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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羽毛的尖端加了一點點白，不是白色顏料，是留白。紙本身的白色。那是雨打在羽毛上濺起的水花。
畫完之後，她退後一步看。
整幅畫很暗。烏雲、大雨、深色的羽毛。但貓頭鷹的眼睛是亮的。不是畫上去的亮，是留白。紙本身的白色，在整幅畫的暗色調裡，像兩顆很小的星星。
她在右下角寫字：“給失眠先生·第五週。暴風雨會過去的，我在這裡。——薑知意。”
寫完之後她看了很久。然後拍了照片，冇有發。
等晚上。等他知道的時候。
週一的早晨，沈硯辭到公司的時候，陳默已經在電梯口等著了。臉色不太好。
“老闆，趙總讓您一到就去他辦公室。”
沈硯辭走進電梯。“什麼事？”
“昨晚收到的訊息，冇來得及跟您說。”陳默頓了頓，“趙總說要提前評審，八月底出第一版數據。時間壓縮了一個月。”
沈硯辭冇有說話。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看著不鏽鋼牆壁上映出的自己——麵無表情，但下頜線繃得很緊。
趙總的辦公室在三十二樓，比沈硯辭的辦公室高一層。落地窗對著黃浦江，江麵上有船在走，很慢，像在水彩畫裡。趙總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遝檔案。
“硯辭，坐。”趙總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沈硯辭坐下。冇有帶筆記本，冇有帶檔案，隻帶了一杯黑咖啡。
“總部那邊催進度，”趙總開門見山，“Q3的財報不好看，需要這個項目來撐場麵。所以時間要壓縮，八月底必須出第一版數據。”
“八月底，”沈硯辭重複了一遍，“現在是八月初。不到一個月。”
“我知道。所以需要你這邊加把勁。”
沈硯辭沉默了一下。“趙總，品質和速度，有時候不能兼得。”
“我明白。但總部不看品質，他們看數字。八月底冇有數據，項目可能會被砍。”趙總看著他，“硯辭，我知道你為這個項目付出了很多。但現在不是講情懷的時候。雙線並行，誰的數據好，誰上。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沈硯辭端著咖啡，冇有說話。
“你跟那個插畫師——薑知意，溝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加快進度。”
“她的進度不慢。她已經完成了方向一全部上色稿，方向二完成了一半。”
“那就讓她再快一點。”
沈硯辭放下咖啡杯。“趙總，她不是生產線。她是藝術家。”
趙總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硯辭，我理解你的立場。但你也理解一下我的。總部那邊壓下來，我頂不了多久。”
沈硯辭站起來。“我會想辦法。”
走出趙總辦公室的時候，他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的江麵。一艘船慢慢地駛過，拖出一條長長的水紋。
他拿出手機，打開薑知意的對話框。她發了一條訊息，是早上七點發的：“早安。今天天氣不太好，好像要下雨。你帶傘了嗎？”
他冇有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說“項目提前了”？說“時間不夠了”？說“我很累”？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走樓梯回了三十一樓。
陳默在辦公室門口等他。“老闆，怎麼樣？”
“八月底。不到一個月。”
陳默的臉色變了。“那薑老師那邊——”
“我會跟她說。”
“您什麼時候說？”
沈硯辭走進辦公室，關上門。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天空。今天的天氣確實不好，雲壓得很低，灰濛濛的，像要下雨。
他拿起手機，打開薑知意的對話框。又看了一遍她發的訊息：“早安。今天天氣不太好，好像要下雨。你帶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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