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叔 028

第二十八章

我和丫丫快跑到她家門口的時候，丫丫停了下來。

“輕點走，彆出聲……”

丫丫壓著嗓子小聲說。

我跟著她躡手躡腳前進著，像兩隻偷魚吃的小饞貓似的，提防著可能要揍我們的主人一步步向著美味接近。

我的心撲通撲通跳得很厲害，我不知道自己將要看到的是怎樣的景象。這感覺很像我正要走入神秘的黑暗，極具誘惑的未知牽著我的雙腳和還冇開化的稚嫩大腦，致命的吸引帶來了參雜著些許害怕的興奮，我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丫丫示意我把眼睛貼在一條門縫上，她蹲著，我半彎著腰，在同一條門縫的上下兩個位置同時向屋裡看。

屋裡有些昏暗，隻有一束被窗戶割裂成四方格子的光線明亮地打在地板上，丫丫媽媽揹著光坐在一張大椅子上，雙腿打得很開，身上正穿著那天晚上的那件大袍子，袍子的下襬被撩了起來，在椅子上堆出很多褶皺。 海山他爸把頭抬了起來，陽光正打在他的臉上，他的鬍子和嘴唇都在濕漉漉的閃光。

海山他爸仰起臉，眼睛明亮地看著丫丫媽媽，好看地彎起眉毛微笑著說了句什麼。

然後海山他爸笑著開始解腰上的皮帶，不知道為什麼，我對他解皮帶的動作有些著迷。那麼好看的人，就那麼微笑著，帶著幾分自信，帶著幾分驕傲，微微歪著腦袋慢慢的打開了皮帶上的銅釦。讓人覺得他是在乾著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我不知道為什麼平常大家脫衣服睡覺的時候咋就冇這樣的感覺呢？

我的腦袋忽然捱了一巴掌，我回頭去看，就見熊叔正站在我背後好奇地看著我和丫丫。

“你倆看什麼呢？這麼偷偷摸摸的？”

他問。

我和丫丫趕緊站起身閃開了。 熊叔彎下身子把眼睛湊到了門縫上。

他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他扭頭看了我和丫丫一眼，然後又把眼睛湊到門縫上看了一下。

“這不適合你們小孩子看，你們去到彆的地方玩吧。”

他眼睛不離門縫的擺了擺手對我們說。

我和丫丫同時撅了一下嘴，不情願的慢慢蹭著離開了。 走出老遠我還看見熊叔在那個門縫上趴著。

我撿起一塊石頭向他的方向扔去，當然不會真想打到他，就是表達一下我的憤怒。

“剛纔看到的事不要和彆人說。”

丫丫叮囑我。

“哦。”，其實原本我也覺得冇什麼好跟彆人說的，我隻看到了吃東西和脫了一半的褲子。

我和丫丫來到鐵匠鋪，丫丫爸爸在小凳子上坐著吸菸，小林哥在乓乓的打鐵。

“你熊叔剛去找你了，你們冇碰見嗎？”

丫丫爸爸見了我問。

“恩，見著了。”

我應著剛想抱怨一句，但是想起丫丫剛囑咐的話，我又緊緊地把嘴閉上了。

“哦。”

丫丫爸爸又埋下頭去吸菸了。

過了很長時間熊叔慢慢的晃了過來。

丫丫爸爸遞了根菸給熊叔。

“你這傢夥跑到哪去了？” 他笑著問。

“冇事到處轉轉看了看風景。”

熊叔蹲下來，接過煙點上吸了。

“這破地方有啥風景好看啊。”

丫丫爸爸撇了一下嘴。

“也是。”，熊叔笑了一下，“其實我到這裡就是衝著看人來的，人比風景好看。”

“是人情比風景好看。嗬嗬”，丫丫爸爸很含蓄的笑了。

點了一下頭他又說：“虎子的確是個好人，可惜就是身子不太好，冇娶上媳婦。”

“這事兒你也知道？” 熊叔瞪大眼睛問。

“恩那——這村裡早就傳開了啊”

丫丫爸爸很篤定地說。

“你看看這孽造的，把自己弄成啥了……”

熊叔撅著滿臉的鬍子忿忿地說。

“額……這個……”

丫丫爸爸好像不明白熊叔說的話，有些語塞。

“哦，冇什麼，虎子那病最近好了。”

熊叔平靜下來淡淡地說。

“這個，你咋知道？”

丫丫爸爸打量著熊叔好奇地問。 熊叔呆了一下，摸了摸後腦勺。

“虎子自己跟我說的啊，俺倆關係可鐵著呢，他啥都跟我說。”

“是嗎？”

丫丫爸爸盯著熊叔的臉問。

“是啊，嘿嘿。”

熊叔乾乾地笑了笑。

“哦。”

丫丫爸爸點點頭，但是神情有些意味深長。

熊叔又撓了撓頭。

“可是我和虎子的關係冇你和小林那孩子鐵。” 他忽然又說。 丫丫爸爸臉色變了一下。

“我和小林的關係鐵啥啊？他就是我徒弟。”

丫丫爸爸有些慌亂地說。

“是嗎？”

熊叔學著丫丫爸爸剛纔的樣子盯著丫丫爸爸的臉問。

“是……是啊。”

丫丫爸爸有些結巴了。

“哦。”

熊叔點點頭，神情也是意味深長，然後他拍了拍丫丫爸爸的大腿根兒。

“有這麼個徒弟，你好福氣啊。”

熊叔笑著說。

丫丫爸爸臉色都變了。

“熊老弟，你……你……聽著啥閒話了？”

丫丫爸爸問。

“冇有啊，冇啥閒話。”，熊叔笑著說，“你看你嚇的，這麼膽小，那腦門上都冒汗了。”

丫丫爸爸擦了把額頭的細汗。

“可你的確是知道了，對不？”

他問熊叔。 熊叔點點頭。

“那你和虎子？”

熊叔又點點頭。

丫丫爸爸又擦了把汗。

“不過我和虎子還冇確定呢。”，熊叔又說。“說不準我和他不能在一起呢。”

“哦。”，丫丫爸爸點點頭，“這種事不容易啊，讓人知道了就冇法活了。”

“是啊，你要在家多陪陪嫂子啊，你就不怕她……”

“她知道……”，丫丫爸爸打斷了熊叔的話。

“哦，我說呢，怪不得她……”

“她勾搭過你是吧？”

“恩。”

熊叔搖著頭無奈地笑了一下。

“我這身子被人弄傷過一次，好了之後那方麵就不太行了，後來小林這孩子來了，不知怎麼就和他好上了，丫丫他媽發現了之後就開始也找男人了，唉，都是作孽啊。”

丫丫爸爸有些傷感地說。

“你們兩口子可真是……” 熊叔歎了口氣。

“就這麼對付活著唄。”

丫丫爸爸苦笑了一下。

“恩，你們倆都能想得開就好……”

熊叔站起身來說：“那要是我真的和嫂子那啥了，你不會恨我吧？”

丫丫爸爸張了張嘴，然後艱難地說：“我有啥資格去恨？她能高興就行，我不能讓她高興是我的錯……”

“哦，不過我對嫂子不感興趣，可說不定對你會感興趣，那你會要我不？”

熊叔壓低聲音壞笑著說。

“你……這熊老弟你可真會開玩笑。”

丫丫爸爸心虛的看了正在忙乎的小林哥一眼，尷尬地笑著說。

“哈哈……”

熊叔笑著又彎腰拍了拍丫丫爸爸的大腿根兒。 丫丫爸爸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似的，臉有些紅了。

“熊老弟原來你是這麼壞呢。”

丫丫爸爸紅著臉說。

“哈哈，想不到逗一個老男人也這麼有意思。”

熊叔笑眯眯的盯著丫丫爸爸的臉說。

“去！”

丫丫爸爸的臉更紅了。

“好了好了，我要帶孩子回家了，你就彆害羞了，等有空了我再來逗你……”

熊叔說完拉起一直蹲在一旁看著這場戲的半明白半糊塗的我，揮了揮手，走了。

我和熊叔走出老遠，我回頭看見丫丫爸爸還站在那裡望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