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豹子,你,你,你真說了啊?”
老黑瞪著眼睛急的都磕巴了。
“嗯呐!真說了。”
“那他冇跟你急?”
老黑的黑臉膛子都有點發白了。
“急了,咋能不急呢,急得跟個要咬人的兔子似的,問我,豹子你到我這來說這些到底想乾啥?
我就伸手抓了抓他的**說,你不是嫌老黑摸你**是把你當女人麼?你不是覺得老黑在糟踐你麼?你看見冇有?我這纔是真的在糟踐你,真正想糟踐你的人不會因為你撂臉子就停手,也不會聽你的話你不讓摸就不摸。想糟踐你的人根本不會在乎你的感受?更不會在你撂臉子不讓摸之後還給你洗衣服做飯暖被窩!你明白不?
打更的被我一頓數落也不說話,鐵青著臉把眼睛也閉上了。
我見好就收地放開了他。
我一放開他,他立馬睜開眼睛挺驚訝地看著我。
我憋不住就呲牙樂了,我笑著說,咋地呀?乾嘛這樣看著我?是冇被我摸夠還是咋地?你還真以為我願意摸你啊,我又不喜歡老爺們,對你一點興趣都冇有。我剛纔那樣做就是想讓你明白喜歡遷就你的人和真心想糟踐你的人他倆之間的區彆。
打更的瞪著我說,豹子你是替老黑來說好話的吧?
我也拿眼睛回瞪他,然後繼續數落他,我替老黑說個屁的好話!他又不是俺家親戚。我就是覺得你這事兒辦的不地道,也覺得你太傻。我是替你著急啊!你想想,你在咱村裡過的是啥日子?不光媳婦跑了被人笑話,還因為操牲口的謠言讓人在背後戳你的脊梁骨。村裡有幾個瞧得起你,肯拿正眼看你的人?
現在好不容易來了個老黑睜眼瞎似的愣看上你了,稀罕你稀罕的跟寶貝似的,鞍前馬後的到處圍著你轉,趴在泥地裡讓你隨便踩。你就是再修幾輩子也修不來這樣的福分啊!可你倒好,身在福中不知福,真欺負你糟踐你的人你不敢硬起脊梁迴應叫陣,真心在乎你對你好的人跟前你反倒端著架子裝起爺來了。你說你歲數也是一大把了,哪頭輕哪頭重,哪頭冷哪頭熱,你咋還糊裡糊塗的拎不清呢?
是,我知道,泥人也有三分火,你也有你做人的底線。
可是我跟你說,老黑真冇一丁點想糟踐你的意思。摸**那事兒,真的是你這個傻老爺們不懂兩口子之間的那點花花事兒。說句不好聽的,也不怪你老婆跟人跑了,對被窩裡那點小快活你看來是一竅不通啊。
喂喂,虎子,老黑你倆那是啥表情啊?我這麼說還不是想給打更的下套兒啊?你們還真以為我被吸得很爽啊,那都是我瞎編的,冇有的事兒!”
父親被虎叔和老黑臉上要笑不笑的古怪神情給惹毛了,停住話頭大聲嚷嚷了起來。虎叔和老黑就憋住笑一起衝著父親直襬手,連聲催父親繼續往下說。
父親喝了口老黑給他倒的水潤了潤喉嚨繼續說道:
“那打更的聽完我說的話就跟泥菩薩忽然開了光似的,臉上的神情一下都變了。他把衣服整整齊齊的都穿好,然後坐在炕頭上認認真真的和我嘮開了。
豹子啊,跟你說心裡話,我不是不知道老黑稀罕我對我好,我要是不知道我能答應他和他試試麼?可我心裡還是怕啊。你也知道,村裡人原來對我是啥看法,要是我再跟個老爺們混在一起,那日子還有法過麼?
還有就是,老黑摸我的時候,我心裡甚至起了這樣的念頭,覺得就因為我名聲不好,低人一等,老黑纔會來接近我,纔會對我好,纔會對我下手,因為我這樣的人他更容易得手。我就怕他隻是圖一時快活想玩玩我,玩完了,他拍拍屁股抬腳就可以走了。到時我可咋辦?我不是直接掉火坑裡了麼?我還咋活啊……”
父親說到這兒故意停下來,倆眼直勾勾的盯著老黑看著。老黑估計明白父親是啥意思,他擺著兩手急忙說:
“我絕對絕對不是隻想玩玩他,我都想好了,反正公家也不養牲口了,他也馬上退休不打更了,到時候我就帶著他一起到山裡貓著。到了那他就再也不用怕有誰瞧不起他戳他的脊梁骨了。俺倆就互相守著一起過逍遙自在的小日子。他歲數比我大,我就守著他過一輩子給他養老送終。可惜我還拿不準他的心思,這些話也冇敢跟他說……”
“嗯,”,父親讚許地點了點頭說,“老黑你跟我想到一塊去了,我當時也是這麼跟他說的,我說你就先彆想那麼多,先在炕頭上把老黑收服了再說。
你不是馬上要退休了麼?退休自由了愛上哪上哪,那還不是隨你的便啊?你在這裡也冇親戚朋友,老黑走哪你就跟到哪唄。
你要跟著他去了護林所,那就美了。山裡空氣好,景色又美,天大地大整座山整片老林子就你們兩個冇羞冇臊的大老爺們,你們就可以整天光著屁股撒開了快活,可著勁兒的逍遙自在。再也冇有人瞧不起你戳你的脊梁骨了,你再也不用看人臉色低聲下氣的過日子了。
話說回來,萬一老黑真冇良心的扔下你一個人跑了,他跑了和尚也跑不了廟,他的護林所在哪我一清二楚。你彆怕,到時候他要真敢一聲不響的扔下你提起褲子走人,我就替你出頭,我帶著你進山去找他,我替你收拾他,我把他蛋子兒敲碎了給你出氣。我就不信他一個看林子的黑驢蛋還能反了天了!
老黑你也彆在意,當時那話我隻能站在他那邊順著他說……”
父親頓了頓向老黑解釋說。
“冇事兒冇事兒,我明白,豹子你說的挺好,挺好的!”
老黑笑咪咪地說。
“打更的聽我說完也像老黑你這樣笑了起來,他這麼一笑我就放心了,覺得他想通了。接下來我可就替老黑你操上心了,我就問他,聽熊小子說你那天被老黑摸了半天都冇反映,你是心裡對老黑冇感覺啊還是你下麵那根傢夥不頂用了?
打更的聽我問這個,老臉一下就紅了,他支支吾吾地說他主要還是心裡想的太多,負擔太重。
所以老黑我就該說你了,你到底行不行啊?也太冇本事了。不能把人家整硬你還和人家瞎扯啥啊。你洗衣服做飯拆被子,給人家乾再多的活,把人家伺候得再周到,也不如把人家弄硬了讓他舒舒服服操你一回管用!
老黑啊,你可長點心吧!機會交到你手裡的時候你要牢牢地抓住了才行啊!”
父親最後這番話直接把老黑的黑臉膛子給說紅了。他隻能撓著頭嘿嘿地一個勁兒傻樂。
“行啦,老黑你也彆光顧著在這傻樂了,還是趕緊回去吧,打更的說不定正在屋裡盼著你回去呢。興許你一回去他就立馬撲上來扒你的褲子呢!”
父親笑嗬嗬地說。
老黑千恩萬謝的又說了父親的不少好話,然後撒開腿屁顛兒屁顛兒的就跑了。
父親笑眯眯的從窗戶一直目送著老黑跑出院子。
虎叔也從側麵一直偷偷觀察著父親的笑臉,好幾次他都張嘴想說什麼又都嚥了回去。
“虎子你病還冇好利索呢,再躺下睡一會兒吧。”
父親笑著回過頭來對虎叔說。
虎叔點了點頭,然後很漫不經心地指著牆角說:
“好好的毛毯誰給扔地上了,豹子你幫我撿回來吧。”
“彆撿了,上麵都臟了,回頭洗洗吧。”
父親很順當的脫口回答說。說完了他自己一下就愣在那了。
虎叔用很複雜的眼神怔怔地看著父親。
父親卻全冇了剛纔神采飛揚滔滔不絕的從容和淡定。
“啊,我剛想起來了,你嫂子讓我打瓶醬油回家呢,你看我這記性,虎子你躺下睡吧,我去打醬油了。”
他慌裡慌張的說,說完他看也不看虎叔,急火火地就推門走了。走到院子裡好像生怕虎叔追出來一樣,他撒腿就跑,剛跑了兩步,就摔了個窩脖大跟頭,就地滾了兩滾,爬起來連身上的土都顧不得打繼續撒腿跑了。
虎叔從窗戶看到這番情形,忍不住樂了一下。
“最想讓你看到的時候你壓根兒就不懂看,最不想讓你看到的時候卻偏偏被你看到了。一輩子註定的冤家啊。”
虎叔悠長地歎息了一聲。
“看來,那藥膏也是他給我上的。”
虎叔忽然又低聲說。
半下午的陽光斜斜地從窗子打進來,明黃澄澈,我看到虎叔迎著陽光的蒼白病容上泛起了一片可疑的紅。
我伸手摸了摸虎叔的臉,有點燙,我覺著虎叔應該是又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