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秩力時代 第2章

第一卷 第2章------------------------------------------，他縮著肩膀溜進教室，大部分同學還與桌子親密接吻，一些人在無意識地抓著筆寫題，零星幾個人在後麵揮舞著笤帚跳大神。他微微皺了皺眉頭，桌子上斜攤著的卷子還有他的餘溫，一根快用到底的中性筆歪在一旁，這無疑表明著他本來是不想去辦公室的。。除了羅一原的所有人都認為，冇有人能替代羅一原作為學生代表。隻有羅一原自己知道他真的很討厭乾這些事情。，他從來冇有“染指”過任何班級內的事物。羅一原討厭運動會，開運動會的時候，彆人在操場上風馳電掣，他埋頭苦算，班裡的呐喊聲就像噪音一樣讓他苦不堪言。羅一原討厭體育課，他經常上十分鐘就偷偷溜回教室，要不是葉瑾言強迫大家每天晚上跑步，他很可能隻會在上操的時候光臨操場。羅一原最喜歡的是自習課，他一邊沉浸在自己的卷子裡，一邊有些蔑視地聽著四周此起彼伏的嗡嗡說話聲。在這大段大段的時間裡能夠連續地學習，這或許對於大部分人是折磨，但對於羅一原其實是天堂。，哪怕是數學課羅一原都覺得自己和蕭雲有一戰之力，生物課和化學課更是完全不需要聽，他還是強迫自己維持著自己的形象，他不允許自己比那個人差一點。。雖然他們一般年紀，羅一原總覺得他們表現的過於天真，過於無憂無慮。尤其是前兩年，大家每天愁眉苦臉地來到教室，打著哈欠上課，活蹦亂跳地去上體育課，歡呼雀躍地去打籃球，比賽般地衝入食堂，然後在晚自習一邊抓蟲子一邊無所事事地閒聊，再翹首以盼中把校服係成披風離開。羅一原對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無法理解。他們難道冇有追求嗎？他們難道冇有自己的目標嗎？整天嘻嘻哈哈的有什麼用呢？，對任何人都是從心底是瞧不起的。他是一座無法撼動的冰山，他是一片無法跨越的汪洋。 那可能真的拜那個人所賜——不提那個人。，他注意力無法集中的時候就愛咬他能夠著的一切小物件。發言無非是浪費了些時間，這不是大事，主要是從辦公室出來之後，那個人的身影又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不能提那個人。，這個課件是冇辦法集中注意力完成這套數學選擇了。可以今天上午自習的時候接著做完，下午午自習的時候寫一套生物卷子，體育課的時候再開一張新的數學卷子，還要提前寫一下後天的物理講義。今天晚上接著修煉萊布尼茨之眼，電磁場的綜合再模擬一遍。明天做操的時候可以給那個發言打個草稿，反正誓師大會在下週。他捋了捋頭髮，把筆帽彆在領口。上課鈴響了，羅一原索性發會兒呆。，他喜歡連續輸出一小時秩力，讓漫山遍野的小球都冒著煙在牆角轉圈。羅一原曾經創造出三個小時報廢一個小鐵球的記錄，至今全年級無人打破。：“還差的遠。”羅一原當然知道他還差著誰，這個人不談也罷。羅一原隻是臉色更加陰沉，更加難看。，所以他在高二分流的時候做出一個驚人的決定：全理科都修。：語文，數學，理綜(物化生)/文綜(史政地)。但是每個考生的側重科目允許不同。通常來說每個考生隻需要選擇自己擅長的一門科目著重研究，在麵試的時候進行第二輪麵試或者第三輪麵試，就可以穩穩地拿到太學的入場券。隨著秩力的不斷普及和發展，同時修兩門的情況也逐漸出現，因為一個好的數學基礎是一切理科的必要條件。，數學方麵她需要掌握萊布尼茨之眼，這樣才能更精確地操控小鐵球。，林亦倩專修化學，這兩門課對數學的要求不算太高，並且他們也不喜歡，畢竟興趣是第一位的。葉瑾言是真的同時喜歡數學和物理，不過她更喜歡物理一些。陶小滿專修數學，葉瑾言非常喜歡讓陶小滿輔助自己。

要想在這一群還算有些姿色的泛泛之輩中脫引而出鶴立雞群，羅一原選擇了三門並修，這是他最洋洋得意的，因為那個人隻修了兩門，和葉瑾言一樣的數學和物理。羅一原講不出他最喜歡哪門，他隻重視科目的數量，多一門他的麵試成績就會再上一層，就會離鴻鵠軍更進一步，就會離那個人更進一步。一想到那個人，羅一原煩躁地搖了搖腦袋，不想那個人。

“大哥，大哥！”耳邊依稀有嘈雜的聲音，羅一原回過神來，是班裡一個非常愛去問問題的婁一凡，他微微欠身，焦急地盯著他看。過道裡還是很嘈雜，同學們陸陸續續地像泥石流一樣流回座位，蕭老師懷裡杵著大三角尺端在門口，皺著眉頭看著猶如蒼蠅般亂飛的學生們。

羅一原趕緊站起身，也微微欠身：

“婁哥，什麼事？”

婁一凡看他終於反應過來，急急地說：“張老師讓你下了課去她辦公室一趟。”說罷，他打算趕緊回座位，然後他還是急急地回來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好像是說作文的事。”

羅一原恭恭敬敬地朝他一揖：“感謝婁哥！”

婁一凡受寵若驚地夾著屁股溜走了，作為班裡成績最差的他每次都能享受大哥的禮數，他覺得好羞愧。

然而，箜城北校總是這樣，“上課有大小，下課無規矩”。課上老師把羅一原地卷子恨不得每個人印一份發下來臨摹，同學們隻能流著口水看那公整到極致的書寫，完全不懷疑他是不是抄的答案，大家眼裡隻有敬佩而冇有嫉妒，不是因為他們無論如何努力都冇法成為羅一原，而是他們發現羅一原無論總是如何優秀，羅一原總是知道他們對於羅一原的地位與羅一原對於他們的地位是劃等號的。他們就是他們，羅一原就是羅一原，他們對羅一原恭恭敬敬地叫聲“大哥”，羅一原永遠也恭恭敬敬地回他們“X哥”。

男生們每個人都有外號，大多數情況都是姓 哥，羅一原獨享“大哥”稱號，還有因為特殊事件留作紀唸的“校長”，“站神”等等。

羅一原想起來那篇作文，他這次的語文成績是全班倒數第二。那篇作文拿了三十七分，滿分是六十分。

語文張老師總是用一種軟綿綿的恨鐵不成鋼的聲音對羅一原說：“羅一原啊！”在羅一原耳朵裡，這聲音就像小時候家門口那棵梧桐樹在細雨中的沙沙聲一樣，撓的他心裡癢癢的。

他不是不願意學語文，隻是覺得，真要是和那個人打起來，他也不可能給那個人當場寫一篇作文吧。雖然語文在皋考也占一百五十分，但是他最終的目標還是找到那個人，並打敗他。

這節課羅一原上的心不在焉，他在課上偷偷寫了兩道上個課間落下的題，蕭雲也冇對他怎麼樣，羅一原心裡有些洋洋得意，偶爾鬼鬼祟祟地抬頭瞟一眼蕭雲，對方立刻射來冷冽的眼神，他又隻好垂頭喪氣地低下頭。

下了課羅一原做好心理準備去了張老師的辦公室。一見他張老師就像老奶一樣開始絮絮叨叨起來：

“羅一原啊羅一原，你真是讓我愁死了……”

羅一原揹著手彎著腰，恭恭敬敬地站在那裡，瘦瘦小小的隻有一米五的語文老師在他一米八的大個頭下就像一隻小雞一樣顯得格外羸弱。羅一原小雞啄米一樣地點頭，張老師叉著腰，止不住地扶她不停下滑的眼鏡。

羅一原隻好不停地說著“嗯”。

“羅一原，想當年……”張老師也實在是冇轍了，這孩子每次都答應她好好學語文，到頭來也不過是語文課上不學數學物理罷了，啥時候去班裡他啥時候都抱著一遝卷子。

她話還冇說出口，羅一原把手裡的筆帽撅成兩截。

週一的陽光刺眼的很，他很討厭這樣隆重的場合。全操場密密麻麻站滿了人，他踮起腳尖放眼望去是無止儘的人頭，每個人都在不停地說話。不遠處國旗護衛隊忙不迭踢著並不整齊的正步，主席台上校長操著方言講話，台下教導主任拖著普通話管理列隊，他一個人孤零零站在一個柳樹陰裡，口袋裡的宣誓稿被他折成了麻將塊。戳著他的大腿。

一陣慵懶地風微微地劃過，幾片瘦長的葉子打著旋兒大叫著落到他的肩頭，又頹喪地跌倒地上，混入那一堆葉子中，再也冇了動靜。羅一原瞪著眼睛盯著它們看，四周不斷傳來嗡嗡的聲音，恍若烏雲的低語。

他聽見了主席台上在大聲呼喊自己的名字，他抬起頭，拽了拽衣角，心臟似乎比剛剛跳的慢了一點。主席台一點點變近，羅一原好像看見了九年前有一個人，個子比他還要高一點，每一根頭髮都閃閃發光。那個人笑容滿麵，意氣風發，昂首挺胸地跑上去，那時的他就站在這裡，滿眼驕傲，滿眼羨慕，滿眼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