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儘管我厚著臉皮張嘴朝老黑要了糖,可他隻是連聲答應著肯定會給我買然後就攆著父親進屋去了。我憂鬱地替自己暫時到不了手的糖果歎了口氣,也跟著回屋了。
虎叔還在沉睡,因為吃了藥的關係他開始發汗了,父親把那條給虎叔擦過身子的毛巾拿起來猶豫了一下抬手把它扔進了垃圾桶,換了一條毛巾用香皂來回洗了好幾遍,然後坐在虎叔身邊細細的幫虎叔擦著臉上的汗,說心裡話,我覺著他不是俺爸,俺爸啥時候這麼會伺候人了?他說不準是神話裡蹦出來的田螺漢子,有田螺姑娘偷偷照顧莊稼漢,就該有田螺漢子偷偷地來報答救了他的虎叔。畢竟虎叔是這麼好的一個人。
我看著忙來忙去的父親心裡起了小糾結,雖然田螺漢子比較會照顧人,但我更希望父親還是原來的父親,親爹畢竟還是親爹,我不想田螺漢子把他攆走取代他的位置。
老黑坐在椅子上歪著嘴角樂不唧唧地看著父親,我覺著他有點像冇事兒乾自己在找樂子。
父親給虎叔擦完汗,扭頭看了看老黑問道:
“老黑你呢,你和那個打更的咋樣了,烤羊肉那晚上你們走了之後虎子告訴我說你看上人家啦?你倆現在好上了冇有啊?”
老黑一下就不樂了,他垮著臉苦笑說:
“冇呢,現在正慪氣呢。”
老黑巴拉巴拉巴拉地把所有的事兒都告訴了父親,父親聽完皺了皺眉頭說:
“這事兒也不怨你啊,雖然熊小子那缺心眼的玩意的確欠抽,可打更的也冇道理和你慪氣啊,那些話又不是你說的。你知道他操過牲口還不嫌棄他,他應該感激你對你更好纔對呢!”
父親這一番話把老黑那倆眼珠子一下都給說亮了。
“對啊對啊,豹子你說的太對了,一下說到我的心坎子上了。”
老黑滿肚子委屈地點著頭迴應父親。
“要不我去幫你說道說道他?”
父親放下手緊說。
老黑一下變得猶豫了。
“豹子你行麼?你可彆又到他跟前說什麼山東快板。”
老黑咧著嘴說。
“不會,我那天不是喝多了麼,再說我也不知道你看上人家了啊,我要是知道我能那麼愣麼?”
“這個,真不好說,豹子你還真不是個八麵玲瓏心眼比馬蜂窩還多的主。”
老黑不信任地打量著父親。
“你心眼倒是多,心眼多有個屁用啊!其實有一點熊小子冇說錯,你是不該在打更的麵前太低三下四了。你看虎子,雖然他也是老給熊小子乾這乾那,整天忙東忙西的,啥都給照顧得妥妥噹噹的。可熊小子也被虎子死死的抓在手心裡啊。平常虎子說啥他聽啥,被管的服服帖帖的,喜歡虎子喜歡的不得了。我也是因為這樣才能最後接受他留在虎子身邊的和虎子做兩口子的。
那個打更的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在彆人跟前被欺負的像孫子,到你跟前就裝成爺了?確實有點不地道。他給你撂臉子不就是因為他知道你喜歡他,你遷就他麼?一會我到他跟前先把他打回原形再說,讓他知道你對他的好有多難得,兩下一比較,他接受你就會容易一些。”
父親頭頭是道嘰嘰呱呱地說了好多話,把老黑說的雞啄米一樣直點頭。
“那豹子你現在就去吧。”
老黑終於被父親不停嘰嘰呱呱的兩片嘴皮子給征服了,他用期盼的眼神目送著父親挺胸離去。
“看他嘴皮子這麼溜,為啥在虎子這事兒上他腦子就缺根弦兒呢?難道真像老話兒說的——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反正老天爺就喜歡捉弄人。”
老黑最後又歎息著說。
歎息完之後,他在屋裡晃了一圈,翻出一個小鋁鍋洗了洗刷了刷,裝水坐到爐子上。又到廚房端了半碗洗好的米回來。
“給你虎叔熬點稀粥,一會等他醒了好讓他喝。”
他笑眯眯對我說,因為我一直在眼睛都不眨地盯著他看,其實我心裡想的是他有空在這瞎忙活,為啥還不趕緊去給我買糖。不過聽了他的解釋我就原諒他了,畢竟在我心裡虎叔還是比糖更重要。
老黑把粥熬好冇多大一會兒虎叔就睡醒了,他扭頭看了看問道:
“豹子走了嗎?”
“嗯,他聽了我和老陳的事兒去幫我說話了。”
“他去說話?你就不怕他把事情弄得更糟?”
“我看豹子那嘴皮子也挺溜的,就讓他試試唄,再糟也就那樣了。虎子我給你熬了稀粥,來,坐起來吃點吧。”
老黑拿碗盛著稀粥說。
“哦,那真是給你添麻煩了。”
虎叔靠牆坐了起來。
“這有啥麻煩的。”
老黑把粥碗端給虎叔。
“老黑你給孩子也盛一碗吧。”
虎叔接過碗笑著說。
還是虎叔懂我,我都眼巴巴地看了老黑半天了他都冇想到要給我也弄一碗喝喝。
我和虎叔喝著稀粥,老黑就坐在一旁陪虎叔拉閒話。
“打更的還在生氣啊?”
虎叔喝了一口稀粥問。
“嗯,也不理我,看見我就和冇看見一樣。我昨晚陪著他在村子裡轉圈轉到大半夜,今天上午又把他的被裡被麵被罩和臟衣服都拿到狗熊那屋給洗了,他看到了也冇說啥,中午吃完我給他做的飯倒頭又睡了。”
老黑悶悶不樂地說。
“我覺著他還在你那吃在你那睡就說明還有機會,也許他就是一時轉不過彎來。”
虎叔安慰道。
“但願吧。”
老黑苦笑著說。
我們喝完粥,老黑把碗拿去廚房刷。虎叔笑著問我今天早上吃飯了冇有的時候他的眼睛忽然掃到了父親扔在牆角的那個毛毯,毛毯濕乎乎的那一麵朝下堆在那裡,表麵看上去就是一條很乾淨很漂亮的毛毯。
虎叔的臉色一下變了變。他慌忙掀開被子往自己下身看了看,伸手摸了摸,然後他吃驚地瞪著眼問我:
“是你爸給我收拾的?”
我的眼前閃過父親凶巴巴的臉,於是我堅定地搖了搖頭。
“那是誰?”
虎叔提高了嗓門。
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隻好用能把腦袋瓜子甩飛出去的力氣使勁猛搖頭。
“我不知道,我一直在睡覺”
我急中生智把撒謊的本事發揮到了極限終於憋出這麼一句來。
“難道是壞熊臨走前拐回來幫我收拾的?”
虎叔自己在那胡亂尋思著。
這時候老黑刷完碗回來了,虎叔漫不經心的望著毛毯問了一句:
“誰把毛毯給扔在牆角了?”
老黑順著虎叔的目光望瞭望牆角,納悶地說:
“是啊,不知道誰扔的,我給你撿回來吧。”
老說著朝毛毯走了過去。
“算了,都在地上了,就讓它在那呆著吧,回頭我把它洗洗。”
虎叔急忙阻止道。
老黑也冇在意,回過頭在炕上挨著虎叔坐了下來。
“豹子咋還冇回來呢?”
老黑有些著急地望瞭望窗外。父親很適時的就出現在了院門口,然後在老黑焦急的期待下邁進屋來。
“虎子你醒啦?病好點冇?還發燒不?想不想吃點啥?你肯定餓壞了吧?”
父親一進屋就連珠炮似地問。
“嗯,感覺好多了,我剛吃過東西了,老黑大哥給我熬了稀粥。”
“哦,那就好,那就好。你要是還覺得不舒服就躺下多睡會兒。”
父親念唸叨叨地說。
“那啥,我說豹子啊,你也彆光操心虎子,我的事兒咋樣了啊?”
老黑終於憋不住扯著父親的衣服袖子問。
“成了啊。”
父親很不以為然地說。
“成了?咋成的?成啥樣了?”
老黑著急地抓緊父親的袖子又問。
“你回去以後準備好,把自己洗乾淨嘍,說不定今晚上他就要你呢。”
父親大咧咧地說。
“啊?”
老黑驚得把嘴張的有鵝蛋那麼大,眼珠子鼓得都快冒出來了。
“真的假的啊?豹子你咋辦到的?你這進展也忒迅速了吧?”
老黑拍馬屁似的很麻利地給父親上了顆煙。
父親叼著煙,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挺顯擺地說開了:
“我進了你那屋吧,就看見那打更的在被窩裡正呼呼大睡呢,我就走過去,啪啪兩巴掌拍在他臉上把他拍醒了……”
“啊?你拍他臉乾啥啊?你把他推醒不就完了麼……”
老黑立刻打斷父親的話有點心疼地說。
父親很有氣勢地斜了老黑一眼。
老黑立刻堆起滿臉笑。
“你接著說,接著說……”
“我把他弄醒之後,他躺在那瞪著倆大眼看著我迷糊了好一會才忽然被嚇著似的猛地坐起來了,我就故意壞了吧唧滿臉堆笑調戲地說你和那個老黑進展挺神速啊,這麼快就睡到一個被窩裡了?他就跟個受迫害的舊社會婦女似的把被子一邊往身上裹一邊喊你不要胡說——俺們是清白的!看他那樣我當時樂得腸子都疼了,一肚子屁都快憋不住了!我就說你們還清白啥啊清白,你**被人摸了,**被人揉了,你哪還清白,你要是清白那潘金蓮被人操到死她都能說自己是個黃花大閨女了。打更的聽完我這話老臉白的跟擦了粉的驢屁股似的,都快冇人色兒了。整個人打擺子一樣哆嗦的直篩糠,就差倆眼一翻厥過去挺屍了……”
“你……”
老黑聽到這噌地就跳起來了。跳起來之後他又慢慢坐了下去。
“豹子你接著說吧,冇出人命就行。”
老黑努力裝出很鎮定的樣子擺著手說。
“當時我也覺著自己是不是把話說得太過火了,等打更的緩過勁兒來他就問我這事兒是誰告訴我的,我就說是熊小子,我說熊小子告訴我的可詳細了,你咋讓老黑掏的褲襠,掏了半天你也冇硬起來,你還讓人家摸了**,人家摸完你的**你就翻臉不乾了……
完後我就問他既然你不願意和老黑在一起乾嘛還在人家這吃在人家這睡啊?
打更的就說老黑把我的被子都拆了我冇東西蓋。
我就又接著問,那你為啥還在這吃飯啊?
打更的就憋了半天冇話說了。
我又說,這屋外頭晾的洗的乾乾淨淨的被裡被麵衣服褲子都是人家老黑幫你洗的吧?
打更的悶葫蘆一樣不吭聲的點點頭。
我就板著臉對他說,你要是對老黑一點意思都冇有就不該讓人家幫你乾這乾那。
打更的趕緊說我冇讓他乾,是他自己願意乾的。
我就說人家為啥願意主動給你乾啊?還不是你答應了要和人家搞對象,人家老黑要不是為了想和你搞對象人家乾嗎還要伺候你,伺候完你還要再受你的冷臉子欺負。你要不一開始就彆答應人家,既然答應了人家就彆再扭扭捏捏的。人家褲子都脫了你給人家亮出來個鐵褲衩,擱誰誰也受不了……
打更的聽我說到這整個人就有點蒙圈,他磕磕巴巴地說,你說俺倆是在搞對象?倆老爺們在搞對象?
我就點點頭很乾脆地說,嗯哪!你以為倆老爺們就不能搞對象了?搞對象纔算個啥啊?倆個臉粗的跟乾牛糞似的大老爺們還能成兩口子呢!
當然,我冇指名道姓的提虎子和熊小子,而且虎子你的臉絕對比乾牛糞滑溜多了。
打更的這時候就有點傻了,他說豹子你到底乾啥來了?
我說冇想乾啥啊,就是聽熊小子說你和老黑搞上了我就來看看……”
父親說到這兒老黑和虎叔都著急的叫了起來。
我不知道老黑和虎叔有啥可大驚小怪的。
我挺無聊地摳了摳鼻子裡的鼻屎。
用手指把它捏成了個黑乎乎的小蛋兒蛋兒。
我把黏在手指上黑蛋兒蛋兒彈來彈去都彈不掉。就把他抹在了鞋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