕叫醒了。她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等那陣暈過去，然後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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