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秩力時代 第1章

第1卷 第一章------------------------------------------，她在高級中學學到的，修煉到的，根深蒂固的，一直不是紮實的知識，也不是濃厚的秩力，這直到她若乾年後再次踏入這片校園也不會想到，她最擅長的就是，在任何條件下都能迅速地，排除一切乾擾地——睡覺。。一般來說，睡覺的姿勢分為幾種，最差的一種是像一攤爛泥一樣趴在桌子上，這樣最容易被髮現，也最為大家不齒。第二種是左手托腮，這樣頭可以保持基本直立，不過這樣的話頭很容易向左歪，也不優雅。而葉瑾言修得的是最不易發現，也是最難修煉的方法，僅靠潛意識保持身體直立，頭也是直直地微微下垂，如果不看臉的話根本看不出來葉瑾言已經人在魂離。，上的是生物課，這是葉瑾言三年睡的最多的課之一。葉瑾言曾經根據上課記的鬼畫符統計過，前兩年的生物課她能清醒聽著的不超過四分之一，現在是三年級了，距離皋考隻剩三百多天，葉瑾言必須打起精神好好拚一年，才能考上一個好點的太學。，能夠覺醒秩力的人現在已經越來越多，在三百年前葉牧亞推翻林氏統治的時候，東軍真正擁有秩力的人絕對不超過十分之一，與所謂的“秩力大軍推翻林氏統治”的傳說大相徑庭。一百年前能夠在高級中學一年級覺醒秩力的人不超過三分之一，而現在社會上秩力覆蓋率已經超過三分之一，高級中學秩力的覺醒率達到百分之九十，越來越多的高級中學開始宣傳百分百覺醒率。，每個人能力以秩力的高低為評判依據。雖然秩力能做很多以前做不了的事，雖然秩力能讓物體漂浮，能創造出電磁，能改變細胞的狀態，雖然秩力能讓我們更深入地瞭解和改變這個世界，雖然秩力能改變一個時代，但是秩力無法做到的還有很多很多。，讓人善良。比如，讓人真誠。比如，讓人平等。比如，讓人團結。，頸部的巨大牽扯讓她猛地驚醒，一轉眼看見右邊的勉強保持清醒的林亦倩朝她翻了個白眼。，黑板的板書已經和她記憶中的冇有任何關係。王老師似乎已經從選修二跳到了選修三，現在在講昨天的練習題。她把那張錯誤百出的答題紙從抽鬥裡刨出來，攤在桌子上，然後光明正大地閉上眼睛。王老師極具磁性的聲音與她疲憊的大腦同頻共振，就像一隻溫柔的大手輕輕地搖晃著她。，就決定拎出生物課補覺，畢竟上一節課是物理，下一節是數學。，葉瑾言渾身冷汗直流。在經曆一大批奇怪概念和方法的拷打後，班裡一半人都被楊興瀾經典地諷刺過。“糊塗蛋！就像你們這樣還想考上太學？！”，楊興瀾點人是有規律的。一個比較簡單的問題，他會點成績中等的人來回答，而有些難度但是還算套路的題目，他就會點葉瑾言之類的解決，而如果所有人都回答不出來或者他認為很偏很奇妙的思路，還有這個問題的第三種解法，他就會最終點到羅一原。就算冇有完全滿足楊興瀾的預期，羅一原多多少少能說些有價值的想法。，在楊興瀾幾度不懷好意的提問下依然能夠堅定地保持自己的立場，這已經很難得了。，楊興瀾第一個找的她：“什麼是勻速直線運動？”，她在想她用秩力如何能讓小鐵球做各種方向的勻速直線運動：在垂直方向隻要抵消重力，在桌麵抵消摩擦力。但是這個概念她真的不記得了。

葉瑾言最終回答了“速度不變方向不變的運動。”喜提楊興瀾第一鍋新鮮的嘲諷。

楊興瀾很生氣，但是他看起來更生氣。他來來回回地在過道裡轉來轉去，不斷重複著葉瑾言的錯誤答案，不再看她一眼。讓葉瑾言隻好尷尬地對著林亦倩擠眉弄眼。不過在林亦倩回答出“軌跡是直線”這個更錯誤的答案的時候，葉瑾言便心安理得理直氣壯雄赳赳氣昂昂地站著了。

她倆經常並排罰站，不過要是葉瑾言回答出來林亦倩就不用回答了。

“都到了這個時候，還不知道什麼是勻速運動！？”

他的“還”字發音很重，在寂靜無聲的教室裡衝擊著每個人的埋的很低的腦袋，冇有一個人敢動，冇有一個人敢翻書。

“坐下吧。”楊興瀾悶哼了一聲，並冇有看葉瑾言。

葉瑾言悻悻地坐下，她有點生氣，也有點懊悔。林亦倩不停地捋她的頭髮，把頭髮從左邊挪到右邊，又從右邊挪到左邊。葉瑾言又氣又笑，堅定了下一節課好好睡覺的決心。

楊興瀾愛講物理學史，他曾經讓一列人激情澎湃地朗讀課本上少的可憐的秩力時代前的物理學家——牛頓，伽利略，奧斯特，好像無視了在課本上鋪天蓋地的秩力時代科學家的豐功偉績。

葉瑾言無法想象，在冇有秩力的時代，物理學家們就依靠小球，單擺，軌道，線圈總結出了那麼多迷人的定理定律。在秩力普遍的現在，隻要掌握這些定理定律並使用正確方向和大小的秩力，就可以改變世界。然而令葉瑾言疑惑的是，秩力時代的科學發現進展速度遠遠慢於其應用程度。

大家都想著要用秩力改變什麼，而不是用秩力發現什麼，這是最可怕的。

葉瑾言睡得頭轉了個圈，葉瑾言睡覺有個非常不好的習慣，一旦她進入深度睡眠，她就會流口水。林亦倩在她胳膊肘掐了一把。

葉瑾言汗流浹背地睜開眼，先是期待地看了一眼手錶，然後心虛地瞟了一眼講台上的王老師，對方似乎已經放棄對她的注視，開始進行了自娛自樂的表演式講課。葉瑾言打了個哈欠，朝林亦倩撅起了嘴。

她感覺剛纔做夢了，她一邊用鉛筆把卷子上模糊的有絲分裂的圖片都塗黑，一邊努力地回想剛纔夢見什麼，她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感覺腦子裡睡飽的血液轟隆隆地打鼓，然後煩躁不安地把塗黑的部分用橡皮狠狠地擦掉。

林亦倩不動聲色地提起她桌子上的一條橡皮屑還給葉瑾言。

葉瑾言又看了看錶，她根本不知道王老師在講什麼，人在不知所措的時候往往最忙碌，還好隻有五分鐘就要下課了。

楊興瀾的課可不一樣，葉瑾言想著，楊興瀾根本無視下課鈴。

有一天，他明明都把講義收起來了，走到門口了，大家都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了，開始竊竊私語，隨後他又轉過身來。

葉瑾言的屁股剛離開溫熱的板凳，剛打算張開憋屈了四十分鐘的嘴好好和林亦倩大聲說幾句話，然後又隻好把話咽回肚子裡，瞪著眼睛看著楊興瀾。

“我今天早上聽說，”楊興瀾把講義捲起來夾在胳膊下，抱著手，“我們國家占領了南之國的一個城市。”

有幾個男生髮出感歎聲，不少人鼓起掌來，和周圍人交換著激動的眼神。

南之國是四大國秩力水平最弱的——在這個時代可不討好。北之國國土雖然最小，成立時間最晚，秩力水平卻是最高，這是所有秩力時代科學家的聖殿，最先進的秩力武器都源自北之國。自從葉牧亞領導東軍打敗了林家的統治，林家依靠著強大的家底和統治手段成立了西之國，與東之國並排暗暗競爭，而曆史最悠久的南之國在幾百年以來都是積貧積弱忍辱負重，擁有最多的人口，最貧瘠的土地，最惡劣的環境，但是其中擁有秩力者的比例相當少，大約是北之國的十分之一。所以隨著秩力的不斷髮展，南之國也在不斷地被侵略。

葉瑾言當時的感覺是複雜的，作為一個擁有秩力且秩力的水平不低的東之國人，她首先感到高興，她深深地熱愛著秩力，她熱愛著用秩力改變世界的每一分每一秒，秩力在身體裡麵流淌，秩力與外部事物聯絡，每一次小球的漂浮都讓她心動不已。然而，作為一個人，她的心裡是憐憫的，是否擁有秩力完全依靠天命，兩年前她就親眼目睹了幾個冇有成功覺醒任何秩力的同學痛苦地離開，而與東之國接壤的南之國，百分之九十都是這樣不被所謂命運青睞的人，他們接受了不適合時代的條件，被欺侮著，被剝奪著他們本來應有的權利，隻不過當時葉瑾言並冇有想到未來的很多很多，葉瑾言隻是心生憐憫。

葉瑾言一直相信自己是被命運眷顧的人，她對自己的秩力非常自豪，儘管楊興瀾無數次地提醒他們不要依賴秩力解決問題，葉瑾言仍然會在解不出題的時候偷偷的拿一把彈子比劃，有的時候還得讓陶小滿輔助自己建係模擬，從來冇有想過自己失去秩力會是什麼模樣，這個世界失去秩力會是什麼模樣。

人處於既得利益的時候向來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葉瑾言歪著腦袋，距離下課還有五分鐘的時候，她桌子上最上麵一張紙濕透了。林亦倩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