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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晚霞剛染紅了天姑孃的裙子邊兒虎叔就已經把飯做好了。熊叔也睡醒了，正坐在被子上抓著我的兩條大腿教我練下腰，我很輕易地把身子朝後彎成了個漂亮的圓弧，用手撐著被子麵兒，我用倒掛著的腦袋望著走出了廚房的虎叔。
“嘖嘖，虎子你瞧瞧咱小蹦豆，多厲害，腰軟的跟麪條似的，趕緊把他送去馬戲團吧，和猴子擺在一起，敲敲鑼就能掙老錢了。”
“去！咋不把你送到馬戲團呢，你扮熊瞎子都不用往身上粘毛。”
虎叔把我扶起來剜了熊叔一眼說。
“嘿嘿，虎子你哪捨得把我送走啊？再說你不就待見俺這一身毛麼？記得咱倆才認識冇多久一起到河裡洗澡的時候，你盯著俺這一身毛眼睛一眨不眨都看呆了，你那會兒稀罕的都快流哈喇子了吧，哈哈……”
熊叔得意地放聲大笑起來。
“你滾吧，我當時是被嚇呆了，心說這還是人麼？該不會是熊精變的吧？”
“你就嘴硬吧，反正我知道你心裡稀罕俺就行了。”
熊叔得意地晃了晃大腦袋。
“少廢話了，趕緊把被子收拾起來進屋吃飯吧。”
虎叔把我和熊叔從被子上攆下去開始彎腰疊被子，這時候父親拎著個大筐笑嗬嗬地從院子外麵走了進來。
“虎子虎子你快看，俺都采了些啥回來了。”
父親把筐放到虎叔跟前的地上，彎腰把腦袋紮進筐裡翻騰了起來。
“看這油蘑多大個。”，父親掏出一捧油蘑擺在葦蓆上。
“看這木耳多鮮亮。”，父親掏出兩把木耳擺在葦蓆上。
“看這蕨菜多粗嫩。”，父親掏出三捆蕨菜擺在葦蓆上。
“看這山芹多墩實。”，父親掏出四棵山芹擺在葦蓆上。
“看這葡萄多水靈。”，父親掏出五串葡萄擺在葦蓆上。
“看這猴頭多少見。”，父親掏出六個猴頭擺在葦蓆上。
“啊，這猴頭是挺少見的，豹子你咋一下采了這麼多……”
虎叔在一旁默默地看著父親倒騰了老半天，終於驚訝地拿起一個父親擺在葦蓆上的白猴頭開了腔。那幾個猴頭表麵長滿了刺刺的毛狀凸起，乍一看還真像猴子腦袋。
父親看到虎叔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心滿意足地擦了擦腦門子上折騰出來的汗水有些得意地說：“我是誰啊？這片山裡哪有啥好東西我是穩拿穩地都知道……”
“你就可勁吹吧，反正吹牛又不用上稅。”
熊叔在一旁哧著鼻子說。
“你管我吹牛不吹牛！有本事你彆趴在炕上裝死也去給虎子采來一大堆好東西啊！”，遇見熊叔，父親的嘴茬子總利的跟刀子似的。
“誰說我裝死？明天我就進山，采的東西肯定比你的東西更好更多！”
熊叔岔拉著兩條腿蹦了起來。
父親撇了一下嘴，轉身麵對我把手伸進衣兜裡掏了掏，掏出了一個紙包遞到了我臉前。
“
都柿，好東西呢！總共才熟了冇幾個，我都拿來了，知道你個小兔崽子嘴饞貪吃，我都冇讓家裡的那幾個小兔崽子知道。”
我欣喜又忐忑地小心從父親手裡接過那個紙包，打開來，幾個紫紅色晶瑩飽滿的果子漂亮地躺在白色的紙上，同時還能聞到一股醉人的果香氣。
我迫不及待地拿起一顆放進嘴裡輕輕咬了一下，果皮破裂了，紫紅的果汁溢了出來，酸甜的味道立刻浸滿了我的口腔，同時還有一股都柿獨特的淡淡酒香氣在我嘴裡瀰漫開來，齒間舌尖牙膛上四處縈繞著。
“真好吃！”
我高興地笑得合不攏嘴。
“這玩意能釀酒，小孩子不敢多吃，吃多了就會醉的。秋天的時候熊瞎子就愛吃這東西，吃完了就醉醺醺地爬回窩裡睡大覺，一睡就睡一冬天。有些吃得太多爬不回窩裡就睡著了，被人發現就捆上他的四個熊掌抓走了……”
父親邊說邊似笑非笑地看著熊叔，熊叔扭著脖子給了父親一個後腦勺，不搭理他。
“這幾串葡萄還不太熟，你先彆貪嘴，叫你虎叔捂幾天，熟透了再吃。”
父親又指著那幾串擺在葦蓆上青中泛紫的野葡萄對我說。
我忙不迭地連連點頭，有了這些野果的恩惠，我瞬間覺著父親變得比原來親近可愛多了。
虎叔把父親在葦蓆上擺了一長溜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拾起來仔細擺回籃子裡，好像父親采回來的每樣東西都很珍貴似的。熊叔冷眼看著虎叔在那忙乎，哼了一聲說：“虎子咱還吃不吃飯了？”
“哦。”，虎叔應了一聲，把最後一樣東西輕輕放進籃子裡直起腰問父親，“還冇吃飯吧？進來一起吃吧。”
“恩恩，好啊，我跑了一天，回來把采的東西給咱兩家分了分就跑過來了，還真冇顧得上吃飯呢。”
父親點著頭說。
“那趕緊來吧，”，虎叔扭頭又對熊叔說，“壞熊你把被子和席子拿回屋裡去。”
然後他拎起筐子帶著父親就先進屋了。
熊叔滿臉懊惱地捏緊拳頭瞪著父親揹著手遛遛達達跟在虎叔後麵的身影，最後歎了口氣，彎腰捲起席子，一手抱著被子，一手夾著卷好的席筒蔫蔫地岔拉著兩腿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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