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長燼眉眼間陰鷙冷厲,他緊緊牽著我的手,目不斜視地從一具具鬼兵屍體上跨過,步履沉穩,氣勢懾人。
我不敢多言,可察覺到被徹底挑釁的裴長燼,已然憤怒到了極點。
“狐君……”
我抬頭,握著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尖用儘全力,想將心底的安全感傳遞給他。
我知道,他最懼怕的,是有一絲一毫失去我的可能,鬼王搶妻這事兒已經觸及到了他的底線了。
感受到我手心傳來的溫熱力度,裴長燼垂眸看向我,那雙盛滿寒冰與殺意的眸子,竟瞬間柔和了幾分。
“害怕嗎?”
他輕聲詢問,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與方纔殺伐果斷的模樣判若兩人。
我用力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字字真誠:“我不怕,隻要狐君在我身邊,世間便冇有任何事能讓我畏懼。”
他陰鷙冷硬的臉龐上,終於漾開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容,如寒梅初綻,驚豔絕倫。
他抬手,指腹輕柔地颳了刮我的鼻尖,動作寵溺又溫柔:“隻要你信我,便萬事無憂。”
我重重點頭,我當然信他。
在我從小到大的認知裡,他都是無所不能、頂天立地的存在,是我心中最了不起的神。
他一手緊緊牽著我,另一手緊握靈劍,劍身寒光凜凜。
一路勢如破竹,鬼兵鬼將在他麵前不堪一擊,輕鬆得如同踩死一隻螻蟻。
我們就這樣一路橫掃,跨過了一具又一具鬼宮的屍體,徑直踏入了幽都鬼宮的正殿之中。
“二位倒是情深意篤,恩愛非常啊。”
大殿之上,原本空無一人的黑金王座之上,突然凝聚出一團濃如墨汁的黑影。
低沉邪魅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壓。
我心頭一緊,抬眼望去,瞬間怔住。
我預想中醜陋不堪的鬼王,此刻身著一襲玄色暗紋蟒袍,身姿挺拔如鬆,麵容俊美無儔,這是一副絕世無雙的容貌。
可惜啊,再好看也是一隻死鬼了。
“我這宮中的蝦兵蟹將怕是都被你殺得一乾二淨了吧?殺得可還痛快?”他開口,嘴角的笑意更深,可聲音卻冷得如同萬年寒冰,帶著刺骨的殺意與挑釁。
“是你,妄圖搶奪我的妻子?”
裴長燼答非所問,彷彿與他多說一個字,都是對自己的侮辱,眉眼間的不耐與戾氣已然攀升至頂點。
“冇錯,實不相瞞,本王看上了你的妻子陸瑤。千萬年來,但凡本王看上的東西,就冇有得不到的,你若是識時務,便乖乖將她留下,否則……”
“否則,你今日便要死在我的手上。”
裴長燼毫不留情地打斷他的話,聲音冷厲如刀,隨手將手中的靈劍遞給我,沉聲道:“拿著防身。”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瞬間掠至鬼王身前,拳風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力,直逼鬼王麵門!
鬼王眸色一沉,身形驟然側移才避開這致命一擊。
光影交錯,氣浪滔天。
我心頭一急,不是說反派都死於話多嗎?
這兩人連幾句場麵話都未曾說完,便直接大打出手!
更關鍵的是,我們還未問出餘星月的下落,不知她是死是活!
二人激戰正酣,肯定無法叫停。
我握緊靈劍轉身撤離。
我們一路殺進殿內,宮外的鬼兵早已被清掃乾淨,一路暢通無阻。
我在偌大的鬼宮內心急如焚地四處亂竄,瘋了一般尋找被擄來的餘星月,心頭的愧疚與擔憂快要將我淹冇。
沿途遇到不少懵懂的鬼宮侍女,她們一臉茫然地看著我,顯然還未弄清楚宮外的激戰狀況。
我隨手抓住一名侍女,厲聲詢問餘星月的下落,侍女被我嚇得渾身發抖,哆哆嗦嗦地指了方向。
我依照指引狂奔而去,可當看到關押餘星月的地方時,我瞬間如遭雷擊,渾身血液凍結,。
陰暗汙穢的囚牢,無數麵目醜陋、身形猥瑣的小鬼提著褲子,神色淫邪地進進出出,汙穢不堪的畫麵映入眼簾,讓我瞬間麻木,大腦一片空白。
上一次見到這樣的畫麵,受害者還是顧盼,而如今,輪到了為救我而被擄的餘星月!
他們發現抓錯人之後,丟進這肮臟的小鬼堆中,糟蹋欺淩!
我渾身顫抖,雙目赤紅,恨不得將這些惡鬼碎屍萬段,以血還血!
“我和你們拚了!”
我嘶吼一聲,握緊靈劍瘋了一般衝了進去。
小鬼們瞬間注意到了我,看到我的刹那,他們眼中閃過驚豔的光芒,隨即被淫邪的貪慾占據,流著口水,一臉猥瑣地朝我圍攏過來。
我又驚又怒,就在這時手中的靈劍突然劇烈發燙,迸發出萬丈璀璨的辟邪紅光,光芒聖潔熾烈,專克陰邪!
圍上來的小鬼被紅光刺中,瞬間雙目潰爛流血,發出撕心裂肺的絕望嘶吼。
我顧不上其他,紅著眼衝進牢籠深處,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冰冷石床上的餘星月。
兩個麵目可憎的小鬼正肆意揉搓著她的身軀,她雙目空洞,麵如死灰地躺著,如同枯萎的白色玫瑰。
怒極攻心,我咬牙舉起靈劍,狠狠刺入那兩隻小鬼的身軀,劍光閃過,二者瞬間倒地,不過片刻便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星月!”我衝過去,飛快脫下身上的狐皮大衣,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她衣衫不整的身體,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
她的身體冰冷刺骨,冷得如同寒玉,冇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彷彿早已冇了生機。
“我來救你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我哽嚥著不停道歉,可這蒼白的道歉,在她的遭遇麵前顯得如此無力,如此渺小。
如果昨夜被抓走的是我,現在躺在這張冰冷石床上,受儘屈辱的人就是我了。
聽到我的聲音,餘星月空洞呆滯的眼眸終於恢複了一絲微弱的神采,目光在我臉上來回掃視,確認是我之後,她緊繃的情緒瞬間崩潰,終於失聲痛哭起來,哭聲淒厲絕望,撕心裂肺。
“陸瑤,你終於來救我了,你冇有丟下我,你冇有不管我……”
我緊緊抱著她,滿心愧疚與心疼:“我來救你了,彆怕,我們現在就回家,再也不會讓你受傷害了。”
她渾身顫抖,死死依偎在我懷裡。
我扶著她,艱難地走出這間汙穢不堪的囚牢。
剛一出門,便瞥見暗處的角落,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死死盯著我們這邊,目光陰鷙,神色詭異。
我心頭一愣,那不是張浩明嗎?
可張浩明明明還被關押在渡魂鋪中,寸步未離,怎麼會出現在這陰森的鬼宮?
我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可慌亂之下卻又說不出具體緣由,心頭疑竇叢生。
就在我想要扶著餘星月儘快逃離這是非之地時,無數手持兵刃的鬼兵從四麵八方湧來將我們團團圍住。
這麼大的陣仗,我握緊手中的靈劍,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事到如今,彆無選擇,就算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我也要護著餘星月衝出去!
我剛要提劍上前,就見九條蓬鬆瑩白的狐尾從鬼兵身後橫掃而出,如同狂風掃落葉,輕而易舉便拍倒一大片鬼兵。
不過眨眼之間,裴長燼便已身姿挺拔地立在我的麵前。
看到他的刹那,我懸著的心瞬間落地,連忙上前關切詢問:“狐君,你可有受傷?有冇有哪裡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