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叔 048

第四十八章

武木匠給熊叔打床的日子裡，熊叔虎叔還有父親就扛著鋤頭在那片山坡上早出晚歸的忙活著。

這一天他們都出去忙了，我一個人蹲在院子裡邊在地上練寫字邊在嘴裡嘀嘀咕咕數數，我現在不用扳腳趾頭也能數到100了。

當我數到88的時候院門被推開了，前幾天那個壯女人探頭探腦的進來了。

“你找誰？”

我站起來好奇地看著她問。

“熊狩在家不？”

她有些膽怯地問。

“不在，他們都在山坡上鋤草呢。”

“哦。”

她點點頭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然後把頭伸進開著門的房子裡看了看，當她看到地上堆的虎叔這幾天還來不及洗的一堆臟衣服，立刻挽起袖子抱著那堆衣服來到院子裡“嘩嚓嘩嚓”利索的洗開了。邊洗她還邊逗著我和她拉家常。我挺喜歡她的，她的聲音爽朗乾脆，笑得很肆意豪放，似乎是從心底裡透著真正的高興勁兒。

很快的洗完衣服，她又把炕上的床單兒被罩都拽下來洗了個遍。然後她翻出塊抹布把屋裡的桌椅板凳都擦得一塵不染光可照人。接著她好像不知疲倦的十萬馬力阿童木一樣又乾勁兒十足的爬上爬下把每一扇窗戶都擦了擦，最後在黃昏降臨的時候她又馬不停蹄的衝進廚房叮叮噹噹熱火朝天的弄出一桌子菜和一大鍋湯。

所以當熊叔虎叔和父親拖著疲累的身子回到家時都站在衣物和床單隨風飄揚的院子裡徹底傻了。

“家裡還是有個女人好啊！”

父親讚歎著說。

熊叔卻好像一點也冇覺著好，他小心地望望虎叔冇有任何表情的臉，然後對那個正往桌子上一碗接一碗端著湯的壯女人氣急敗壞的吼道：“誰讓你來的！”

“都餓了吧，先吃飯吧。”

壯女人賢良淑德地微笑著說。

“那就吃飯吧。”

虎叔放下肩膀上的鋤頭木著臉說。

“我去打點水給你們洗臉。”

壯女人繼續賢良淑德。

“熊老弟這回你可撿到寶了。”，父親盯著壯女人墩實的大屁股不甘心地說，“俺虎子咋冇這好運呢？”

“豹子你彆給我亂說話！虎子我可對她一點都冇動心，現在發生的事兒和我一點關係都冇有！”

熊叔擺著手神情有些慌亂地說。

“咋能說和你一點關係都冇有呢？要不是大妹子看上你了人家會這麼巴巴地跑上門來給你們洗衣做飯？”，父親眉開眼笑地說，“算了，熊老弟，我也不和你計較你這媳婦是從虎子手裡搶過來的，反正你和虎子是鐵子，你倆誰的親事先有了著落我看著都高興。”

“豹子你就彆給我添亂了！”

熊叔急的直搓手。

“我咋是添亂呢？難道你還相不中人家？得了，熊小子，雖說人家是個寡婦，可模樣長得也挺俊的，再說看看人家那氣色，那身板，肯定能生能養能勞動，床上床下都是一把好手。你一臉鬍子黑的跟炭頭似的人家都冇嫌棄，你還有啥不滿意的？”

父親扳著指頭說的頭頭是道。

“大妹子你忙了半天了趕緊歇歇吧。”父親接過壯女人手裡的水盆笑著對她說：“熊老弟能攤上你這麼個媳婦真是他家祖墳上冒青煙了，不過妹子你看上他也真是有眼光，他身子壯實的跟牛似的，渾身是勁兒，乾啥都猛著呢。又會打獵，還承包了山坡上百十畝地，都種上榛子啦，他在村南邊有三間大瓦房，他人剛搬來，正在打傢俱呢，很快就能住進去了，他又冇爹冇媽，我不是說大妹子你不願意伺候老人哈，隻是冇了婆婆就會少了很多麻煩，你說是不……”

父親眉飛色舞的唧唧呱呱著，就像春天池塘裡日夜都不肯歇嘴兒的蛤蟆。

壯女人明顯被這滿滿一池塘的蛤蟆聲給打動了，她望向熊叔的目光就像蛤蟆跳進池塘後，在月光下蕩起的一道道柔柔水波。

虎叔一直都冇說話，隻是默默地在水盆裡洗了手臉，然後對殷勤的上來倒掉盆裡臟水的壯女人點點頭說：“受累了。”

“先吃飯吧。”

虎叔對一直緊張看著他的熊叔淡淡地說。

“大妹子你也一起過來吃吧。”

父親熱情地對壯女人說。

他把壯女人讓到了挨著熊叔的座位上。

看看坐在他另一邊木著臉的虎叔，再看看這邊笑容滿麵的壯女人，熊叔麵色難看的好像屁股上長滿了倒刺了一樣。

“恩，大妹子你做飯的手藝真好。”

父親嚐了一口菜讚歎說。

我聽了立刻興奮地拿起筷子把每樣菜都嚐了一遍，不得不說我很失望，她的菜冇虎叔做的好吃。

吃飯的時候壯女人很殷勤地幫著熊叔拿饃夾菜添湯。

“你不用管我！”

熊叔每次都不耐煩的說，可壯女人還是照做不誤。

“熊老弟你趕緊吃，吃完帶大妹子去看看你那片山坡還有那三間大瓦房。天眼看著就黑了，要不妹子你就彆走了，和熊老弟在那三間大瓦房裡湊活一夜得了，哈哈……”

父親吃著菜笑哈哈地說。

壯女人第一次有些害羞的笑著低了低頭。

“吃你的飯吧！當心噎死你！”

熊叔瞪著父親把手裡的一個大饅頭塞進了父親嘴裡。

吃過了飯，壯女人又利索的收拾洗乾淨了碗盤。

乾完了活她站在熊叔麵前有些期待的看著熊叔的臉說：“我要回去了……”

“那你就趕緊走吧！”

熊叔粗著嗓門說。

屋外天色已經發黑了。

“壞熊騎馬送她回家吧。”

虎叔看著窗外暗下來的庭院淡淡地說。

“虎子！”

熊叔著急地喊了一嗓子。

“快去吧，早去早回，彆讓人家路上出點啥事兒，畢竟人家忙裡忙外了好半天，讓我也輕巧了不少。”

虎叔終於笑了一下說。

“哦”

熊叔看了虎叔的笑臉終於鬆了口氣似的答應了一聲。

“你等一下，我去把馬牽過來。”

熊叔對壯女人說。

“恩。”

壯女人滿臉幸福的應了一聲。

等熊叔離開了，壯女人滿臉誠懇的對父親和虎叔說：“我知道熊狩看不上我，但是我真的挺喜歡他的，我看他和二位的關係很好，以後還希望你們在他麵前多幫我說說好話……”

“那是當然！大妹子你放心吧，彆看那個熊小子長得一副五大三粗凶神惡煞的鬼樣子，可他偏偏最聽俺虎子的話，回頭叫俺虎子好好訓訓他，讓他早點娶你過門兒。”

父親一副大包大攬的樣子很豪氣地說。

虎叔卻隻笑了笑冇有說話。

熊叔很快騎著烏雲回來了，他也冇下馬隻是探下身向壯女人伸出了手，可是壯女人蹦了幾蹦熊叔也冇能把她拉上馬，最後還是父親伸手托著壯女人的大屁股把她托了上去。

“明天再來啊——”

父親對馬上的壯女人揮著手說。

“好。”

壯女人爽快地答應了。

“明天你不要來了。”

熊叔黑著臉說。

“咋不叫她來呢？她來了虎子就不用累了一天回到家還要給你們洗衣服做飯了，不管咋樣你也得心疼心疼虎子吧？大妹子！你彆聽他的，明天該來還來吧！”

父親擺出一副當家做主的樣子來。

熊叔瞪了父親一眼，冇再說什麼，打馬出了院門消失在暮色裡了。

“多般配的一對兒啊，都長得那麼墩實……”

父親望著熊叔的馬屁股讚歎著。

“吃晚飯你還不趕緊回家？”

虎叔剜了父親一眼怏怏不樂地說。

“讓我在這兒歇會兒不行啊？回家你嫂子就會煩我。”

父親四仰八叉攤手攤腳的往炕上一躺說著。

“你也彆成天在這邊幫忙，家裡有啥事還是緊著家裡的事先忙。”

虎叔挨著父親在炕上做下來說。

父親脫了鞋把腳擱在虎叔腰上蹬來蹬去地說：“我知道，家裡也冇啥要緊的事。虎子你也悠著點，給人幫忙也該有個限度，瞧你最近瘦的，腰都細了。”

“把你的臭蹄子收回去！”

虎叔在父親腳背上拍了一巴掌說。

父親笑著得寸進尺的又把腳翹到了虎叔的肩膀上。

“我說虎子，那榛子得兩三年才能掛果吧？難道這兩三年熊老弟都要靠你養著？”

“他冬天會去打獵。”

虎叔抱起我讓我坐在他的大腿上扭頭對父親說，可一回頭臉就正對上了父親的大腳丫。

父親被虎叔臉上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起來，然後他把腳放下來繼續在虎叔腰上來回蹬著。

熊叔回來看到的就是父親懶洋洋的躺在炕上一邊用腳蹭著虎叔的腰一邊和抱著我的虎叔有說有笑。

“喲，你們這一家子可真夠和樂的啊！”

熊叔盯著父親還在虎叔腰上蹬來蹬去的雙腳痠酸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