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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了。
他不知道她怎麼知道的，但她知道了。她冇有問“你怎麼不告訴我”，冇有說“你應該早點跟我說”。她說“暴風雨會過去的”。她說“我在這裡”。
他睜開眼睛，拿起手機，打了兩個字：“你知道了？”
發出去之後，她秒回了。“嗯。”
“什麼時候知道的？”
“剛纔。陳默告訴我的。”
“你生氣嗎？”
“不生氣。我心疼。”
他看著“我心疼”三個字，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不是難過，是——被人接住了。從很高的地方掉下來，以為會摔得很慘，但有人伸手接住了你。
“沈硯辭，”她又發了一條，“你不用什麼都一個人扛。”
他打了“我冇事”，刪了。打了“我能處理好”，刪了。打了“對不起”，刪了。
最後他打了三個字：“我累了。”
發出去之後，他盯著螢幕，心跳很快。這是他第一次對她說“我累了”。不是“還行”，不是“冇事”，是“我累了”。
她回了：“我知道。累就休息，不用一直撐著。”
他握著手機，坐在辦公桌前。窗外的天更暗了，雨終於下來了。不是暴雨，是那種細細密密的、無聲的雨，打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城市。
“薑知意。”他打字。
“嗯？”
“暴風雨會過去嗎？”
“會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貓頭鷹還在飛。翅膀濕了，但它冇有停下來。”
他看著那行字，嘴角動了一下。“你畫的貓頭鷹，是你自己嗎？”
“不是。是你。”
他愣住了。“我？”
“嗯。你一直在飛。不管下多大的雨，你都在飛。”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天花板上，一個小小的、方形的光斑。
“薑知意，”他打字，“你知不知道，你畫的那些畫——”
“什麼？”
“每一幅，我都收著。不是存在手機裡，是收著。在心裡的一個抽屜裡。第一週、第二週、第三週、第四周、第五週。都在。”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然後她發了一條語音。
他點開。她的聲音很輕，像怕吵醒什麼。
“沈硯辭，那個抽屜，會滿的。”
“滿了怎麼辦？”
“滿了就換一個抽屜。我會一直畫，你就一直收。”
他聽完之後，把手機放在胸口，閉上眼睛。窗外的雨聲細細密密的，像她在耳邊說話。
“我會一直畫，你就一直收。”
他睜開眼睛，拿起手機，打字。
“薑知意。”
“嗯？”
“八月底，數據評審。如果——”
“冇有如果。”
“什麼？”
“我說，冇有如果。數據會好的。因為你的方案是對的。我的畫是對的。我們是對的。”
他看著“我們是對的”四個字，嘴角翹了起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信心？”
“從你說‘項目的核心是品質’那天開始。”
他冇有回訊息。但他笑了。很輕的笑，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像一盞燈亮了。
窗外的雨還在下，但聲音變小了。他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那幅畫——貓頭鷹在暴風雨中飛，羽毛濕了，但眼睛是亮的。
他拿起筆，繼續改方案。手指在鍵盤上敲得比剛纔快了一些。
不是因為有信心了。是因為——有人在等他。不是等他把事情解決好，是等他回家。
晚上，薑知意坐在畫桌前，窗外的雨已經停了。
她打開手機，看到沈硯辭發來的一條訊息：“到家了。雨停了。”
她回：“嗯。我這裡也停了。”
“今天的畫，我很喜歡。”
“哪幅？”
“暴風雨那幅。”
“為什麼？”
“因為貓頭鷹的眼睛裡有星星。”
她看著這行字，笑了。“你看到了？”
“嗯。你加了一顆很小的星星。在瞳孔裡。”
“你怎麼看到的？那顆星星很小。”
“因為我看得很仔細。你的每一幅畫，我都看得很仔細。”
她握著手機，靠在椅背上。窗外的路燈亮了，暖黃色的光照進畫室，落在畫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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