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連環 第八回 葛天翔申述英雄義 狄守寧斷絕香火情

第八回 葛天翔申述英雄義 狄守寧斷絕香火情

跑堂兒的也看明白了，進屋裡去的不是彆人，正是外頭兩位吃飯的內中一個，心說：“那可不成，彆瞧您是為幫忙兒救我，不過據我看，就算你們兩個全過去，也未必是人家的對手。你們為好，可不能再讓你們受了委屈，那我可未免太過意不去。樓下有的是人，趕緊再喊一嗓子，人多勢眾，無論如何，也不能全敗在你手裡，隻要能夠把你弄躺下，也彆管你是誰，今天也得把你送交官府，打你個攪鬨地方，纔出我心頭惡氣。”夥計心裡想著，人便往樓下跑去，一邊跑，一邊喊，樓底下這些人早就聽見了。掌櫃的心裡就不高興，人家都不讓我用年輕的，說他們心浮氣躁，做買賣冇有忍勁，難免鬨出事來，自己先前還有些個不信，及至今天一看，實在一點兒不錯，不用說，話言話語得罪客人，招得人家動了氣，動手要打，他可又爹媽亂叫，實在可惡！依著掌櫃的不叫這些夥計上去，後來一聽，樓上叮咚亂響，掌櫃的心疼傢夥，這纔派了兩個年紀大的夥計，所為上樓壓派壓派。

纔到樓梯口，就見這個夥計，氣急敗壞，神色慌張，從樓上往下跑，急忙問道：“什麼事？你瞧你這慌手忙腳，哪裡還像做買賣的規矩？”夥計連二話冇說，用手向樓上一指，這二位摸不著頭腦，趕緊上樓，到了樓上一看，三個人已然打在一起。

葛天翔跟著兩位頭兒，和鄭家燕正在喝酒吃飯，樓梯一響，上來一位，葛天翔是個偏臉兒，看得挺清，一看來者不是彆個，正是在廣平府，負氣分手的狄守寧。當時心裡就是一怔，暗道一聲“不好！”想當初，自己要到巴拉嶺學藝之先，狄守寧本來跟著也要去，周坦冇答應，狄守寧一生氣跺腳而去，臨走還說了兩句閒話，意思之間，將來也要練出來本事，說不定要和自己為難。如今這麼一看，把前後事一對照，這件事兒八成兒是他乾的。自己要是不辦，寄柬留刀，有自己三個人的名字在內，如果真要動手去辦，不用說多年未見，狄守寧得遇名師，幾個未必是他的對手，即使能夠把他拿住，從前大家都在一起，很是投緣對勁，如今抄手辦案，未免太不夠朋友！左思右想，好生地為難。把話向鄭家燕一說，鄭家燕也是搖頭冇主意。林鳳、孔華兩位頭兒，也可不認識狄守寧，也不知道狄守寧就是寄柬留刀，身背十三條命案的凶手，及至聽見葛鄭兩個，言語含糊，細一追問，這才知道底細。要依著兩位頭兒，伸手辦案，亮傢夥拿賊，葛天翔再三攔擋，兩位頭兒心裡可笑，不用說，這是二位膽怯，不敢跟人家動手，說不得，自己是當官應役，可不能跟著這兩個小孩兒比，隻要能夠，準知道他是正案子的凶手，不管他是誰，也得把他辦下來。四個人酒也喝不下去了，菜也吃不下去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耳朵可全聽著屋裡。聽來聽去，就聽屋裡有人說：“你不知道我是誰嗎？我叫葛天翔！”葛天翔就是一哆嗦，心說冇錯兒，這回事是他辦的了，不過有一節兒，狄守寧和自己無仇無恨，為什麼要假借自己的名義，作案栽贓，看那情形，彷彿有多大深仇遠恨一般，方纔他這一道字號，是看見自己還是冇看見自己，是無心這麼說的，還是有心這麼說的，可就不明白了。正在尋思，一聽狄守寧叫跑堂兒的找姑娘，葛天翔心頭怒氣可就撞上來了，天生來的俠義英雄，不拘跟自己有什麼仇，長的有槍短的有刀，可以一招一式，動手見輸贏，不怕誰把誰的命要了，都是大丈夫所作所為。唯獨你一提到這種女的，你的行為可就談不到光明二字，不管誰是誰非，就衝你這一手兒，對不過，我要幫著官家辦案拿賊，就是將來，鬨到自己師父耳朵裡，他也埋怨不上自己是無情無義。心裡這樣想著，人就要往屋裡走，正在這麼個工夫兒，一聽狄守寧跟夥計言語失和，二位要起打，葛天翔準知道夥計不是狄守寧的對手，怕夥計吃了大虧，站起身來，趕緊往屋裡就走。幸虧趕得快，就在葛天翔一步搶進，狄守寧正雙掌往外一磕，夥計往外摔出來，葛天翔一伸雙手，攔腰一抱，就把夥計抱住，夥計往外一跑，葛天翔一邁步就走進屋裡。

狄守寧抬頭一看，冷笑一聲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少俠客，失迎失迎，少俠客這是什麼地方來，要到什麼地方去？”

葛天翔一聽，這叫成心不說人話，有心跟他翻臉，又覺得才一見麵，太不是意思，便把氣往下平了一平道：“原來是狄大哥，您這是從什麼地方來？實在幸會得很，這裡離我家裡不遠，來來來，請到家裡，有什麼話再談好不好？”

狄守寧一聲獰笑道：“姓葛的，你不要在我跟前鬨什麼玄虛，我姓狄的並不認識你這樣一個朋友，還告訴你，我今天來到這裡，原為拜訪的是你們三位。你們現在已然是成了名的俠客，我卻是江湖上無惡不作的飛賊，今天來到這裡，不瞞你們說，簡直就是為追你們三位而來。對不過，昨天一夜工夫，我在城裡連做了七案，共傷了十三條人命，並且還做了一件不體麵的事，寄柬留刀，給你們三位留下了名兒，今天特意來到此處，所為是等的你們三位。方纔我一進這座四海樓，已然看見你們三位在這樓上，想來必是找我的，並且我也看見了那兩個鷹抓孫，一定是為我而來，我在這裡已然久候多時，就請你們幾位全都過來以多為勝，我姓狄的願意當麵領教領教。不過你們三個裡頭，怎麼就剩了你們兩個，那一個到什麼地方去了？好在你們三個也不過就有那麼大的能耐，今天先領教你們二位，明天我再單去拜訪姓王的，也是一樣。如果今天你們二位能夠得手，也就更省了我的事了。葛天翔，少俠客，請你不要客氣，亮傢夥動手，你要還是藏頭露尾，對不過，我可要無禮了。”說著話，衣襟一掖，袖麵一卷，一抬腿從衣襟底下扯出一把潑風般的小寶劍，劍一出鞘，嗖的一聲響，寒光閃閃，冷氣森森。

葛天翔就倒吸了一口涼氣，準知道是口寶劍，就衝他這口劍，他手底下能耐就絕對錯不了，今天這件事，按著他這種無情無理，居然當麵一口承認，我是見他欺人太甚，要依著自己脾氣，就該過去亮傢夥跟他動手，不過一想，也許是多年不見，他受了什麼人的蠱惑，倘若貿然動手，真要一過上傢夥，再有什麼話也說不上來了。不如暫緩一緩，總還是把話說開了，他要一定不依不饒，說不得拚著一死，也得跟他拚一下子，想著臉上一笑，纔要說話，還冇等自己說出來，身後一聲喊道：“哥兄弟，你先躲開，我們已然聽明白了，他是十三條人命案正凶，我們奉的是上頭差遣，對不過，不管你們都是什麼交情，我們也得辦案交差！您閃開，瞧我們拿他打官司！”嘴裡說著，人就蹦過去了，林鳳手裡一杆爛銀槍，哧的一聲，兜著胸口就紮了過去。

狄守寧一見哈哈一笑道：“飯桶，你是要找死，彆著急，接傢夥！”立手裡劍橫著往上一迎，一削，隻聽鏘的一聲響，林鳳的槍頭，當時噹的一聲，掉在地下。狄守寧一翻臉子，寶劍便向林鳳肩窩紮來，林鳳往旁一閃，孔華一聲喊：“小賊休得無禮，你家孔大老爺在此！”雙鐧一分，左手鐧奔右肩膀，右手鐧奔左肩頭，實拍拍往下砸去，狄守寧喊聲：“來得好！”雙肩一晃，雙鐧全空。手裡劍接著一推，往上一削，孔華知道厲害，趕緊往回一撤，鐧冇受傷，劍就到了。狄守寧長胳膊一探，劍紮孔華胸口，屋子地方又小，站的人又多，孔華往後一撤身，脊梁已然靠著板壁，心裡不由著急，雙鐧一分，打算拚命砸狄守寧一鐧。就在這麼個工夫，忽聽哧的一聲，狄守寧喊聲：“好！”寶劍忽然撤回，孔華纔算把命保住，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及至抬頭再看，鄭家燕就蹦過來了，左手峨眉刺，右手鉤連拐，刺紮胸頭，拐紮左肋。狄守寧微微一笑道：“好俠客！背地算計人，你算什麼英雄，彆走了，我要領教幾招！”說著話，劍花兒一變，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一片劍光，亞賽一道白影兒相仿。鄭家燕不由點頭暗讚，幾年不見，他會練出這麼一身體麵功夫，可惜不務正道，已入迷途，隻怕冇有什麼好結果。又走了有三五個照麵兒，依然未見輸贏。葛天翔一看，狄守寧確是受了高人傳授，如果工夫一長，恐怕鄭家燕吃虧，便把手裡棗陽槊一擺，高喊一聲：“慢動手！我有話說。”

鄭家燕往後一撤，狄守寧也便站住，用手裡劍一指道：“姓葛的，我知道你們弟兄，受著高人傳授，都有出奇的本領，姓鄭的我已然領教過，手裡實在不壞，不過要距離俠義的能耐，相差還遠。現在你讓他暫住，必是你打算過來賞臉賜光，好！姓狄的今天等著你們，隻管一個一個過來！我若是怕了你們，便算不了漢子了！”

葛天翔把手裡棗陽槊往後一背道：“狄大哥，你錯了，想你我弟兄，從前原是好朋友，幾年冇見，因為不知道哥哥住在什麼地方，我們也冇得去看望，今天萬幸在此相遇，我決無半言虛言，正想和大哥暢談幾句，不想大哥，不問青紅皂白，就要動手傷人，不管誰對誰不對，可也不該如此。要依我說，從前弟兄不錯，最好不要傷了和氣，無論有天大的事，都有我一人承當，決不使哥哥受半分委屈。大哥你賞我個麵子，先把傢夥收起來，有什麼話，咱們家去說。”

狄守寧一聽，臉上顏色一變，彷彿要說什麼，冇說出來，跟著把牙一咬，把腳一跺道：“姓葛的，休得花言巧語，姓狄的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有你冇我。廢話少說，請你亮傢夥動手。”

葛天翔長歎一聲道：“大哥，我再三問你，為什麼跟我們結仇作對，你是執意不說，勸你不要傷了和氣，你是執意不肯，狄大哥，今天當著眾位，可是你再三逼迫我。對不過，我要拿你打官司完案，洗刷我的聲名，請你賞招吧！”

狄守寧哈哈一笑道：“好！這不結啦！何必貓哭耗子假仁義？姓葛的！留神接傢夥！”話到手到傢夥到，唰的一聲，寶劍迎麵砍了下來。葛天翔斜身一閃，橫手裡棗陽槊，往狄守寧肋條上就砸，狄守寧往下一橫劍，葛天翔趕緊把槊撤回。狄守寧劍點葛天翔左肩頭，葛天翔往下一坐腰，劍從肩頭上過去，一甩手裡槊，砸狄守寧雙腿。狄守寧提腰一縱，槊從腿下走過。狄守寧劍點葛天翔胸口，葛天翔往後一仰臉兒，頭找地，這手兒功夫叫“鐵板橋”，劍從肚子上刺過。鄭家燕一看兩個是真殺真砍，雖然知道葛天翔功夫不差，可是狄守寧手底下也不壞，準要工夫一長，葛天翔未必是他人的對手，恐怕葛天翔吃虧，左手刺右手拐，挺身向前，幫同助戰。

狄守寧嘿嘿一陣冷笑道：“我早就知道你們要倚多為勝，不用說是你們兩個，像你們這樣的有十個二十個，姓狄的也不能怕你們，你們隻管上前動手。”

這時候孔林兩位頭兒看得都傻了，自從跟隨師父，在六扇門兒裡當小夥計出身，直到現在，要說辦案也辦過不少，不過像今天這樣窮殺惡鬥，還真是頭一回開眼。就衝這三個孩子，歲數捆在一塊兒，冇有自己一個人大，居然會有這麼好的功夫，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不能把人看小了。自己是地麵兒官，城裡出了十三條人命案，寄柬留刀，是葛天翔、鄭家燕、王天朋，縣太爺明白，冇把這三個人收在監裡，叫他們戴罪拿賊，無巧不巧，到這裡還真遇見了。既然遇見正凶，就應當拿獲到案，回衙門交差事，不過就衝這個孩子，能耐實在比自己兩個高得多的多，要不是有這二位小朋友幫忙，說句不好聽的，自己這兩條小命兒，也許早找閻王爺報到去了。命是人家給的，眼看這場惡鬥，實在太凶，彆瞧這兩位小朋友能耐大，究屬心慈麵軟，像那個小賊兒，既然能夠一刀連傷十三條人命，他那個心就黑了，工夫一長，他要是一得手，恐怕這二位小朋友，難占便宜，不如趁著這個時候，趕緊回衙門一報，請縣太爺多派官兵，把四海樓團團圍住，無論如何，也得把這正凶拿住纔好。

想到這裡，二位彼此一點頭兒，纔要往外走，掌櫃的帶夥計，從樓下跑了上來，一看這三位，已然殺得難解難分，掌櫃的可就急了，彆的不說，真要從自己這裡，把這案子辦下去，跟著打場官司，這是最便宜的事，取個保準能出來，要是賊從這裡跑了，那可了不得，就應酬這場官司，這個買賣就得關門，再要弄得不好，不拘是賊傷官人，官人傷賊，在這樓上弄死一個，這場人命官司，乾脆就要傾家敗產，無論怎麼說，也是不好辦。掌櫃的一急，心裡的話他全說出來了，站在樓板上，顫顫巍巍哆裡哆嗦地喊道：“哎呀！眾位呀！也彆管你們哪位是官兒，哪位是俠客義士，我們開店將本圖利，可跟哪位也無仇無怨哪，俗語說得好，相罵無好口，相打無好手，刀槍可冇有眼睛，不拘誰碰著誰，劃個口子，一見血，我們這個買賣可要完了！不單買賣完，還得傾家敗產。眾位，你們高抬貴手，暫歇雷震之怒，吃完了飯，喝完了酒，你們另外找地方，誰把誰打了誰把誰傷了，全都跟我們這裡，無牽無掛，小店家我是感恩不淺。老爺！俠客義士！小太爺！你們外邊兒好不好？”

店家這一喊，提醒了狄守寧，心裡想，工夫一大，可難免出事，倘若地麵兒官人全都趕到，就算我能殺，也不能挨個兒都殺，就算我能砍，也不能全砍，倘若手腕子一軟，鄭家燕、葛天翔可不是好惹的，難免遭受他人毒手，不如趁早兒走，找個寬綽地方動手殺人，事情不行，撤身能走，這倒是個法子。想到這裡，向葛天翔肩頭一劍，葛天翔往後一撤身，又向鄭家燕心口一點，鄭家燕往旁邊一閃，嘴裡可就喊：“不好！他要跑！”一句話冇完，狄守寧提腰一縱，平著身兒，一繃腳麵，橫著一腳，哢嚓一聲，就把窗戶踢落一扇，雙腿一飄，從視窗跳下，嘴裡還嚷：“姓葛的！姓鄭的！你們要是有膽子，咱們外頭見！”人就下去了。

葛天翔也要往視窗下跳，鄭家燕一把拉住道：“哥哥，彆著急！你要往下一跳，咱們在明處，他在暗處，他要是給咱們一暗器，咱們是準得受傷。要依我說，您先沉住了氣，不用著急，反正他是走不了。”

孔華過去一把，就把掌櫃的抓住道：“好啊！眼看著我們就把賊人拿到，冇想到你跟賊人串通一氣，暗中點醒賊人，放他逃走。得！這場官司，你跟著打了吧！”

掌櫃的嚇得臉上顏色變，渾身發抖，向林鳳道：“老爺，您可彆這麼說，買賣人我可當不起，您要那麼一說，我這買賣就得插板大吉。老爺，您一輩為官輩輩為官，您可千萬彆那麼說，買賣人我可受不了！”

林鳳道：“這個時候，你說些個廢話也冇用，你那買賣也不用做了，你在家裡聽信兒吧，我去跟老爺說去，老爺不追究，咱們是什麼事全算完，老爺要是不點頭，掌櫃的！那我可冇法子了，您隻好避點委屈吧！”林鳳說完，向大家一點手兒道：“走！”兩位頭兒，同著鄭家燕、葛天翔走出四海樓。

掌櫃的這份兒難受，兩號兒買賣，一個子兒冇掙，窗戶碎了一扇兒，還得頂著一場官司，又是怕事，又是心疼錢，買賣也不能做了，帶著幾個夥計，把板兒一上，淨等打官司了。過了兩天托人一問，林頭兒不單冇給往上回，這件事他早就忘了。掌櫃的這份兒罵，無緣無故耽誤了好幾天買賣，重新打板兒開張不提。

兩位頭兒帶著葛天翔、鄭家燕出了四海樓，到了外邊兒，彼此一商量，先回衙門，見著縣官兒，把今天四海樓的事，從頭至尾，細細說了一遍。朱大老爺道：“你們既然見著正犯，這事情可就好辦了，給你們三天限，要把賊人拿住，本縣必有重賞。你們下去，趕緊商量，要是人位不夠，你們隻管來說，本縣我再多多地派人。”大家答應，退下堂來。

鄭家燕、葛天翔，跟二位頭兒告辭，要先回家看看，二位頭兒答應，葛天翔、鄭家燕便往葛家莊走去。離著家門不遠，就聽裡頭喊殺連天，人聲一片，葛天翔喊聲：“不好，快走！”兩個人腳下一加勁，一會兒工夫，到了自己家門口，就聽這片響聲，正是在院裡，葛天翔就急了，三步兩步，搶進門去。往裡頭一看，這人可就多了，裡三層外三層，可是村子聯莊會，村莊漢子，一個個摩拳擦掌，喊成一片：“眾位留神哪，這個小賊兒可厲害，已傷了咱們好幾個人啦！彆讓他走了！”葛天翔一分眾人：“辛苦辛苦！借光借光！”大家回頭一看，不是彆人，認得葛天翔跟鄭家燕，全都高興。少東家回來了，呼嚕一聲大家讓開一條道口，兩個人走了進去，凝神一看，不是彆人，正是狄守寧寶劍一舉，上下翻飛，正在苦鬥穀秀儀，穀秀儀手裡兩把刀，已然折了一把，就剩了一把了，在那裡拚命苦戰，香汗淋漓。

鄭家燕道：“哥哥你給我看著點兒，我再跟他鬥一回！”

葛天翔道：“你可要留神！”

鄭家燕道：“知道了！”一分手裡的傢夥，抖丹田一聲喝喊：“穀姑娘，您先歇一歇，把他交給我了！”

穀秀儀要論能耐本不怎麼樣，就是仗著暗器傷人，無奈狄守寧，手底下太急太快，隻有招架之功，並無還手之力，閃展騰挪，一點不敢大意，饒是那麼著，還把一雙刀，被狄守寧削折，剩了一口刀了，性命相關，打算往外打暗器，簡直就叫顧不過來。正在著急，忽聽有人叫自己退下去，心裡這份兒高興，可就不用提了，還怕是旁人使的詐語，偷眼一看，是鄭家燕趕到，可就放了心了，趕緊虛晃一刀，往外一退。

鄭家燕那一嗓子，狄守寧還真聽見了，故意透出大方，不追不趕，哈哈一笑道：“姑娘，你慢走，我決不追你！我要打算殺你，你早死去多時，姓狄的一輩子，不愛殺美人兒，你走你的，不用害怕！”

正在耀武揚威，滿嘴胡言亂語，鄭家燕一到，拿手裡拐一晃，兜頭就是一勾：“嘿！姓狄的！你算不上英雄，你配不上好漢，剛纔跟你動手，你跑了，你可又跑到人家家裡來，無理取鬨，呸！從前的交情，咱們是前頭勾了，後頭抹了，你這萬惡的淫賊，彆走了，接傢夥吧！”左手拐一晃，右手峨眉刺，紮狄守寧的胸脯，狄守寧橫手裡寶劍往上一翻，鄭家燕趕緊把峨眉刺撤回。在鄭家燕一想，彆管從前跟狄守寧什麼交情，如今狄守寧殺人作案，寄柬留刀，刀傷十三條人命案，簡直就是賊了，還跟他講什麼朋友了，今天當著眾人，施展絕藝，不出三招，要把狄守寧拿住，人前露臉，倒是小事，給地方除害，那是大事。不用說他是朋友，就算是自己親兄弟，準要做了這無法無天的事，也得把他除去，纔對得起江湖道綠林俠義。想到這裡，虛晃一拐，雙腳一跺，嗖的一聲，縱起來，足有一丈多高，把拐往懷裡一夾，左手一指，嘴裡喊：“接暗器了！”狄守寧就嚇了一跳，他知道這三個全都有特彆的暗器，既然他敢明著喊出來，這個暗器打出來就錯不了，心裡一含糊，瞪眼往上看，暗器冇下來人下來了！峨眉刺當頭一紮，狄守寧出其不意，嚇了一跳，斜身一閃。鄭家燕左手一指，哧的一聲，狄守寧，就覺得華蓋穴有一股涼氣侵入，情知不好，喊聲哎呀，知道自己完了，回頭一撤劍，就往脖子上抹去。

正是：

酒儘三江水，難洗一朝羞。

要知狄守寧生死如何，且看下回便知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