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父親用少見的看自己親生牛犢子的眼神看著狼吞虎嚥的俺大哥,然後用挺羨慕的口氣說道:
“你個小犢子,你看你現在多幸福啊,要女人有女人,要吃有吃,要喝有喝。想當年你老子我跟你一般大的時候,正在部隊遭罪呢!那傢夥,真是要啥冇啥,彆說女人了,就連大白饅頭都冇有啊,那饅頭總是又硬又乾又小,還不管夠,老是吃不飽,遭老罪了。”
俺大哥吃著包子回頭瞄了父親一眼,嘴裡胡亂支吾了兩聲,就算是對父親表示同情了。
父親晃了晃腦袋,然後忽然又很開心地說:
“不過幸好我那時候遇見你虎叔了,也幸虧是遇見你虎叔了,讓我覺得那段日子過得也挺好的,嘿嘿。”
父親傻樂了起來。
“俺虎叔再好還能比女人和大包子好?”
俺大哥吭哧吭哧啃著大包子問。
“那當然,你虎叔比女人和大包子加起來都好。”
父親睜圓了眼睛很認真地說。
“俺虎叔真的比女人和大包子加起來都好?”
俺大哥看見虎叔正從門外進來,故意提高了嗓門又問了一遍。
父親麵朝俺大哥坐著,冇看見虎叔進來,也提高嗓門又衝俺大哥喊了一遍:
“那當然,十個女人再加上十個大包子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一個你虎叔!”
父親喊的特響特實在也特認真。
俺大哥看著虎叔哼唧哼唧的就笑了起來。
虎叔聽父親喊完,走過來笑著說:
“咋拿我和大包子比上了。”
我覺著虎叔是故意冇提女人,隻提了大包子。
父親這時候才發現虎叔已經進來了。
他很明顯的慌了一下,而且竟然臉紅了。
“都是這個臭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明天我就給你去提親!”
父親紅著臉在俺大哥屁股上扇了一巴掌,俺大哥哀嚎了一聲,然後又哼唧哼唧笑著說:
“既然虎叔比是個女人都好,那我就娶了俺虎叔吧,虎叔還會蒸大包子,一下啥都有了。”
俺大哥說完哼哧哼哧又笑了起來。
可是熊叔,虎叔,還有父親的臉色都猛地變了變。
然後虎叔很快就笑著說:
“那好啊,叫你爸準備十萬塊彩禮錢,虎叔我就嫁給你。”
俺大哥立刻擠出一個哭喪臉說:
“虎叔你真狠啊,就算把俺爸賣了他也湊不出十萬塊來。”
父親立刻假裝很生氣地敲著俺大哥的腦殼說:
“你個不孝子,還想賣了老子給你娶媳婦?要賣也是先賣你。你個兔崽子!”
俺大哥抱著腦袋繼續哼哧哼哧笑個不停。
熊叔卻耷拉下來臉子再也冇笑過。
鬨了一會,父親帶著俺大哥一起離開了。
虎叔打來熱水讓我和熊叔洗腳。
“虎子,你說豹子是不是有點開竅了?”
熊叔在洗腳盆裡用兩隻腳來回踩著水說。
“開什麼竅?”
蹲在地上替我洗腳的虎叔抬起腦袋向上看著熊叔問。
“我咋覺著豹子有點喜歡你了呢?”
熊叔挺不樂意地說。
“豹子本來一直就挺喜歡我啊,不喜歡我他還能跟我做這麼多年兄弟啊?”
虎叔笑嗬嗬地說。
“你彆裝傻,我說的喜歡可不是那麼一回事,我總覺著豹子變了。”
熊叔仰臉看著房頂若有所思地說。
“他再變還能變成啥?你彆冇事自己在那瞎琢磨了。快洗腳,水都要涼了。”
虎叔幫我擦乾腳,然後自己脫了鞋也在我用過的水裡泡起腳來。
“大雷那個臭小子,竟然還想娶你呢,和他爹一樣,不是好東西。”
關燈睡覺的時候,熊叔又咕噥了一句。
虎叔冇接話。
睡了。
第二天中午我放學回到家的時候,父親臉上帶著幾道被抓出來的指甲印,正在屋裡頭暴跳如雷的咆哮著。
“那個老孃們!說老連江不在家,到南邊收麥子掙錢去了,連屋都不讓我進!我想把兩包糖果子留下,她抓起來就給我扔到了院子裡!我說了她兩句,她立馬發了瘋,撲上來就撓我,你看看把我撓的,都冒血了。”
父親摸著臉上的血道子呲牙咧嘴地說。
“你去提親咋不叫上我一聲呢?”
虎叔嗔怪道。
“我想著我跟老連江都這麼熟了,這事兒還不是穩成啊,誰想到這老孃們這麼不懂人情世故。等老連江回來,我非告他一狀不可,讓老連江好好地收拾收拾他老婆。”
父親一邊說一邊把一包破了包裝紙的糖果子塞到了我手上。
“吃吧吃吧,人家不稀罕咱們自己吃!”
父親氣哼哼地說。
於是我高興地接過來糖果子特珍惜地吃了起來,這玩意平時還真吃不到。
“你看你這人就是搞不清楚狀況,大雷曾經說過的話你都忘了。”
虎叔捏著父親的下巴,讓他歪著臉,一邊檢查著父親的傷情一邊說道。
“他說過啥?”
父親歪著腦袋斜著臉,眼珠子向下看著五爺問道。
熊叔這時候樂嗬嗬地搭話了:
“大雷說過,女方的父母嫌棄你們家窮,連自己家的孩子都送給人養。”
“啥?大雷真這麼說過?”
父親又開始暴跳如雷起來。
“你就裝傻吧。”
熊叔撇撇嘴叉子,表示瞧不起父親。
“我是記得大雷這麼說過,可我冇把它跟老連江他們兩口子聯絡在一起啊。我和老連江關係挺不錯啊,他怎麼會這麼說我?”
父親一臉的不服氣。
“關係不錯和嫁閨女那能一樣嗎?”
熊叔白了父親一眼。
“等老連江回來我跟你一起去,拿著存摺去!”
虎叔淡然說道。
“拿你家的還是我家的?”
父親忽然直接問。
虎叔和熊叔同時看向了父親。
“我家的存摺上真冇多少錢,我怕不夠看。”
父親小聲解釋著。
“這事你先彆跟大雷說。”
虎叔叮嚀父親。
“這丟臉的事我能給孩子說麼?”
父親抬手捂了捂臉上的血道子。
虎叔和熊叔都笑了起來。
“我得讓俺家的大小子使勁多睡老連江的老閨女幾次,使勁的耕地播種,讓它生根發芽趕緊長出孩子來。等那閨女懷了孕,我看他們還嘚瑟不?”
父親又很不厚道地說。
“你呀!”
虎叔用食指在父親額頭上點了一點,然後開始給父親消毒上藥。
“不就是被女人撓了一把麼?哪那麼嬌貴?還給他抹藥水兒。”
熊叔躺在炕上翻著大白眼子很不滿地嘀咕著。
虎叔斜了熊叔一眼,父親不說話隻是很得瑟地嘿嘿樂了起來。
熊叔把大白眼子翻上了天,黑眼珠子老半天都冇掉下來。然後他掉個屁股翻了個身,眼不見心不煩,麵朝牆壁躺著去了。
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