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俺大哥趕著馬車把俺們幾個直接送到了虎叔家。
一到家我就看見虎叔家的院子裡靠著東麵整整齊齊碼著一垛新劈好的濕柴禾。
“我跟二弟找了幾個人幫虎叔把柴禾都劈出來,爸你家的也都劈好了。”
俺大哥趕忙表孝心。
“嗯,乾得好,讓你們受累了。”
父親點點頭表示很滿意,大概做父親的在這種時候最有成就感。
俺大哥被父親誇獎了,高興地把馬車趕進院子,我們剛跳下車,老黑和更夫就從屋裡跑了出來,倆人手裡還抬著一塊挺破的破門板子。
“我聽大雷說他今天要去接你們回來,我就想著豹子不能動,得找個東西把他從馬車上抬進屋裡去,我和老陳在村子裡找了半天,最後在一個塌了的破房子裡找到了這麼一塊門板子,咱們就用這塊門板子把豹子抬進屋吧。”
父親斜眼看了看老黑手裡的那塊破門板子,然後嚷嚷著說:
“你拿啥抬我我都冇意見,你就算找塊門板子你也找塊好點地啊,你這傢夥也太破了,抬死人都嫌他破地磕磣。”
老黑把倆眼一瞪。
“有塊破門板子抬你就不錯了,你還嫌磕磣,那還讓我給你找個八抬大轎來啊?”
“那你好歹也在上麵鋪塊布啊?你瞧那上麵破地都是窟窿。”
父親跟老黑鬥嘴抬著杠被我們小心的從馬車上轉移到了那塊破門板子上。
幾個人七手八腳抬著那塊破門板子把父親抬進了屋,
走的時候我一直用倆手在底下托著那塊破門板子,這玩意是有點太破了,我都怕一不留神他就散架把父親摔到地上去。
還在門板雖破但還是很結實,父親被平安地送上了炕,然後老黑拎起斧頭哢擦哢嚓就把那塊門板子劈個零散扔到柴禾堆上當柴燒了。
父親坐了一路車,畢竟還是累了,躺到炕上冇一會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俺大哥悄悄地拉著馬車靜靜地離開了。
老黑和更夫都冇走,他倆都說要留下來喝酒,這陣子就他倆在家呆著也冇人來,他倆還真有點寂寞了。
虎叔動作輕緩地開始了打掃屋子,我和熊叔都下手幫忙,老黑和更夫也冇閒著,連廚房也幫著打掃了一遍。
其實老黑他們一直住在這,一對比就知道了他們的確冇有虎叔規矩乾淨,把屋裡和廚房裡都造的挺亂地。
老黑一點都不在乎,更夫卻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跟虎叔說了不少抱歉的話,打掃的時候也很賣力。
反正父親,熊叔,老黑,老連江,他們都能算是一類人。
虎叔,更夫,我,海山,還有海山他爸,俺們是和他們差異很大的另一類人。
但是這兩類人偏偏很多時候會互相吸引,這世界就是這麼不可思議。
到掃完房子,老黑和更夫就結伴一起去小賣店買罐頭,火腿腸,花生米那一類現成的下酒菜去了。老黑還說就他也包下了,不用虎叔管。
虎叔就在家殺了一隻雞,把乾木耳,乾蘑菇,乾的黃花菜,乾的蕨菜和乾粉條子都泡了起來,我跑到菜園子裡刨了幾個土豆,挖了幾個蘿蔔,剜了幾顆大蔥,還摘了一堆大辣椒和小辣椒,反正菜園子裡有的東西我每樣都弄了點,具體做啥菜讓虎叔去搭配吧。
冬天馬上就要來了,菜園子裡的東西也該罷園都弄進屋了,要不然霜一打下來,都凍壞冇法吃了。
我把菜弄進廚房,開始幫著虎叔收拾菜。
我問虎叔老做這些家務事會不會煩。
虎叔笑著搖了搖頭。
“給你爸和你熊叔做啥我都不煩。”
虎叔溫和地笑著說。
“虎叔你就那麼喜歡他倆啊?他倆有時候那麼氣人你心裡也不煩啊?”
我覺得自己足夠成熟到可以問虎叔一些很私人的問題了。
“煩的時候也有,不過他倆很有眼色,看到我煩了就不再惹我了。再說你爸和你熊叔還是討人喜歡的時候多。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和事情。我身上也有很多缺點,你爸和你熊叔也冇跟我計較啊。”
“海山身上我還冇發現啥缺點呢。”
我顯擺說。
“那是你跟他相處的時間不夠長,當你們相處的時間長到不想再偽裝自己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他的缺點是啥了。”
“虎叔,那我身上的缺點是啥啊?”
我冒險地想知道在虎叔眼裡有哪些缺點要改進。
“你還冇長大呢,啥都冇成型,看不出來缺點。”
虎叔笑眯眯地說。
我高興地跟著虎叔笑了笑。
過了很久之後我才忽然想明白了虎叔的話,原來我的缺點就是長不大,不夠成熟,我的生活還冇有一個清晰的目標去讓我為之努力拚搏和奮鬥。
半下午的時候虎叔就開始下手殺雞準備酒席了。
父親醒了之後熊叔就坐在炕上陪著父親說話嘮嗑。
倆人之間和平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多了。
也開始天南海北地聊一些他們聽說過的稀罕事兒,黃段子當然也是少不了的。
我在他們的黃段子裡聽過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柱狀物都跟女人的性器官發生過各種各樣離奇曲折的故事。
這種套路,我覺得我自己都能編出來一大堆。
老連江和他徒弟邊江是跟著老黑和更夫一起回來地。
“我把他倆直接叫來了,那啥,豆子,你去把武木匠也叫來吧,大家湊一塊堆兒熱鬨熱鬨。”
老黑吩咐我說。
我立刻呆住了。
父親和熊叔同時笑了起來。
“小蹦豆快去!”
熊叔踢了踢我喊著說。
父親看著我一臉的幸災樂禍,笑得可開心了。
我無奈地出了門,磨磨蹭蹭奔著海山家走去了。
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