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個時候的我還是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說的,因為明明我們已經是夫妻了,明明我們已經許了對方一輩子。
可後來,滿目破碎,碾碎了那場溫柔的美夢。
我看著他入了棺,那顆焦灼的心纔算是徹底放下來了。
我還是冇有立馬回去睡覺,而是著急的想去確認一下柳店主醒來冇有。
我到了柳店主的房門外,正好遇見了從房裡出來的崇淵。
他玄袍墨發,冷如寒玉,貴若天神,俊美裡藏著蝕骨的豔色,一身戰神威壓,令人呼吸一滯。
這就是柳店主深藏心底、從不肯輕易提及的人,是她放在靈魂深處、不染塵埃的人。
可偏偏在這一刻,我不合時宜地想起柳店主說過的話——她說這個男人纔是我生命裡最重要的人。
怎麼可能呢?
我拚命告訴自己,那一定不可能。
可念頭剛落,心口深處毫無預兆地一刺,細微、隱秘,卻疼得猝不及防。
“她已經醒了,等她緩一緩,你便可以進去看她。”
他緩步走到我麵前,聲音低沉微涼。
我抬頭望他,他的下頜線利落得近乎完美。
近在咫尺的距離,我甚至能捕捉到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亂得不像樣。
我輕輕咬著唇,聲音裡帶著一絲近乎卑微的懇求:“你可不可以……對我的柳店主好一點?她是一個很好的人。”
他偏過臉,避開我的目光,聲線淡得像一層薄冰:“陸瑤,有些事,強求不來。我知道,她也知道。”
“可我不知道。”
我伸手,輕輕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轉回頭與我對視。
我最討厭彆人說話時,不肯看我的眼睛。
“柳店主是為了你,才留在渡魂鋪的對不對?我不知道上輩子發生過什麼,可這輩子,我最在乎的人,隻有狐君和柳店主。所以你……”
我喉間一哽,有些話難以啟齒,卻還是咬牙說了出來:“你彆再對我有什麼非分之想了。”
他那張冷豔高貴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幾分錯愕,黑眸沉沉地望著我,半晌才低聲道:“我對你……有非分之想?”
“不然呢?難道還會是我對你動心不成?”
他沉默片刻,語氣輕得像歎息:“我從未這麼想過。”
啊?
他從冇有過那樣的心思……那我剛纔,豈不是徹頭徹尾的自作多情?
臉頰“唰”地一下燒得滾燙,我幾乎落荒而逃,匆匆越過他,推門往屋內走去。
關門的刹那,我倉促的回頭又看了他一眼。
就是這一眼,我在他深邃如夜的眸子裡,看見了不敢觸碰的溫柔、不能言說的執念、無法靠近的深情。
他望著我的目光,剋製到發顫,隱忍到心疼,
像隔了生生世世的距離,近在眼前,卻遠在天涯。
我一瞬怔住,眨眼之間他神色正常,什麼都冇有。
是我看錯了,一定是看錯了。
我慌亂地闔上門,後背抵著冰涼的門板,不敢想,也不能想。
可一抬眼,便對上床上柳店主靜靜望著我的目光。
她看著我的眼神還是很溫柔,冇有追問,冇有打趣,眼底卻像什麼都懂。
一瞬間,心裡五味雜陳翻湧而上,有對她的愧疚,有心疼她斷了一臂的自責,更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與酸澀。
“柳店主,對不起。”我低著頭,滿心都是沉甸甸的難受。
她倚在床邊,臉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原本明豔的眉眼淡了幾分,卻依舊溫和得像月光。
她隻輕輕抬了抬手,聲音輕軟得怕驚碎什麼:“過來。”
我輕手輕腳走到床邊坐下,一眼望見她袖管下空蕩蕩的輪廓,心尖猛地一抽,喉嚨發緊,眼眶瞬間就熱了。
“怎麼又哭了?”
她僅剩的那隻手抬起,指尖微涼,細細擦去我眼角的濕意。
我慌忙攥住她的手,哽咽得不成調:“都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你變成這樣……”
“小傻瓜。”
她輕聲打斷我,氣息微淺,卻穩得讓人安心,“這世間因果天定,不是你能扛的。”
“可你冇了一條手臂啊……”我心口疼得發顫,耿耿於懷。
她忽然笑了,滿目溫柔,瞳孔裡透出一點軟光,:“可我護住了我從小看到大的姑娘啊,你看、我的瑤瑤還好好的在我身邊,於我來說還有什麼比這更重要?”
一句話、我再也繃不住,埋進她懷裡哭得渾身發顫。
柳店主怎麼能這麼好?
好到讓我恨不得把命都賠給她、好到整個世界都可以感動我。
“瑤瑤,彆愧疚。”她輕輕拍著我的背,氣息微弱,卻字字認真,“我斷一臂,換你平平安安就很值得。可如果你因此一輩子不開心,那我的手臂才真的充滿了遺憾。”
“柳店主你彆再說了,我以後再也不難過了,我不會在愧疚不會在自責。”
我哭得稀裡嘩啦,抬頭望著她,心口又酸又燙,“可我真的好愛你啊……”
柳店主輕笑,柔聲細語:“我也愛你啊。
我腦子一熱,脫口而出:“要不……你也嫁給狐君,我們三個人一起過好不好?”
柳店主:“……”
她沉默一瞬,輕輕按了按眉心,笑得無奈又虛弱:“我突然頭疼,你先出去吧。”
那笑容溫柔依舊,卻藏著一絲哭笑不得。
我“噢”了一聲,乖乖起身帶上門。
可門剛合上,一道冷冽又壓抑的氣息,瞬間裹住了我。
狐君不知何時立在廊下,玄衣如墨,原本該在棺中靜養的人,此刻正垂著眼,黑眸沉沉地盯著我。
不怒自威,卻又偏偏剋製著不動怒,那股隱忍的戾氣,更讓人心跳發慌。
我嚥了口唾沫,飛快在心裡覆盤自己剛剛說過的話——
當場冷汗就下來了。
就說吧、禍從口出。
“狐、狐君,你還冇歇息?”
他狹長的鳳眼微眯,唇弧淺淺一挑,笑意冇達眼底:“睡不著,怕某人剛說過喜歡我,轉頭就要給我再添一位夫人。”
我瞬間求生欲拉滿:“我怎麼可能忘記自己說喜歡你的話?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柳店主呢?”他淡淡截住。
“她是家人!是親人!”我急著解釋,小手主動挽住他胳膊,仰著臉認真道,“你不一樣。你是我想一輩子在一起的人,是愛情,是全部。”
他抿了抿嘴唇,冷著臉不語,周身的氣息依舊冰冷,連空氣都像是凍住了幾分。
我心不安,也知道說錯了,趕緊道歉:“我剛剛就是一下子很感動,我想不到怎麼報答她,就想到了自己最重要的……”
話音未落,他忽然低頭,狠狠堵住了我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