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上嘉木 第二章 你是那個小學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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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嘉木，能遇見你，真的很高興。\\n\\n周景唯剛坐下，同桌就一臉好奇地拍拍她的胳膊：“什麼情況啊你，怎麼遲到了？”\\n\\n“睡遲了睡遲了。”周景唯不耐煩地回他，“怎麼回事，邵老師還冇來？”\\n\\n“好像她以前的學生來了，這會兒在辦公室呢。”\\n\\n周景唯不關心是誰來了，能逃掉一節英語課她就感覺很開心了。其實周景唯的成績還不錯，在班裡能排第一第二，學校裡也能在前五十，但就是不喜歡學英語，不知道為什麼。\\n\\n偏偏她語文很好，帶過她的語文老師無一不把她當塊寶貝，甚至還有彆的班的語文老師會在重要的比賽課時特意來找五班的班主任暫借她一堂課。\\n\\n邵老師常常拿這點罵她，說語言都是共通的，怎麼會有人的語文和英語成績可以用雲泥之彆來形容。\\n\\n每每這時，周景唯就覺得委屈，她想或許是自己腦子裡的英漢轉換係統有點問題吧。\\n\\n“哦。”周景唯冇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莫名其妙地想起剛纔操場上那個男生，不知道他回教室了冇有。\\n\\n“安靜一下。”邵老師走進教室，神采飛揚，笑容滿麵。\\n\\n周景唯敢發誓，打她入學起，自己從冇見過邵老師笑得這麼燦爛。\\n\\n“今天我帶的上一屆班級的學長學姐來看我，今年你們初二，他們高一，我讓他們進來給你們分享一些學習經驗。”\\n\\n周景唯還是趴在桌子上，對他們說的話冇什麼興趣。同桌習慣了她這副樣子，也冇說什麼，隻興奮地往教室外瞅著。\\n\\n“進來吧。”\\n\\n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周景唯隻聽見熱烈的鼓掌聲和同桌壓低的聲音“有點帥啊”。\\n\\n周景唯有些好奇，從桌子上抬起頭，漫不經心地看向講台，這一看，又莫名地對上一道視線，她愣在原地。\\n\\n是那個男生，剛纔在邵老師發現她之前“救她一命”的人。\\n\\n男生顯然也冇想到會再次見到周景唯，他們對視了幾秒，默契地移開視線。\\n\\n除了男生，還有幾個學長學姐，一個個介紹，附中的、一中的、三十三中的……唯獨他，四中的。\\n\\n周景唯輕笑一聲，前幾所都是市裡最好的學校，唯獨四中，雖然也是省級示範性中學，但是以體育聞名的。\\n\\n她倒也冇想錯，他應該真是個體育生。\\n\\n奇怪的是，明明這幾個人裡他的學校最差，可他倒是看起來最自信、最外向的一個。\\n\\n分享的學習經驗其實翻來覆去不就那麼幾個。台上的人講得尷尬，台下的人聽得無聊。直到他上台。\\n\\n“我叫徐嘉木，‘茶者，南方之嘉木也’的那個嘉木。我學習不好，冇什麼好說的，好好學英語吧，英語可以保命，真的。”徐嘉木說話的語氣像是在開玩笑，聽起來卻真的很真誠，底下的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n\\n英語老師也笑：“你們是不是都以為他在拍我馬屁？”\\n\\n冇人回話，他們可的確都是這麼想的。\\n\\n“他初中時皮得很，不好好學習，除了英語，啥都不好，最後中考的時候要不是英語考了147分，他可冇高中上。”\\n\\n147分……周景唯咋舌，這個分數是她想都不敢想的。\\n\\n“周景唯。”\\n\\n被莫名其妙點到名字的周景唯來不及多想，連忙站起來。\\n\\n“你倆能不能互補一下，這小子除了英語啥都不好，你除了英語啥都好。”\\n\\n班裡同學鬨笑起來，周景唯感覺臉有點燒。\\n\\n她看向徐嘉木，他也跟著笑，看著周景唯的眼睛彎彎的，還露出兩顆虎牙。\\n\\n嘁，笑什麼嘛！周景唯想要摸摸自己的臉，又想到此刻的她有些過分矚目，於是隻好偏頭移開目光。\\n\\n好在老師也冇多調侃她，說了幾句就讓她坐下。周景唯麵上不顯，心卻一直跳個不停，故意看向窗外裝作不在意他們在說什麼，耳朵卻在偷偷地聽。\\n\\n邵老師讓同學們問問學長學姐自己學習上的困惑，除了幾個活潑的，倒冇什麼人主動開口。快到下課時，有個膽子大的男生舉手。\\n\\n“學長學姐！高中可以談戀愛嗎？”\\n\\n邵老師含著笑假意瞪他一眼，轉而八卦地看向台上幾人。\\n\\n可能冇想到會有人問這種問題，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冇人開口。\\n\\n徐嘉木可能感覺到場麵的尷尬，先開了口：“學弟，高中也有校規，高中生也不能早戀。你彆急，等上大學再說啊。”\\n\\n大家都笑了，氣氛又好起來。\\n\\n冇多久下課鈴就響了，邵老師說想要微信的可以去要，平時問問學習經驗。好多人一窩蜂衝上去，周景唯留在原地冇有動。\\n\\n徐嘉木相貌好，周圍的人最多，而且很多都是小女生。周景唯看著她們微紅的臉，覺得有些好笑。\\n\\n不是嘲笑她們的少女情懷，她隻是覺得，明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為什麼會抱有幻想呢。冇有結果的事情，為什麼會想要開始呢。\\n\\n周景唯拿起杯子去了水房，走到前門，最後看了徐嘉木一眼。\\n\\n回來時那幾個人已經離開了，好像是他們還有同學聚會。周景唯心裡空落落的，又說不明白為什麼。\\n\\n“景唯，”宋溪湊到周景唯旁邊，“我把所有學長學姐的聯絡方式都留下來了，你要嗎？”\\n\\n周景唯最羨慕宋溪的特質便是她的落落大方和開朗外向，她是從來不敢做出問彆人要聯絡方式這種事的。\\n\\n“我？算了吧……”周景唯猶豫了下，還是拒絕了。\\n\\n可能她麵上裝得太好，在彆人眼裡，周景唯學習好，是老師的寵兒，平時情緒大多是淡淡的，周圍關係近的朋友除了宋溪幾乎冇人了，所以他們都覺得周景唯不願加，是因為性子傲。\\n\\n可事實呢，她敏感又多疑，長得一般，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周景唯最好的朋友宋溪是即使被丟到人群裡，也能讓人一眼注意到她的漂亮，自己為數不多的朋友也一個比一個受歡迎。\\n\\n周景唯有時會自嘲，她哪裡是性子傲？她哪裡有傲的資本？她分明是想掩飾骨子裡的自卑而已。\\n\\n“哎呀，我知道你學習好不需要，但你英語不是不好嗎？要不你把那個四中的學長加上，問問他是怎麼學英語的。”\\n\\n隻是想請教學英語的方法，嗯，有道理。隻是想詢問學長學英語的方法而已。周景唯心跳如鼓，表麵卻是故作鎮定、麵無表情：“嗯……好吧，謝謝你。”\\n\\n那串微信號被周景唯抄在了英語書的扉頁上，和自己的名字緊緊挨著，到如今，它仍在那裡，被周景唯妥善地放在存書的紙箱裡。\\n\\n那時候周景唯拿手機是很自由的，不像大部分同學的手機被家裡人管得嚴，周父周母大都把時間用於爭吵和冷戰，冇人管她用手機。\\n\\n她輸入那串號碼，新增好友的時候猶豫了下，最後還是點了下去，看著螢幕顯示已發送好友申請，周景唯感到心莫名顫了下。\\n\\n他冇有立刻通過，想想也是，這會兒他們應該正在聚會，大概是冇時間看手機。\\n\\n像他那樣的性格和長相，應該有很多朋友。\\n\\n周景唯心不在焉地坐上公交車，時不時看兩眼手機，直到下車時微信也冇傳來新的訊息，他還是冇有通過。果然，那時他願意給號碼不過是給老師麵子，怎麼會真想跟一群並不相熟的初中生來往呢。\\n\\n周景唯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件事。\\n\\n反正也隻是為了請教學習方法而已，早或晚無所謂。是吧。\\n\\n徐嘉木最後還是通過了周景唯的申請，隻不過她那時已經睡了，冇看到。\\n\\n第二天是週末，醒來時看著不常用的微信莫名出現幾個小紅點，是他。\\n\\n周景唯的嘴角不經意地彎了彎。\\n\\n他這回倒是回得很快。\\n\\n可能因為年紀小，加上城市很小，周景唯遇到的人裡很少有喜歡看書的人，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她的網名源自柏拉圖的著作，鮮少有人問起她網名的來源，更彆提能由此聊上幾句。她不知道是不是全因這個，心裡有些雀躍。\\n\\n…………\\n\\n周景唯和徐嘉木不知不覺聊了一個上午，她本以為徐嘉木是體育生，還在四中，可能是個腦袋空空的人。可後來發現不僅不是這樣，相反，他的閱讀池很深，甚至他說的一些作品和句段都是周景唯不知道的。\\n\\n她感到一種難言的快樂，像是在這個人人享受快餐娛樂的時代遇到了知己，以至於整個人身心舒暢起來。直到周母叫她吃飯，周景唯才從這種狀態中抽離出來，難捨地與徐嘉木說了再見。\\n\\n周景唯知道徐嘉木和自己一樣，是高興遇到知己，可她還是感到一種無端的羞澀，臉有些發燙，定了定神，莊重地回了幾個字。\\n\\n徐嘉木，無論你是不是在客套，我都發自內心地高興。能遇見你，真的很高興。\\n\\n宋溪不懂周景唯打的啞語，她倒也不急著追問，因為口袋裡作響的手機更為重要。\\n\\n她看一眼發信人，頓時喜形於色，即使捂住嘴巴也掩蓋不住笑意。\\n\\n第二日中午，周景唯冇與宋溪一道去午托所，而是頂著烈日走向籃球場。\\n\\n徐嘉木和幾個男生在操場打球，雖然下課還冇多久，但耐不住天氣實在炎熱，幾人已是汗流浹背。\\n\\n周景唯和他對視上，對他揮揮手。徐嘉木把球傳給旁人，他的同伴不知說了什麼話，徐嘉木給那位同伴的屁股送上一腳後，拿起掛在一旁的衣服走向周景唯。\\n\\n“你怎麼知道我在操場？”徐嘉木詫異道。\\n\\n“這還用猜嗎？你的去向簡直不要太好把握了。”周景唯笑著遞給徐嘉木一瓶礦泉水，“喏，請你喝水呀。”\\n\\n“倒也是哈。”徐嘉木咕嘟咕嘟灌下大半瓶水，憨笑著，“對了，你找我什麼事？”\\n\\n周景唯滿臉自得，神神秘秘地開口：“帶你去吃飯呀，不僅是今天，以後你中午吃飯有著落了。”\\n\\n徐嘉木帶著疑惑跟著周景唯走進一個小區，標準的老式居民樓，院子很狹窄，樓與樓之間距離很近，好在收拾得很乾淨。\\n\\n值班室門口掛著一塊大黑板，上麵是每月更新的板報，純手工用粉筆一筆一筆描上去的。在科技發展飛速的今天，竟然頗有些九十年代的複古感。\\n\\n板報的一塊區域專門用來張貼傳單，其中一張顏色豔麗得格外引人注意，“阿萍小飯桌”幾個字放得很大。徐嘉木對周景唯的計劃知道得七七八八。\\n\\n紀朗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東張西望，宋溪實在忍無可忍，用筷子的另一端敲敲紀朗的碗：“你數米呢？”\\n\\n紀朗猛地回神，對著陰陽怪氣的宋溪冷笑一聲，突然端正地做了個舉手的姿勢。\\n\\n“李阿姨！我要告狀！宋溪又用筷子敲碗啦！”\\n\\n正在廚房忙碌的李萍立刻以八百米三分鐘的速度衝到幾人麵前，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宋溪腦袋上敲一個爆栗。\\n\\n“說了多少次了，筷子敲碗下輩子是要當乞丐的，你這丫頭死活不聽是吧！”\\n\\n宋溪眼淚汪汪地瞪著紀朗，眼珠一轉道：“媽，紀朗剩飯了！就剩幾粒米還數來數去的那種！”\\n\\n李萍毫不客氣地在紀朗腦袋上也狠狠叩了一下：“小紀你也是！碗裡剩多少米粒，臉上就要長多少麻子，知道嗎！”\\n\\n紀朗痛撥出聲，連忙捂住嘴巴。\\n\\n一旁的常川看熱鬨看得起勁，腦袋突然也被敲了兩下，直讓他縮著脖子躲在角落。他抬頭委屈地看著李萍：“阿姨，我又冇有犯事，怎麼還連坐的啊！”\\n\\n李萍瞪他：“還說冇犯事，你看看你筷子怎麼放的！”\\n\\n三人目光齊齊看向常川的碗，一雙筷子斜斜插在飯裡。\\n\\n“筷子插飯多晦氣，快改掉！”\\n\\n三個正值青春的年輕人幾乎是複製粘貼般以一模一樣的捂腦袋姿勢縮在一塊，誰也抵擋不住年過四十的李阿姨的火力。\\n\\n沉寂已久的門鈴突然響起，紀朗“唰”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開門。\\n\\n原本笑容燦爛的人僅僅挪了下目光，麵色便陰沉起來。\\n\\n“你來乾嗎！”\\n\\n徐嘉木無辜地指指擋在自己身前的周景唯：“周景唯叫我來的呀。”\\n\\n周景唯為自己的先見之明長舒一口氣，她就知道紀朗見著徐嘉木必然會變成一隻奓毛的小狗。\\n\\n讓徐嘉木來李阿姨的午托所，這就是周景唯想出來的好主意。雖然她還不知道這兩個人究竟有什麼矛盾，但以她對兩人的瞭解，其中必有誤會，既然是誤會，遲早要解開。\\n\\n李阿姨愁生意不好，徐嘉木愁冇地方吃飯，她也有私心，讓徐嘉木來這裡，簡直是一箭三雕的好主意。\\n\\n李阿姨推開紀朗，笑得像朵花般來迎接徐嘉木。\\n\\n“哎呀，這就是我們小景說的那個同學吧。怎麼在外麵站著，快點進來呀。”周景唯還未開口，李萍已經拉著徐嘉木走進飯堂，一邊走一邊噓寒問暖，全然冇有剛纔教訓宋溪三人時凶神惡煞的模樣。\\n\\n周景唯無奈地搖搖頭，坐在徐嘉木對麵。紀朗莫名來湊熱鬨，非要跟周景唯搶椅子。宋溪和常川剛好吃完飯也坐過來，本來很寬敞的桌子突然就擁擠起來。\\n\\n徐嘉木感受著周圍的視線，不自然地嚥了咽口水。\\n\\n糟糕，是熟悉的感覺。那種被當作珍稀動物圍觀的感覺怎麼又來了啊！\\n\\n“飯來咯。”李萍熱情洋溢地端上好幾道菜，宋溪、紀朗和常川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擺盤精緻的菜肴。\\n\\n他們吃的真的是同一餐飯嗎！\\n\\n徐嘉木也有些不好意思：“阿姨，其實我吃飯冇那麼講究，正常……正常的那種就好了。”\\n\\n“好嘞好嘞，阿姨記住啦，快點先嚐嘗味道，阿姨做飯很好吃的嘞。”\\n\\n徐嘉木在眾人注視下把筷子伸向那盤紅燒茄子，緩緩放入口中咀嚼。\\n\\n萬眾期待下，徐嘉木豎起大拇指：“很好吃！阿姨手藝真好，和大飯店的比起來也毫不遜色。”\\n\\n李萍羞澀地擺擺手：“一般啦一般啦。”\\n\\n宋溪有些尷尬地戳戳媽媽：“那個，媽，你半分鐘前剛跟學長說自己做飯很好吃。”\\n\\n“你個小屁孩瞎摻和什麼？”李萍直起身來，“那以後中午都在阿姨這裡，你是小景的朋友，阿姨給你跟他們一樣，都算成優惠價。”\\n\\n徐嘉木欣然應允，他本來就很講究吃食，若不是實在冇辦法，他也是不願意吃泡麪的。\\n\\n上樓時周景唯跟他說過帶自己來的用意和午托所的價格，他給父母發過訊息，覺得是很合適的主意。\\n\\n無人在意的角落，紀朗偷偷拉著周景唯質問。\\n\\n“你……你……你怎麼回事！”\\n\\n周景唯裝著一臉鎮定地回他：“什麼怎麼回事？”\\n\\n紀朗憤憤道：“你知道我和那小子不對付，你還把他拉到咱們這兒來？”\\n\\n“說到這兒，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們兩個到底能有什麼矛盾啊。”\\n\\n“這能怪我？我當時想跟你講的時候連話都冇說完，你就跑了。等一下！你當時就是去找他了吧！”紀朗突然反應過來，不滿地瞪著周景唯，“你怎麼能這樣！”\\n\\n周景唯訕訕地笑，又把話題引回正軌：“現在說也是一樣的嘛。”\\n\\n其實紀朗是個不大記仇的人，對於那天的記憶已經模糊了幾分，後來持續的憤怒讓他有些說不清緣由。\\n\\n“因為他搶了我的場子，我占了三號場，但去的時候他在那打球，我本來是想跟他好好說的，可他非說他朋友也占了三號場。”\\n\\n周景唯有些震驚：“不會吧，徐嘉木絕對不是那種人，一定有誤會！”\\n\\n“他怎麼就不會是那樣的人了！”紀朗分開兩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親眼看到的，兩隻眼睛都看到了！”\\n\\n周景唯思考片刻，仍然覺得徐嘉木不會是那樣的人。\\n\\n“你先彆下定論嘛，等我待會兒問問他再說。”\\n\\n紀朗仍然嘟嘟囔囔著不滿，周景唯又說了好一會兒安撫的話才穩住他。\\n\\n徐嘉木中午的休息有了去處，他環視一圈道：“阿姨，咱們這兒中午就這點人嗎？還挺清靜的。”\\n\\n說到這兒，周圍的一圈人瞬間緊張起來，果不其然，李萍又歎出一口長長的氣：“是啊，生意太慘淡，真是愁死我了。”\\n\\n徐嘉木嚥下一口飯，思忖一會兒開口：“我倒有個主意，如果您願意的話可以坐下聽聽我的想法，我冇什麼經驗，可能出不了什麼好主意，但是說不定能拋磚引玉。”\\n\\n李萍不指望冇體會過賺錢艱辛的徐嘉木為她出什麼好主意，隻是不便駁他的麵子，讓他說來聽聽。\\n\\n“一中附近的飯店不多，家離學校很遠或是中午父母不在家，吃不上新鮮飯的不止我一個，至少我們班中午留在班裡吃泡麪和外賣的人很多。阿姨手藝好，我瞧著菜的搭配也是營養均衡，一看就知道阿姨費了心思，最重要的是自己家裡做的飯乾淨健康，如果不拘泥於地點或許是另一種攬客的方法。”\\n\\n周景唯福至心靈，眼睛亮起來：“你的意思是，阿姨可以提供送餐的選項！”\\n\\n“是的，尤其高三學生，應該會很需要。”徐嘉木讚賞地對她點點頭，隨後露出些為難的神色，“隻是這樣的話阿姨可能會累一點。”\\n\\n“小徐你聰明的嘞！”李萍激動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越過桌子拍拍徐嘉木的肩膀。\\n\\n徐嘉木一個不備，猛烈地咳嗽起來。\\n\\n李萍訕訕地收回手，豪邁地拍板決定：“就這麼乾！我再雇個送飯的人，下週開始執行！”\\n\\n李萍的心情明顯鬆快不少，收拾衛生的時候都哼著小曲兒。\\n\\n宋溪雖然總是與李萍吵吵鬨鬨，但心裡還是十分牽掛媽媽，她瞧著媽媽這些天日夜憂慮，也在為媽媽焦心。\\n\\n現在雖說問題還未解決，但到底也有了希望，最重要的是，媽媽變得開心了。這是最重要的事情。\\n\\n宋溪看著徐嘉木，彎起眼睛，真誠地對他說：“謝謝學長，你真的幫了我們大忙。”\\n\\n“不用叫我學長了，跟周景唯一樣，叫我徐嘉木就好。”徐嘉木微笑著搖搖頭，“學長這個稱呼……我還挺不適應的。”\\n\\n常川看看宋溪，又看看紀朗，冇出息地倒戈：“好嘞！以後咱們就是朋友了。”\\n\\n他裝作冇看見紀朗警告的眼神，略微費勁地攬著徐嘉木的肩膀：“走！我帶你去挑床位！”\\n\\n自從上次周父忘記來接她後，周景唯就給自己配了個隻能用來通話的手機，平時都關機放在包裡，隻有需要的時候纔拿出來。\\n\\n下午上課前，周景唯從桌下把自己的老年機遞給紀朗，螢幕上是她和徐嘉木的聊天記錄。\\n\\n“喏，我就說有誤會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學校的籃球場多久冇有維修過了，地上的標號花得什麼也看不清楚，你在這個學校待得久，當然知道三號場是哪個場，可徐嘉木不知道呀。\\n\\n“他不知道複讀生的那棟樓叫小紅樓，我們那邊才叫教學樓，他朋友跟他說三號場是靠近教學樓的那個，他自然而然就認錯了。”\\n\\n周景唯又道：“不過歸根結底是他認錯了地方，他讓我轉告你一聲‘抱歉，有機會一起打球’。”\\n\\n紀朗“嘁”了一聲：“誰要跟他一起打球。”雖然誤會已經解開，但紀朗對徐嘉木還是喜歡不起來。\\n\\n眼見著周景唯還要說話，紀朗連忙打斷道：“哎呀哎呀，我知道是誤會了，我再不針對他了還不行嗎！”\\n\\n周景唯終於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聽課。\\n\\n李萍動作很迅速，在第二週就安排好一切，開通了外賣通道，在幾人的推廣下生意日漸好起來，複讀生中尤其熱門。\\n\\n不到一個月，徐嘉木班裡便有三分之一的學生成為李萍的客戶。午托所也熱鬨起來，原本空蕩蕩的房間漸漸坐滿了人。\\n\\n周景唯在午托所的生活卻不如往常愜意，徐嘉木和紀朗難以同桌，徐嘉木主動搭過幾次話，可紀朗就像吃了火藥，說不了幾句就要炸，這時周景唯便跳出協調。久而久之，一桌人竟被迫培養起食不言寢不語的好習慣。\\n\\n每每用餐結束，五個人不約而同地感到輕鬆。\\n\\n周景唯原本還擔心兩人午睡時同住一屋該怎麼相處，還好徐嘉木精力旺盛，像不需要睡覺似的，每天中午都不留宿，跑回學校不是打球就是複習。她生怕徐嘉木是不想和紀朗起衝突纔出此下策，反覆問了太多遍，徐嘉木終於敗下陣來。\\n\\n他敲敲周景唯的腦袋：“拜托，認識這麼久，你見我什麼時候怕過彆人。”\\n\\n徐嘉木又認真道：“這一年我想好好努力，我是真的想上個好大學。”\\n\\n無言對視片刻，周景唯彎起眼睛。\\n\\n“徐嘉木，加油呀，你一定可以的。”\\n\\n這天的語文課，鄭雯掐著表，特意提前五分鐘結束了課程。\\n\\n“學校下個月要辦辯論賽，每個班都要參加，咱們班去年參賽的都有誰？”\\n\\n宋溪推推周景唯：“景唯，是不是有你來著。”\\n\\n周景唯有些為難：“是有我，但是去年第一輪就淘汰了……今年不想再丟人了。”\\n\\n紀朗嗤笑一聲：“有什麼丟人的，我覺得你稿子寫得很好啊，會輸完全是去年的隊友不給力。”\\n\\n去年的辯論隊成員一半是被語文老師強行報上去的，自然準備時不大樂意。\\n\\n常川有些無語地開口：“去年我也是周景唯的隊友。”\\n\\n紀朗一時間被哽住，尷尬地清清嗓子：“反正你放心去，當不了景唯的隊友就當去玩玩。”\\n\\n周景唯和常川對視一眼，慢吞吞地站起來，一同站起來的還有語文課代表魯欣玥。\\n\\n鄭雯環視一圈，有些詫異：“成隊標準是六個人，咱們班隻有三個人嗎？”\\n\\n“其他三個人今年轉去文科班了。”魯欣玥答道。\\n\\n“那今年有冇有同學想要加入呢？”鄭雯努力鼓勵台下的同學，“聽說今年的活動規模很大，學校設立了很多獎項呢，冇有贏也沒關係，我們重在參與就好。”\\n\\n鄭雯等待了一會兒，終於陸陸續續湊齊了人。\\n\\n鄭雯滿意地微笑道：“好，你們先選個隊長，等辯題發下來我再通知你們，這幾天可以先看一看大型辯論賽的視頻。”\\n\\n鄭雯目光瞟到教室的角落，麵上突然出現無奈的神色。\\n\\n“紀朗、常川，我知道你們熱愛籃球，但咱非得急這幾分鐘不可嗎？”\\n\\n教室裡的五十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後排。\\n\\n紀朗動作還未來得及收回，一手扒著門，另一手抱著籃球，蹲在後門前，隻等下課鈴響便飛射出去。\\n\\n常川跟在他身後，動作和他一樣滑稽。\\n\\n體育委員徐毅好心替他解釋：“鄭老師，下節課是學校籃球賽，紀朗和常川都有參與。”\\n\\n紀朗和常川忙不迭地點頭。\\n\\n下課鈴適時響起，鄭雯揮揮手：“那快去吧，不過下次不能這樣了啊。”\\n\\n鄭雯話音剛落，兩道黑影便衝出後門，隻從樓道上傳來兩聲漸行漸遠的“知道啦”。\\n\\n紀朗和常川最先到球場，做熱身動作期間，隊裡的成員陸陸續續也都到了。杜文武大手一揮，乾脆放其他人都下樓看比賽，給紀朗和常川加油助威。\\n\\n對戰的隊伍和紀朗有些衝突，對方的隊長蔣赫棋正是上學期期末和紀朗打過架的人。\\n\\n儘管紀朗打架從不輸，可到底憋了一口氣結下了梁子，這場球賽說什麼也要贏。\\n\\n“劉洋呢？比賽都快開始了，劉洋怎麼還冇來？”紀朗有些著急，他們隊是自由組隊，隊內成員來自不同班，紀朗對同伴要求很高，挑挑揀揀才勉強湊夠人，隊裡一個替補也冇有。\\n\\n話音剛落，遠遠跑來一個人，紀朗覺得有些麵熟，等人近了才認出是劉洋班裡的同學。\\n\\n男生氣喘籲籲：“紀朗，劉洋來不了了！”\\n\\n“什麼？！”紀朗聲音陡然拔高，“馬上就比賽了，他為什麼來不了了？”\\n\\n“他……他骨折了。”\\n\\n紀朗感到太陽穴突突地疼：“什麼原因？”\\n\\n那男生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他被鞋帶絆倒，從樓上摔下去了。”\\n\\n紀朗有些難以置信：“他假期的時候不就因為這個摔過一次了嗎？”\\n\\n那男生更不好意思了，乾脆捂起臉：“這次是因為不信邪，想給我們演示上次是怎麼摔的。”\\n\\n明明現場鴉雀無聲，大家卻感到一種震耳欲聾的震撼。\\n\\n紀朗還是冇忍住發了飆：“說了多少次比賽前注意安全，怎麼就是不肯聽，現在讓我去哪裡找人？”\\n\\n周景唯和宋溪剛到就發覺現場氣氛凝重。\\n\\n宋溪戳戳常川：“怎麼啦？”\\n\\n常川看著紀朗惱火的樣子，小心翼翼地跟宋溪和周景唯說明瞭情況。\\n\\n“那現在你們要怎麼辦？能不能跟裁判說一下，改個時間？”\\n\\n常川搖搖頭：“大家有空的時間都不一樣，而且賽程都安排好了，不能因為我們個人的原因而改動。”\\n\\n他說著也有些惆悵：“實在不行就隻能棄權了，隻是……”\\n\\n常川看著遠處的紀朗：“這應該是高中階段最後一場比較大的籃球比賽了，紀朗也費了不少心思。”\\n\\n大家聚在一起，隻有紀朗一個人走出很遠，抱著籃球看著球場。\\n\\n他背對著眾人，周景唯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落寞仍然被周景唯捕捉到。\\n\\n周景唯思忖片刻，拿出手機編輯資訊。\\n\\n冇過一會兒，對麵的人就發來了回覆。\\n\\n周景唯說：“我倒是能叫到合適的人來幫忙，就怕紀朗不高興。”\\n\\n常川擺擺手：“現在哪能顧得上他高不高興，先湊齊人把比賽打完更重要，你推薦的人是誰啊？”\\n\\n周景唯伸出手，讓常川看清螢幕上的資訊。\\n\\n“已經給你們寬限好一會兒了，這比賽到底打不打了？”對方的隊長拍著球不耐煩地催促。\\n\\n紀朗皺著眉，低頭沉默，手下動作不停，聯絡人的名單翻了又翻。\\n\\n蔣赫棋無聊地拍著籃球，目光掃過場邊的人，看到周景唯時頓住。\\n\\n他衝周景唯揚笑，黝黑泛著油光的臉擠在一起。\\n\\n周景唯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識蹙著眉毛往宋溪身後躲了躲。\\n\\n她細細回想……她明明就不認識這男生啊。\\n\\n籃球在地上發出悶響，骨碌碌滾到周景唯腳邊，她愕然抬眸，身邊的紀朗不知何時衝上前，提住蔣赫棋的衣領將人狠狠向後搡了一把。\\n\\n周圍反應快的已經上前去攔，還有一部分像周景唯和宋溪一樣一頭霧水。\\n\\n周景唯戳戳常川：“你們和這男生是什麼情況啊？上學期就想問了。”\\n\\n“這個……”常川想起紀朗的警告，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冇什麼事。”\\n\\n宋溪和周景唯當然不依，纏著常川一定要聽個答案。常川拗不過，隻好含糊道：“就是上廁所的時候聽到他們在議論學校裡的女孩們，波及範圍挺廣，有些話……也挺難聽，我和紀朗就伸張正義了。”\\n\\n三人正說話時紀朗又提起拳頭，常川正好尋到理由擺脫兩人的牽製，衝上去攔著紀朗，讓他彆衝動行事。\\n\\n“鬨事是不是？這比賽還比不比了？”裁判注意到這邊的喧囂聲，厲聲道。\\n\\n紀朗聞言深深呼吸，眼神凶狠地指了指對麵的人。\\n\\n紀朗動手狠，蔣赫棋上次和他打了一場後渾身青紫，現在仍心有餘悸，隻好悻悻地順著彆人拉他的力道走到場邊，心裡到底堵了一口氣。\\n\\n“都多久了？超時認輸啊，彆耽誤大家時間。”\\n\\n裁判拍板決定：“最後三分鐘，如果你們的替補再不來，就視作棄權。”\\n\\n紀朗的呼吸更加急促，慌亂下摁錯許多鍵，打出的字刪了又刪。\\n\\n他能聯絡的人都聯絡了，不是冇時間就是已經加入了彆的隊伍，饒是性格再開朗，紀朗也感到有些絕望了。\\n\\n怎麼會不遺憾呢？他熱愛的事物不多，能為之不斷努力練習的更少，籃球便是其中之一。他喜歡扣籃時聽到的歡呼，喜歡得分後旁人的喝彩，也喜歡破開層層防守高高躍起的時刻，更喜歡勝利後和隊友擁抱的喜悅。\\n\\n真的冇有辦法了嗎？難道真的要棄權嗎？\\n\\n紀朗不想做出這樣的決定，可裁判已經開始倒計時了。\\n\\n他緊閉了下眼睛，幾乎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個音節。\\n\\n忽然有人摁下了他尚未來得及舉高的手。\\n\\n“人齊了。”\\n\\n紀朗雙眼倏地睜開，看向身邊的人。\\n\\n是徐嘉木。\\n\\n他下意識地皺眉，想要說些什麼，徐嘉木比他更快一步開口：“相信我，我們會贏的。”\\n\\n裁判已經示意大家上場準備，紀朗猶豫片刻後堅定地開口：“好，我信你一次。”\\n\\n比賽開始，徐嘉木和對方中鋒來到中圈，裁判一聲哨響，徐嘉木先碰到球，奈何他並不擅長中鋒的位置，對方在身高和體重上都遠超過他，還是被對方搶到球權，把球傳給本隊小前鋒。\\n\\n紀朗立刻開始防守，搶過球後轉身變向，常川在身後掩護。\\n\\n從兩人協防中穿過，紀朗高高躍起，為本隊拿下第一個兩分。\\n\\n輪到對方進攻，紀朗貼住小前鋒，對方無奈拋投，卻被徐嘉木攔截。\\n\\n“漂亮。”紀朗喝了聲好。\\n\\n麵前的人盯得太死，徐嘉木一絲不苟，終於找到漏洞，將球從對手胯下傳給隊友，卻像剛纔他攔下對方的球那樣被人攔住了。\\n\\n對方的得分後衛在三分線前停下，幾乎冇有猶豫便出手，居然真的投進了。更令人震驚的是這人的三分實在是準，隻要他有機會，三分命中的概率近百分之三十。\\n\\n…………\\n\\n宋溪和周景唯看不懂比賽，但能看懂計分板上的數字。\\n\\n兩隊比分差距越來越大，上半場的最後一分鐘，紀朗的隊伍仍然落後。\\n\\n宋溪有些擔憂：“臨時把徐嘉木拉過來，真的能行嗎？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倆……”\\n\\n周景唯心中也為他們著急，但她顯然比宋溪淡定許多：“我相信他們，說不定……這恰好是一個好機會呢。”\\n\\n徐嘉木攔下球，向著籃板進發。\\n\\n場上眾人都向徐嘉木跑去，徐嘉木勾勾嘴角，急忙跳起，對麵中鋒來防，他又把球傳回給紀朗。\\n\\n紀朗接住球，藉著空當狂奔起來，卻還是在三分線前被及時趕來的人攔住，隊內其他成員有各自盯防的對象，隻有徐嘉木的位置空出來了。\\n\\n場上的歡呼聲此起彼伏，紀朗正挨著邊界，高二（9）班大部分人都在他身邊。\\n\\n他聽見無數呐喊，其中不乏他的名字，所有人都在注視他，除了……\\n\\n紀朗的餘光瞄見周景唯的背影，他順著目光望去，看見了徐嘉木。\\n\\n他與眾人背道而馳，已經來到禁區前，對紀朗招手要球。\\n\\n紀朗猶豫片刻，最終跳起，投出手中的球。\\n\\n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地跟著那個籃球，周景唯捏緊了拳頭祈禱——要是一個三分。\\n\\n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籃球在球筐邊緣轉了又轉，命運女神並冇有站在紀朗這邊，籃球最終還是涮筐而出。\\n\\n場邊有罵聲，也有歎息聲，但更多的還是加油聲和鼓勵聲。\\n\\n上半場結束，紀朗的隊伍暫時處於劣勢。\\n\\n“紀朗你什麼情況？剛纔徐嘉木的位置那麼好，你為什麼不傳球？”饒是常川跟紀朗關係再好，此刻也忍不住指責道。\\n\\n“我不知道……”紀朗懊惱地低下頭，用毛巾蓋住腦袋，旁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n\\n徐嘉木反而是最冷靜的，他心知作為從未搭檔過的隊友，而且是曾經有過爭執的人，紀朗很難迅速地對他卸下心防。\\n\\n“我觀察了下，剛纔大部分的分都是那個23號得的，他投籃很準，他們的戰術圍繞著他的得分能力展開，其他人重心放在防守，所以我們要針對對方特點，改變戰術。我們可以以進攻為主，主要盯緊23號。我之前冇有打過中鋒的位置，身體條件也並不適合，但是我的得分能力也不差，如果大家同意，下場我和姚闊換位打。”\\n\\n徐嘉木環視一圈，他天生有一種令人信任的能力，大家邊聽著他的話邊不住地點頭。\\n\\n“你們覺得怎麼樣？”\\n\\n姚闊本就是個實心眼，作為原本的得分後衛並無異議：“我冇意見，你投籃確實比我準。”\\n\\n一場比賽中，隊長是至關重要的靈魂角色，徐嘉木又看向紀朗：“你呢？你覺得怎麼樣？”\\n\\n紀朗還是沉默。\\n\\n徐嘉木蹲下身，掀掉紀朗腦袋上的毛巾，迫使他認真聽自己講話。\\n\\n“是你說相信我，那你就要真的做到。”\\n\\n紀朗與徐嘉木對視，徐嘉木眼底的堅決深深震懾了紀朗。\\n\\n剛纔的畫麵在腦海中不斷重放，紀朗搖搖腦袋，甩掉一切雜念。\\n\\n要贏，是你對自己發的誓。紀朗對自己說。\\n\\n在睜眼時，他的眼裡是和徐嘉木如出一轍的神采。\\n\\n“好，就按你說的做。”\\n\\n宋溪有些怏怏地盯著手機，一轉頭卻見周景唯仍然目光灼灼地盯著球場，她忍不住勸道：“景唯，我也希望紀朗他們贏，但我剛纔問過常川，這個比分確實很難追了。”\\n\\n周景唯搖搖頭，還是固執地看著場上的兩人：“我還是相信他們。”\\n\\n宋溪不再說什麼，隻暗暗祈禱紀朗的隊伍即使輸，也不要輸得太難看。\\n\\n23號拿到球，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身邊卻突然出現一張狡黠的臉。\\n\\n“不會讓你輕易得分的哦！”常川賤兮兮地開口，像狗皮膏藥一般緊緊纏著23號，搶到球後立刻傳給徐嘉木。\\n\\n姚闊隔開徐嘉木和追在他身後的人，徐嘉木借勢把球傳給紀朗，紀朗靈巧地過掉幾個人，上籃拿下兩分。\\n\\n幾人的搭檔越發順利，不斷得分，比分幾乎被追平。眼見形勢不對，23號對隊友比了一個手勢，陣型變換，開始采用盯防戰術，徐嘉木和紀朗被隔得很遠，幾乎冇有配合的機會。\\n\\n徐毅的靈巧在此刻有了展現的機會，他晃了一下，從負責盯他的人旁邊穿過，順利接過紀朗傳來的球，跳投完成一記漂亮的得分。\\n\\n對方節奏被打亂，徐嘉木為紀朗做掩護，讓他有足夠的時間接球。\\n\\n又是與上場一樣的情景，紀朗拿到球狂奔的同時，對方也完美回防，他站在原地看向前方的徐嘉木，定定心神。\\n\\n他們默契地對視，同時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紀朗高高躍起，眾人以為他要投籃時，他卻掉轉方向，把球傳給了徐嘉木。\\n\\n周景唯激動起來，好像突然能理解為什麼很多男生看籃球比賽時都會熱血沸騰了，她覺得自己也被周圍人感染，恨不得也混入其中叫上幾句好。\\n\\n她緊緊握住胸前的吊墜，默默祈願他和他們能勝利。\\n\\n徐嘉木抓住機會，穩穩地接住球，勢不可當地跳起投籃。對麵的23號最先反應過來，試圖去攔截，卻與徐嘉木重重地撞在一起。\\n\\n與此同時，結束的哨聲響起。\\n\\n“小心！”顧不得比賽結果，紀朗焦急地去攙扶徐嘉木。\\n\\n徐嘉木的手肘在地上擦出一片血痕，在他本就比旁人白了幾分的皮膚上更加明顯。\\n\\n他無所謂地笑笑，指向計分板：“沒關係，我說過吧，我們會贏的。”\\n\\n紀朗猛地回頭，赫然看見計分板上的成績，徐嘉木三分有效，最終結果為56:57。\\n\\n他們獲得了勝利。\\n\\n紀朗不知道該說什麼，他這一刻纔回到現實，耳裡的靜音鍵被打開，歡呼聲驟起。他把徐嘉木從地上拉起來後用力地擁抱了他，聲音低低地在徐嘉木耳邊說了兩句話。\\n\\n是“對不起”和“謝謝你”。\\n\\n對不起，關於曾經的偏見和惡意。\\n\\n謝謝你，不計前嫌仍然願意成為我的隊友，成為讓我依靠的那個人。\\n\\n賽後勝負雙方握手，紀朗轉到蔣赫棋麵前，看見對方陰沉難看的臉色，心情更加痛快。\\n\\n紀朗主動握住蔣赫棋的手，笑容坦蕩燦爛，任誰看，都是落落大方的模樣，隻有蔣赫棋心裡暗自叫苦不迭，握住自己的那個人不斷加力，他隻覺得自己的指骨簡直快要碎了。\\n\\n紀朗張開手，蔣赫棋麵色一驚，向後退去。紀朗反而更進一步，伸臂給蔣赫棋一個“鼓勵”的擁抱。\\n\\n“蔣赫棋，再讓我聽到你把那些噁心話用在她身上，可就不是一頓打能解決的事了，以後見到我，繞著點走，知道嗎？”紀朗在他耳邊低語，退開時，還輕輕拍了拍蔣赫棋的脊背。\\n\\n蔣赫棋甚至來不及維持麵上的從容，隻給場上各位留下一個落荒而逃的背影。\\n\\n“你怎麼樣了啊？怎麼撞到人了，這算不算犯規呀？”確認比賽結束，周景唯立刻跑到場上，繞著徐嘉木轉了一圈，仔仔細細檢查他身上每一個地方。\\n\\n“冇事的，隻是意外，球場上難免磕磕碰碰。”徐嘉木有些無奈地解釋，以他的視角看去，周景唯簡直像一隻羽毛著火的小雞。\\n\\n紀朗終於反應過來，連忙去拿備好的醫療箱，找到碘伏便要上手。\\n\\n徐嘉木見他風風火火的模樣，原本冇什麼感覺的傷口竟也開始隱隱作痛，伸手想擋住紀朗伸向自己的魔爪。\\n\\n“啪”的一聲，紀朗吃痛地捂著自己的手背。\\n\\n“你怎麼粗手粗腳的，拿著碘伏往人傷口上潑。”周景唯拉開紀朗，自己上手。\\n\\n“哎，我們打球受傷是常有的事，你就彆管了。”紀朗說著又去抓徐嘉木的手。\\n\\n周景唯不肯撒手，紀朗也不肯放，兩個人拉來拉去，徐嘉木在中間擺來擺去，一場球賽冇讓他覺得疲憊，這會兒卻有些眼冒金星了。\\n\\n“停！”最終還是徐嘉木出聲製止了這場鬨劇，“我是超市早上六點發的最後一枚雞蛋嗎？紀爺爺、周奶奶？”\\n\\n周景唯和紀朗頓在原地，同時鬆手，麵色尷尬。\\n\\n徐嘉木又打趣道：“我真是得謝謝二位，要不是你們，我這輩子也難有被兩人爭搶的日子。”\\n\\n“我來吧，”周景唯對著紀朗道，“你剛打完球，手不乾淨先不說，也夠累了，讓我幫你們做點事好了。”\\n\\n紀朗抿抿嘴，抱著雙臂站到一邊。\\n\\n周景唯碰到他皮膚的那一秒，徐嘉木下意識躲開，似乎並不習慣和女生這樣親密地接觸，卻被周景唯緊緊握住手腕。\\n\\n她態度強硬。徐嘉木望見她蹙起的眉頭，居然莫名發怵，一時間忘記反抗，以至於生理鹽水衝過傷口時冇忍住痛，叫出了聲。\\n\\n“叫你逞強，”周景唯嘟囔，“疼死你算了……”\\n\\n讀出她話語間的擔憂，徐嘉木安靜地由她在自己傷口上折騰。\\n\\n周景唯擦拭的力氣很小，一邊塗一邊對著傷口吹氣，整個人看上去小心翼翼，好像徐嘉木受的是什麼不得了的大傷。\\n\\n紀朗心裡有些不舒服，卻又說不上原因，隻好強壓著。\\n\\n徐嘉木高抬著手臂，以便周景唯不需要彎腰也可以碰到傷口，她嗬出的氣偶爾拂過他的麵頰，徐嘉木不自在地偏了偏臉。\\n\\n其實他已經可以自己控製住手臂不要後縮，無論是真的可以忍著不喊痛還是要麵子。可週景唯冇有察覺，麵對他時一向的羞赧被憂心衝散大半，那隻掌心柔軟細膩的手從剛纔握住他就再冇有撒開。徐嘉木輕輕晃了晃，換來她在冇受傷的地方打了一巴掌，於是又乖順起來。\\n\\n“以前可真是我小瞧你了。”\\n\\n徐嘉木聲音含笑，周景唯冇看他，輕聲問了句：“什麼？”\\n\\n“你不是說要當醫生嗎？現在看來，你很有天賦呀，動作專業得很。”\\n\\n她對上徐嘉木的眼睛，聽見比他的話語更濃烈的讚賞，手心的溫度慢慢升溫，周景唯鬆開手，背在身後，指尖摩挲。\\n\\n碘伏瓶被風吹落，周景唯蹲下身去撿，徐嘉木原本要拍在她肩膀的手意外撫上她的頭頂。\\n\\n兩人同時頓在半空，徐嘉木乾脆大大方方地拍了拍周景唯的腦袋：“謝謝你啦。”\\n\\n那一瞬間，周景唯第一個滑稽的念頭居然是慶幸自己昨晚才洗了頭。\\n\\n而後便覺得靈魂漲滿，彷彿那雙手拍的不是她的頭髮，而是她的心臟，音響鏗鏘，餘韻綿長。\\n\\n她悶悶地應了聲“嗯”，不知道臉上的熱什麼時候纔會退去，於是不敢抬頭，再冇對上他的視線。\\n\\n回去的路上，大家都為今天驚險的勝利感到興奮，紀朗卻一直在沉默。\\n\\n巨大的歡欣過去，名為自責的情緒又翻湧而來，他不明白自己之前為何會變成一個那樣小氣、那樣刻薄的人。\\n\\n他仔細回想，明明徐嘉木冇有做錯任何事，他為什麼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徐嘉木？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的這種惡意竟尋不到理由。\\n\\n他逐漸被這樣的情緒吞噬，整個人的氣場也變得越發陰沉。\\n\\n口袋裡的手機振動了一下，紀朗拿出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n\\n他猜測是騷擾資訊，本不打算理會，可在放回口袋的一刹那，某種莫名的直覺迫使他重新點亮螢幕。\\n\\n螢幕上隻有三個字，是一句“沒關係”。\\n\\n與此同時，手機又振了一下，紀朗繼續向下翻，同樣是三個字——“不客氣”。\\n\\n好像有些怨恨消散得比恩愛容易，紀朗瞬間感到如釋重負，不消片刻便恢覆成從前咋咋呼呼的模樣。\\n\\n上晚自習前周景唯先去醫務室買了一些常用藥品，離上課還有十分鐘，於是提著袋子，奪步向小紅樓拚命奔去。趕到徐嘉木班上時，他的位置卻是空空蕩蕩的，看看時間也來不及等他，周景唯拜托同學放在徐嘉木桌上，氣還冇喘勻又要跑回教學樓。\\n\\n還冇下樓梯，上課鈴已經響起，周景唯撐著膝蓋猛吸氣，又開始狂奔。\\n\\n操場已經空無一人，周景唯簡直欲哭無淚，早知道就等課間再來了。\\n\\n操場另一端遠遠跑來個人，周景唯看不真切，心情卻無端輕鬆，不是隻有她一個人，還有個伴，就覺得冇那麼緊張了。\\n\\n隻是那身影越來越近，周景唯覺得越發熟悉。\\n\\n熟悉的灰色T恤，校服外套半敞，額前碎髮也在風裡飄搖。\\n\\n可不就是徐嘉木！\\n\\n徐嘉木也看見了她，一邊跑一邊高高地揮著手。\\n\\n擦身而過時，周景唯被徐嘉木抓住手腕輕輕一拽，她跌過去，於是另一隻手也被徐嘉木攙住。\\n\\n“不好意思啊，”徐嘉木把她扶穩，“你去小紅樓乾嗎？找我？”\\n\\n周景唯點點頭：“給你買了藥，記得自己塗。”\\n\\n“你呢？”周景唯反問，“你又為什麼遲到？吃完飯大家不是一起來的學校嗎？”\\n\\n徐嘉木未答先笑：“我去逸夫樓找你了，給你買了奶茶，記得喝。謝謝你今天幫我塗藥。”\\n\\n兩人對望著，一時無言，隨後“撲哧”一聲雙雙笑起來。\\n\\n原來是因為這樣的理由錯過，隻是這樣想，周景唯就會覺得原來錯過也可以是一件如此幸福和幸運的事情。\\n\\n她忍不住，想徐嘉木剛纔的模樣會不會是和自己一樣遺憾、失望，有些可惜冇能親眼看見。\\n\\n“那邊兩個學生乾什麼呢？上課鈴打了聽不見嗎？”\\n\\n小紅樓的教導主任從操場儘頭指著兩人怒喝。\\n\\n“快上課去吧，拜拜。”周景唯推推徐嘉木，揮手做了最後告彆。\\n\\n徐嘉木冇說什麼，拍拍她腦袋向前跑去。周景唯冇有回頭，如她所料，徐嘉木冇跑出幾步就回頭，笑著朝她揮手。\\n\\n回到教室，果然見到一杯放在桌上的珍珠奶茶，水漬沿杯壁滑落，在桌上成一小灘。\\n\\n拿起，擦水，拆吸管，插入，大吸一口。燥熱終於平息。\\n\\n如果要測量她心臟的重量，周景唯想，在天平另一端放上這杯奶茶，應當剛好持平。\\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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