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一點小傷,不礙事。”他輕聲迴應,嘴唇雖微微泛白,氣息卻依舊沉穩,看不出半分頹勢。
“那鬼王呢?被你斬殺了嗎?”我又急切地追問,心頭惦記著這個心腹大患。
“讓他僥倖跑了。”裴長燼勾唇,陰鷙的笑容透著狠戾,“不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幽都鬼宮大門之外,裴長燼抬手輕揮,一簇幽藍色的陰火自他指尖躍動。
鬼宮之上,火勢熊熊迅速蔓延,將整座陰森鬼宮儘數吞噬。
他冷笑著:“冇了這座廟,我看他還能去哪兒當這縮頭和尚!”
連冥界都不敢輕易招惹的幽都鬼宮,被他一把陰火焚為灰燼,化為一片焦土,
我看了看旁邊的餘星月,覺得這鬼王罪有應得!
我摟緊懷中瑟瑟發抖的餘星月,連忙催促裴長燼:“我們快些離開這裡。”
裴長燼深深看了我一眼,墨色瞳仁深邃如寒潭,似乎有一絲隱忍,但我冇注意,一心撲在了餘星月身上。。
裴長燼長臂一伸攬住我與餘星月,施法之下,瞬息便回到了渡魂鋪。
柳店主早已在鋪中焦急等待,看到我們三人平安歸來,她緊緊皺起的秀眉才終於緩緩舒展,露出鬆了口氣的神情。
可當她的目光落在餘星月狼狽淒慘的模樣上時,臉上的欣喜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憐惜與沉重。
都是女子,隻需一眼,便心知肚明她遭遇了何等不堪的屈辱。
柳店主冇有多問一句,生怕戳中她的痛處,隻是連忙示意我:“快帶星月去臥房歇息,我命寡魂打一桶熱水來,讓她好好清洗一番。”
“我要兩桶水,不,三桶……四桶!
”餘星月緊緊抓著我的手,精神恍惚,眼神空洞,哭得撕心裂肺,“我覺得我好臟,陸瑤,我是不是這輩子都洗不乾淨了?我是不是永遠都擺脫不了那些汙穢了……”
我就這麼被問住了,心裡愧疚到了極點。
柳店主見狀把她拉開,用靈力幫她順了順氣,讓她慢慢平靜下來。
柳店主看了看我道,“還是我來親自照顧她吧,你也先調整一下自己的情緒和心態。”
我點了點頭,也冇有在這個時候逞強,我的心態其實也是很炸裂的。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扭頭去看裴長燼,發現剛剛還在我身後的狐君不知去向。
我這纔想起,狐君這一路好像都不怎麼說話,一回來就立馬走了,這不對啊!
我趕緊回房裡去找他,結果房裡並冇有他的身影。
我倒回正堂的棺材裡去找,也還是冇有找到。
低頭的時候,我看到他每日躺著的棺材有液體順著紋路滑動,我伸手摸了一下,鮮紅的血液觸目驚心。
我的心猛地一抽,想到在鬼宮時他有些發白的嘴唇。
我慌亂的衝出了古樓四處查詢,最後在偏院的亭子裡看到了他靠著柱子而坐的身影。
濃烈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不好的預感讓我越發恐懼。
我快步朝他走了過去。
他閉著眼睛靠著柱子,英俊的臉白得近乎透明。
墨發垂落肩頭,襯得麵容愈發清俊絕塵,獨有的妖冶氣韻被病弱掩去幾分,卻滿是破碎感。
“狐、狐君……”我小聲地喚了他一聲,聲音都在發顫。
他冇有動靜,就好像冇有聽到我的聲音一樣。
我伸手去探他的呼吸,手指顫顫巍巍的。
他冇有呼吸。
我隻是愣了一下,腦子裡一片空白,愣了一下纔想起他本來就冇有呼吸。
他一直睡棺材就是為了讓自己複活,柳店主說再有幾個月他就可以徹底活過來了。
那他現在是怎麼了?
我焦急的伸手去解開他的長衫,突然他伸手抓住了我的手。
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眼裡有些疲倦,但還是一如既往溫和的眼神看著我道:“怎麼了?擔心我了?”
我紅著眼眶:“狐君,你是不是受傷了?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