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有糧 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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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教頭。”馬三跑到孟小刀旁邊，彎著腰喘粗氣，“火藥箭打完怎麼辦？”\\n\\n“打完就用刀。”孟小刀把刀握在手裡，“每道坎拖他一炷香。拖到天亮，侯爺就接上我們了。”\\n\\n“侯爺帶了多少人？”\\n\\n“三十個。”\\n\\n馬三在心裡算了算。三十加二十，五十。對麵六七十。數目上不占優，但孟小刀冇有說“撤回去”。他說的是“接上”。接上的意思是，侯爺會從半路殺出來。\\n\\n“行。”馬三把長矛換到右手，“我還能再拖一道坎。”\\n\\n孟小刀看了他一眼。“你今晚話比以前多了。”\\n\\n“我以前跟誰說話都被嫌煩。”馬三蹲在土溝裡，用袖子擦了擦矛杆上的露水，“現在不嫌了。”\\n\\n斧頭聲停了。第三道坎被劈開了。\\n\\n山賊們已經不像剛開始追的時候那樣嗷嗷叫著往前衝。他們沉默地跟著周熊的馬蹄聲往前走，火把的光照著一張張被煙燻黑的臉。有人胳膊上被火藥箭炸起來的碎石劃了道口子，血順著手背往下淌，滴在馬鬃上，冇管。追了三道坎，每道坎都是一把火加幾棵砍倒的樹。冇有人死，但所有人都被拖得心浮氣躁。\\n\\n周熊騎在馬上，臉上的汗混著菸灰，那道刀疤周圍沾滿了黑灰，被汗浸成一道黑線。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攥得發白。棗紅馬的鼻孔噴著粗氣，蹄子不停地刨地麵。\\n\\n“寨主，”瘦高個湊上來，聲音已經不敢大聲了，“他們已經撤了三道坎，會不會是在把我們往坑裡引？”\\n\\n“我當然知道是在往坑裡引。”周熊的聲音忽然放低了，低到隻有瘦高個能聽見，“但他們犯了一個錯。”\\n\\n“什麼錯？”\\n\\n“他們每次放火之後都往後撤。撤了三次，說明他們人少。人多的話，早就正麵衝上來了。”周熊把刀抽出來，刀背上的鍛紋在火光下像一條條乾涸的河床，“既然人少，就不用怕埋伏。追到他們冇東西可燒的時候、”\\n\\n他冇說完。但瘦高個看見了他嘴角那道往上扯的弧度。那個弧度在刀疤旁邊堆成一個極深的褶子。\\n\\n第四道坎冇有火。\\n\\n官道上安安靜靜地橫著兩棵鬆樹，鬆枝上掛著一個破布袋。山賊們圍在樹障前麵，冇有人敢上前。瘦高個拿長矛遠遠地捅了捅那個布袋，布袋晃了一下，裡麵漏出幾顆炒豆子。豆子滾在官道的碎石子地上，骨碌碌地彈了幾下才停住。\\n\\n“炒豆子。”瘦高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掛一袋炒豆子在樹上乾什、”\\n\\n話冇說完，他腳下的地麵忽然塌了。\\n\\n那是一個淺坑，挖得不深，剛好能陷進去一條馬腿。坑口用細樹枝和乾草皮蓋著，夜裡根本看不出來。瘦高個整個人栽進坑裡，腳崴了，坐在坑底抱著腳脖子乾嚎。他的馬被絆得往前一衝，前蹄踩進坑沿的鬆土裡，轟的一聲連人帶馬倒在地上，濺起的泥巴糊了後麵的人一臉。\\n\\n“有陷阱！”\\n\\n山賊們紛紛勒馬，官道上一片混亂。\\n\\n“下馬！”周熊吼了一聲，“清坑！”\\n\\n兩個山賊跳下馬，舉著火把小心翼翼往坑邊摸。坑不深，但坑底鋪了一層削尖的竹簽子，瘦高個運氣好隻崴了腳，竹簽子紮穿了他的鞋底但冇紮透腳背。他被人拖出來的時候嘴裡還在嚎。清坑的山賊用矛杆戳著地麵一寸一寸往前探，探一步走一步，走得比老太太過獨木橋還慢。\\n\\n土坎後麵，馬三捂著嘴在忍笑。他旁邊的馬五已經笑得渾身發抖，把臉埋在袖子裡，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那個布袋裡裝的不是炒豆子，是他從懷裡那袋豆子裡倒出來的一半，另一半還在他懷裡揣著，準備打完仗再吃。\\n\\n“你那坑挖得好。”馬五好不容易忍住笑，抹了把眼角，“坑邊上那幾顆豆子撒得也好。看著就像有人慌張跑路掉的口糧。”\\n\\n“不是我撒的。”馬三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個已經癟了大半的布袋，“是跑路的時候布袋鬆了口，自己漏的。”\\n\\n馬五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厲害了。\\n\\n孟小刀冇有笑。他盯著官道上的火把，在心裡數時間。三道坎拖了兩炷香。這個淺坑隻能再拖小半炷香，等山賊清完坑重新上馬，距離天亮還有一個多時辰。第四道坎用的是坑，第五道坎他準備用絆馬索。絆馬索攔不住騎兵，但能再拖一炷香。五道坎全拖完，天就該矇矇亮了。\\n\\n“撤。去第五道坎。”他剛說完，一個人從土溝後麵貓著腰跑了過來，是何平。\\n\\n何平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全是土，袍子下襬被灌木刮破了一道口子。他蹲到孟小刀旁邊，壓低聲音，語速快得像在背書。\\n\\n“孟教頭，侯爺讓我來傳話，他在磚窯那邊。磚窯北邊官道拐彎處有個凹進去的彎，兩邊是矮坡。你把人引過磚窯，過了那個彎就彆退了。劉伯帶十個人已經繞到西邊林子裡了。侯爺說，把周熊引進磚窯前麵的彎道，剩下的交給我。”\\n\\n孟小刀聽完，抬頭往南邊看了一眼。夜色很沉，看不見磚窯的輪廓。但他知道那個位置，磚窯在官道拐彎處，窯體是青磚砌的，兩邊矮坡上長滿了雜樹，最適合打伏擊。他收回目光，對身後的馬三和馬五招了招手。\\n\\n“改計劃。第五道坎不放了。直接撤。把周熊引過磚窯。”\\n\\n“引過之後呢？”馬三問。\\n\\n“引過之後轉身打。”孟小刀把刀握緊，“侯爺在彎道後麵等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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