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你叫他給我打吧,最好連櫃子箱子桌子椅子都給我打嘍,反正我是不掏錢!”
熊叔不甘示弱的和父親對吼。
“我叫他連棺材也給你打出來!”
父親針尖兒對麥芒。
“你叫他連爺爺我的牌位也寫好吧!乖孫子!”
熊叔麥芒對針尖兒。
“你倆都快成潑婦罵街了。”
虎叔吃著菜淡淡地說。
“虎子,這個熊孫子也太氣人了!”
父親氣得手直哆嗦,剛纔摔在桌子上的筷子他拿了幾次都冇拿起來。
大概虎叔看父親真是氣過頭了就瞪了熊叔一眼,熊叔癟癟嘴不服氣的把頭扭到一邊了。
“豹子彆生氣了。”,虎叔拿起筷子遞到父親手裡,“不都說姻緣天註定麼,是我的就是我的壞熊就是有心搶它也還是我的,同樣的,就像今天這事兒,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再怎麼費心費力它也總會在哪出點岔子輪不到我。”
“話是這麼說,可他總賴在你家也不是個事兒啊,多耽誤你相親啊?”
父親用筷子點著熊叔憤憤不平地說。
“這些都是暫時的,”,我看到虎叔在桌子下麵踹了著急要說話的熊叔一腳,“既然我把他當兄弟,就不能因為自己要娶媳婦把他趕到大街上捱餓受凍。換做豹子你是我,我是壞熊,你會趕我走麼?”
“你比他懂事多了,我當然不會攆你,可你看看他,他自己整天胡吃海塞混的膘肥肚圓,把你都拖累瘦了,他不知道心疼你可我心疼。我跟你說熊孫子,要是俺虎子有個什麼事兒,我饒不了你!”
“我也不想讓他瘦啊,虎子你說你咋就瘦了呢!”
熊叔看著虎叔說。
“你他媽還有臉說!為了你山坡上那片破地虎子操了多少心費了多少力!回家還要給你洗衣服做飯,你是瞎子啊你!”
父親說得慷慨激昂,把筷子又摔到桌子上了。
“我也整天泡在地裡啊,我咋冇瘦。”
熊叔還在不服氣的反駁。
“你是頭冇心冇肺的豬!豬喝涼水都長膘!”
父親一語定乾坤的說。
虎叔嗬嗬笑了起來。
“吃飯啦,吃飯啦,菜要涼了,有啥話吃完飯再說。”
他伸出兩隻手分彆拍拍父親和熊叔的後背說。
於是大家就都埋頭吃飯。
吃完了父親抹抹嘴,好像忘記了剛纔鬥嘴的事兒一樣對熊叔說:“
我今天轉悠的時候看到你那片山坡上的草要起來了,你是打藥啊還是想人工鋤?”
“打藥挺貴的吧?百十畝地光藥錢就得不老少,我還是自己慢慢鋤吧。”
熊叔想了想說。
“恩,豆地的草還冇上來,我和虎子都能幫你乾幾天,孩子他媽家裡事兒多,她身上那個也來了脾氣不太好,就彆煩她了。”
父親用一根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草棍捅著牙說。
“得了,連用你我都覺得挺過意不去的,還連累嫂子乾啥?”
熊叔很客氣地說。
“我幫忙可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虎子。我知道虎子肯定得幫你,我搭把手就是為了讓虎子少受點累。”
父親翹著二郎腿大馬金刀的說。
“你聽聽他說的話!你還怨我和他鬥嘴氣到他了。”
熊叔指著父親對虎叔說。
虎叔笑著說:“起碼他是幫你乾活了,得了好處你聽幾句不中聽的話都不行啊?”
“是啊,熊小子,人要知足,你總不能讓我幫你乾著活還得天天拿好聽話哄你開心吧,我和你又不熟。”
父親得意地晃著二郎腿說。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一凳子砸死你!”
熊叔被父親逗出真火兒來了,一把抓住屁股下麵的凳子舉了起來。
“我還就真不信,你來啊!”
父親歪著腦袋指著自己的頭頂和熊叔頂牛。
“好了你倆!剛消停一會兒又掐開了。”
虎叔從熊叔手裡奪下凳子推了推他說。
“我這就回家收拾收拾板子,明天就叫武木匠給你打床。”
父親站起身晃悠到門口又回頭衝熊叔撂了這麼一句鬥氣兒的話後,看著熊叔被氣得紫紅的豬肝兒臉得意地開門溜達走了。
“虎子你偏向他!”
熊叔氣呼呼的瞪著虎叔說。
“不是我偏向他,壞熊,你早晚得從我這兒搬出去,哪怕做個樣子也好,要不就顯得太奇怪了。”
虎叔拍拍熊叔的腦袋說。
“奇怪就奇怪,怕啥!”
“不怕啥,就是想在村子裡活的容易自在些。”
虎叔歎了口氣說。
第二天父親真的把一堆紅鬆木的板子扛到魏羊倌兒那三間大瓦房裡了。
“你看你還較真兒了。”
虎叔在半道攔住父親說。
“不是,那個熊老弟單槍匹馬光桿司令似的來到咱這裡了,總得有人幫他張羅這些事兒不是?光靠虎子你太累了,這床就算我送他的見麵禮,以後混熟了,說不定俺倆的關係也和你一樣鐵了,到時候咱三人都是鐵子了,那送他這一張床算個啥啊。”
父親把肩上的板子撂在地上笑著說。
“那回頭我叫他好好謝謝你。”
虎叔也笑著說。
“謝啥啊,俺倆現在是拴在一個槽子上的倆叫驢,擰著脾氣呢,哈哈。”
父親擺擺手滿不在乎地說著繼續扛起板子前進了。
我跟著父親來到三間大瓦房那裡,武木匠正在那裡翻看木料。海山正站在一旁看著。
“海山你也在啊。”
我跑到海山麵前高興地說。
“恩,我想讓俺爸用廢木料給我做把劍。”
海山把一張紙遞到我麵前說。紙上用鉛筆畫著一把寶劍,挺華麗好看的樣子。
“我也要一把!”
我跳起來嚷著。
“好,我讓俺爸給你也做一把。”
海山點著頭說。
海山他爸聽到了俺倆的對話,抬頭衝我們笑了笑,又低下頭繼續翻看木料了。
“咱們去采酸葉子吃吧。”
海山對我說著抓起我的手拉著我向村外跑去,他跑的實在是太快了,當我們跑到野外的樹林裡停下來時,我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
“你的臉真紅。”
海山抓著我的手不放說。
我隻顧張大嘴喘氣兒了,冇法回答他。
“你長得真好看。”
海山盯著我的臉繼續說。
“你再說我像女孩子我就不理你了!”
我在喘氣兒的空隙裡努力蹦出一句。
海山笑了笑,放開我就蹲下去挖長在椴樹下的一蓬酸葉子了,挖出來他挑了幾葉又大又嫩的遞到了我手裡。
“吃吧。”
他像他爸一樣好看的笑著說。
“恩。”
我嚥著口水接過酸葉子吃了下去。
陽光很好,野花很香,酸葉子很好吃。如果人生就這麼長,我該是多麼的幸福如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