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虎叔開了門,父親笑嘻嘻晃了進來。
“你又喝多了?”
虎叔皺著眉問。
“冇,就喝了一點。”
“那咋又和俺嫂子鬧彆扭了?”
“冇咋鬧彆扭,就是心裡惦記著你的病,想來看看。”
父親繼續嘻嘻笑著說。
“你可算了吧!你還有那心?”
虎叔大聲說著,往熊叔這邊瞄了一眼。
“嘿嘿。” 父親乾笑了一聲。
“說吧,到底咋回事?”
虎叔站在門口的陰暗處繼續問父親,冇把父親往屋裡領,他的手還很隱蔽的遮著自己的褲衩。
“冇啥,就是我今天傍黑路過鐵匠家的院子,他媳婦叫住我和我閒聊了幾句,正好叫你嫂子看見了,非說我和鐵匠他媳婦有啥見不得人的事,回家一直和我吵,一直吵到大晚上還都不叫人睡覺,我一氣就跑出去找武木匠喝酒了,喝完回家她插著門就不叫我進屋了。”
“那你和那誰到底有冇有一腿啊?”
熊叔坐在炕上扯著嗓子問。
“有啥一腿啊?人家那麼漂亮,跟一幅畫兒似的,咋會看上我呢?”
“那可說不準,那萬一她真有意思你上不上套啊?”
熊叔笑著問,我覺得那笑有點壞。
“這個嘛……” 父親撓撓下巴。
“這還用想?”,虎叔給了父親一下,“你要敢做對不起嫂子的事我立馬把你閹了。”
“你捨得閹纔怪。” 熊叔撇著嘴小聲嘟囔著。
“那今晚現在我這擠擠睡吧,明天我帶你去和嫂子說說情。”
虎叔說。
“說啥情啊?過一夜就好了,兩口子冇那隔夜仇。”
父親滿不在乎的說完就往屋裡走,父親也脫掉衣服之後用手捏著我的臉說:
“去,跟你熊叔一個被窩睡去。”
儘管我不太情願,還是爬了起來,因為我還是很害怕父親的,不得不聽他的話。
“豹子哥,你跟我一被窩睡唄,就讓孩子跟他虎叔睡吧。”
這時候熊叔發話了。
“不了,讓孩子跟你睡吧,我和虎子一起睡習慣了。”,父親說完又哈哈大笑起來。
“行啦!都半夜了,彆再咧咧了,趕緊睡覺吧!”
虎叔不耐煩的說。 我默默地鑽進熊叔的被窩,看到他正瞪著眼睛盯著鑽進虎叔被窩裡的父親,臉色都有些發黑了。
“壞熊,你也趕緊睡吧,有啥話明天再說。”
虎叔望了熊叔一眼,拉滅了燈。
我在黑暗裡躺了老半天才感覺到熊叔挨著我躺了下來。 虎叔那邊一直靜悄悄的冇有聲音,然後父親的鼾聲就響了起來。 熊叔在被窩裡翻了個身,我聽到他輕輕地歎了口氣。
“壞熊,你彆生氣啊。”
我聽見虎叔的聲音輕輕傳了過來,但是冇聽見熊叔的回答,然後我就睡著了。
第二天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熊叔正瞪著眼睛看著還在熟睡的父親和虎叔,他的眼睛有點紅,裡麵有血絲。
“熊叔。”
我叫了一聲,他冇看我也冇回話,我有點害怕,就爬起來,硬鑽進了虎叔的被窩擠進了虎叔懷裡,虎叔和父親都被我弄醒了,虎叔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父親伸手捏了我的屁股一下。
“兔崽子。”
他打了個哈欠嘟囔了一聲,就那麼捏著我的屁股又閉上了眼睛。
我把他的手扒拉開,往虎叔身上貼了貼,又睡過去了。
等我被虎叔叫醒早飯已經做好了,吃過早飯,虎叔對熊叔說他要把父親送回家,然後就跟著父親走了。
熊叔一早上都陰著臉冇說話。 他陰著臉看著虎叔和父親離開後對我說:“走吧,咱去鐵匠鋪取刀子去。”
我跟著他來到鐵匠鋪,刀子已經打好了,丫丫爸爸很熱情的說著那把刀的好,熊叔不停地附和著。他們正說著,武木匠和丫丫走了進來。
“老李啊,你讓丫丫把我叫來有啥事兒啊?”
武木匠還是很好看地笑著摸著我的腦袋問丫丫爸爸,他的嘴唇上厚厚的小鬍子翹翹的在不停地動。
“哦,你嫂子想打個大立櫃,讓你到家裡看看地方,設計個尺寸,然後再談談價錢。”
丫丫爸爸給武木匠遞了根菸說。
“還談啥價錢,咱們誰跟誰啊。” 武木匠點著煙說。
丫丫爸爸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
“武叔,海山呢?”
我仰著腦袋問武木匠。
“在家呢,你和丫丫去找他玩吧。”
武木匠笑著說。
“小蹦豆你和丫丫跟著去看咋打傢俱吧。”
熊叔這時候插話說。
“這位是?”
武木匠看著熊叔問。
“哦,這是虎子家來的客,叫熊狩,是個打獵的。”
“噢——”,武木匠伸出手和熊叔握了握,“我姓武,是這的木匠,有空咱們坐一塊喝喝酒嘮嘮嗑。”
“哎!好!好!”
熊叔笑眯眯的把武木匠的手握住用力抖了兩下。
我和丫丫蹦蹦跳跳的說著孩子間的新鮮事兒跟在武木匠的身後來到丫丫家,丫丫媽媽滿麵笑容的打開門迎了出來,但是看到我時她臉色稍微沉了一下。
“丫丫你們出去玩吧,彆在家礙事!”
她冷冷地說。 我和丫丫原本對打傢俱也冇興趣,於是就轉身跑去村子裡的小學校玩了。
學校的一間屋裡很多孩子坐成一排排在聽個老頭講著什麼。另一間的孩子們正在齊聲喊著話:“兩個黃梨名翠柳,一行白鹿上青天。”
“小霆哥,他們在喊什麼?”
丫丫問我。
我也不懂他們在喊什麼,但這是個可以在丫丫麵前顯擺的好機會。
“兩個黃色的梨子都叫翠柳,一行白色的梅花鹿跑到天上去了。”
我胡謅道。
黃色的梨子我見過,翠柳的確是俺村一個大嬸的名字,白色的鹿我冇見過,村頭的鹿號裡養的都是褐色底子的身上帶白點的梅花鹿,但是純白的也應該有吧。
“梅花鹿也能跑上天麼?” 丫丫吸了一下鼻涕,眨著眼睛問我。
“能吧……”,我用不太確定的口氣說,“他們跑上天,跑著跑著就變成白雲彩了。”
這是我喜歡的景象。
丫丫和我都揚起腦袋去看藍藍的天,天上正好有白雲朵朵。陽光把他們照的朵朵都潔白透亮。
丫丫看了一會放下腦袋看著我說:“咱們去看海山他爸和俺媽種孩子吧。”
丫丫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神情有些迷茫,這讓我覺得她比我多知道很多事,也讓我覺得她有點不開心。我知道丫丫媽媽經常打她,看著她黃黃的頭髮,有那麼一會兒我都想讓她跟著我和虎叔一起過日子了,虎叔從冇打過我,應該也不會打丫丫吧。
但也隻是一會的功夫我就把這個念頭忘記了。隨後,我盯著丫丫晃來晃去的羊角辮,跟在她屁股後麵奔跑在去看她媽媽和海山他爸種孩子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