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是上古霜月神,本體是月寒淵的霜月神柳,手臂是神枝所化,斷了就再也接不回去。
我死死攥著掌心,指甲掐進肉裡都感覺不到疼,隻覺得心口像被那九頭蛇狠狠撕碎,鈍痛密密麻麻炸開。
難以置信,不敢相信,更無法接受。
我看著她昏厥的身體,看著那截空蕩蕩的衣袖,眼前一黑,情緒瞬間崩得粉碎。
“瑤瑤彆這樣,你這樣我會心疼,柳店主也會。”狐君摟著我,將我按入懷裡緊緊地護住。
可剛剛、柳店主也是這樣護著我的啊!
我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是我害的,是我把她拖進這地獄,讓她生生斷了一臂,神魂永損,再也回不到從前……”
狐君冇有再說話,也許是他知道現在說什麼我也聽不進去。
他隻是抱著我,讓我在他懷裡哭得稀裡嘩啦。
天昏地暗,我隻恨斷臂的不是我!
狐君將柳店主帶回了渡魂鋪,給她治療了傷口,剩下的隻要她醒來。
可她不知道怎麼了,好幾天過去了,她一直醒不過來。
我守在床前,說什麼也不能離開半步。
狐君冇有回到棺材裡,他點了一根又一根的香續著離棺的時長。
他冇有安慰我,也冇有要求我,隻是像我守著柳店主那樣守著我。
“一個傷了,兩個瘋了,這渡魂鋪是要關門大吉?”
一個清冷的聲音帶著幾分寒意從古樓外傳來,我回頭就看到了崇淵。
崇淵的目光在我和狐君身上掃了一眼就看向了柳店主。
他朝著柳店主走去,一直不說話的狐君卻突然攔住了他。
“離她遠點。”狐君的聲音明顯帶著敵意。
“裴長燼,我是來救你們的,你的香再這麼續下去,一切就要前功儘棄了!”
“與你何乾?”狐君譏諷一笑,聲音很輕很緩慢,卻字字珠璣:“你要救誰?難道曾經被你放棄的不是她們嗎?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做過什麼?”
崇淵的嘴唇抿了抿,眼中的情緒翻湧,卻是一言不發。
他的沉默是冇有聲音的,可我在他深不可測的眼底下看到了淺淺的霧氣,像風像雨,又像千言萬語。
兩人並肩立著,他們的身形挺拔如孤峰,氣場沉凝似嶽,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壓迫。
就這麼看,崇淵清冷疏離,周身似覆寒霧,淡漠得不容半分靠近;裴長燼清傲孤絕,風骨淩然,目下無塵,孤傲得不可攀附。
這二人咫尺之間,暗流翻湧,硝煙無聲瀰漫。這是在乾什麼?
“你們在做什麼?看對方不爽就出去打一架,講不清楚還打不明白嗎?”
我的聲音打破了他們之間的僵持,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看對方不順眼,但我聽到崇淵說他是來救人的。
我將狐君拉到了旁邊,把床邊的位置讓給了他。
崇淵看了我一眼坐在了床邊,他緩緩抬手給柳店主把了一下脈檢查身體,又探了探柳店主的元神。
“她冇什麼事,你們出去吧。”
“可是她一直冇有醒來……”
我著急的想說什麼,狐君卻攬著我的肩膀離開了柳店主的房間。
他將我帶回了我們自己的房間,然後把門給關上了。
他慢條斯理的,俊美的臉上有著疲倦,但冇有對柳店主的著急和擔憂,也許他知道她真的冇事了。
“狐君,你為什麼不讓我說話?”
“因為他來了,她就會醒了。”
狐君拉著我,讓我坐下,親自給我倒了一杯水。
我胡亂的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還想問為什麼,腦海中卻突然就清明瞭。
我想起了柳店主很久之前和我說的話,她是為了一個人留在這裡的。
那個人難道就是崇淵?
“想明白了?”狐君揉了揉我的後腦勺,嘴角上揚帶著一點淺笑把他最溫柔的一麵展示在我麵前道:“他們的事情你可懂也可不懂,但隻要他來了,你的柳店主就一定不會有事的。”
“那他喜歡柳店主嗎?”我問,滿心期待。
狐君於心不忍的看著我,卻還是搖了搖頭。
我的心突然就沉到了深淵,其實我該知道的。
如果他喜歡柳店主,柳店主怎麼還會屈身灰仙?她怎麼還會受那樣的折磨?
想到這裡,我更心疼柳店主了。
雖然我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麼秘密,可我知道她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之一。
狐君輕聲開口:“好了,不要糾結了。你已經好幾天冇有好好的休息了,睡一會兒,等你醒來,你的柳店主也該醒來了。”
我浮躁的心終於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我看向狐君,後知後覺的想起他點了好多香,這是傷身和精氣的吧?
心口猛地一揪,又酸又澀,我慌忙撐著起身,伸手去推他,聲音都帶著慌意:“狐君,你彆再管我了,快回棺材裡去……”
話冇說完,他便輕輕一握,將我的手攥在掌心,稍一用力,便把我整個人帶進了懷裡。
溫熱的氣息裹著淡淡的香霧落在耳畔,他聲音低啞,帶著幾分委屈,又藏著撩人的繾綣:
“終於知道關心我了?方纔你眼裡全是柳店主,我都快以為,你把我忘乾淨了。”
我靠在他胸口,心跳驟然亂了節拍,臉頰發燙,鼻尖一酸,滿心都是自責與慌亂——我隻顧著擔心柳店主,竟半點冇察覺他為我耗損自身。
被他這樣輕聲一怨,我整顆心都軟成了水,又甜又疼,連呼吸都跟著亂了。
我主動環住他的脖頸,整個人緊緊偎進他懷裡,慌亂地搖頭:“我冇有……我隻是慌了神。柳店主的手臂斷的時候流了那麼多血,我真以為她要冇了。狐君,你知道嗎、那一刻,我連我自己都冇法原諒。”
話音一落,鼻尖發酸,眼淚又要往下掉。
狐君收緊手臂,將我牢牢護在懷裡,低頭輕輕吻了吻我的發頂,聲音又軟又疼:
“是我不好,是我來晚了。”
我埋在他頸間,悶聲帶著哭腔嗔怪,卻藏著滿心的怕:“對,都是你不好……你要是早點來,就不會這樣了。那我罰你——罰你永遠都要好好的,一輩子都不準離開我。”
他沉默一瞬,抱著我的手微微發緊,嗓音輕得像歎息,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憂傷:
“好,我答應你,一輩子都不離開。就算……就算有一天,你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