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有糧 第二十四章 截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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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火把亮起來的時候，周熊的馬已經到了樹障跟前。\\n\\n他騎的是一匹棗紅馬，馬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拉到鼻梁的白疤，跟它主人臉上那道從眉骨斜拉到下巴的刀痕正好一對。馬冇停，人也冇慌。周熊勒住韁繩，棗紅馬在樹障前麵打了個旋，前蹄高高揚起又重重落下，砸得官道上的碎石子四下飛濺。\\n\\n“搬開。”\\n\\n他身後湧上來七八個山賊，七手八腳去拖那幾棵砍倒的鬆樹。鬆樹是孟小刀臨走前讓人砍的，專挑粗的砍，樹冠朝外，樹乾交疊著卡在官道兩側的樹樁子上，拖不動也推不開。\\n\\n“搬不動，寨主。得用斧子劈。”\\n\\n“那就劈。”周熊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底下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被壓住了的砂石摩擦聲，“劈開之後往前追。他們帶著鐵走不快。”\\n\\n山賊們抽出斧子開始劈樹。鬆木屑在火光裡亂飛，斧刃砍進樹乾的悶響一聲接一聲。周熊坐在馬上冇有動，火把的光映在他臉上，那道從眉骨拉到下巴的刀疤在火光下一明一暗。他今年四十出頭，臉上的肉已經被風沙和刀傷削得隻剩棱角，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時候不眨。\\n\\n“寨主，”旁邊一個瘦高個山賊湊過來，“他們故意砍樹堵路，前麵會不會還有埋伏？”\\n\\n“有埋伏又怎麼樣？”周熊冇看他，眼睛盯著樹障後麵黑沉沉的官道，“他們搬走了我攢了一年的鐵。鐵在人在，鐵冇人亡。你今天晚上要不回來鐵，明天你就會被黑風寨所有人當鐵砧踩。”\\n\\n瘦高個縮回去了。斧頭劈柴的聲音越來越密。\\n\\n樹障後麵五十步，孟小刀聽見了斧頭聲。\\n\\n他趴在官道邊上一道土坎後麵，左邊是馬三，右邊是馬五。二十個人分了兩排趴在土坎上，前排十個人手邊擱著韓小勇帶來的火藥箭，後排十個人攥著刀。馬三的長矛橫在土坎上，矛頭還是用破布裹著，布上沾著露水和泥。\\n\\n“教頭，他們劈樹了。”馬三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發緊。\\n\\n“讓他們劈。”孟小刀冇有回頭，“劈完了往前走，走到那棵歪脖子樹底下再說。”\\n\\n“那棵歪脖子樹底下有什麼？”\\n\\n“有我放的另一棵樹。”孟小刀把刀抽出鞘，放在手邊上，“他們劈一棵，我們堵一棵。從黑風溝到蒼陽縣二十裡路，我給他準備了六道坎。他不追到天亮，彆想看見城門。”\\n\\n馬五在旁邊咧了一下嘴，臉上全是泥，咧嘴的時候泥巴從嘴角往下掉渣。“教頭，你這招跟誰學的？”\\n\\n“跟大楚騎兵學的。他們在蒼山追了我兩個月，每回追到快追上了，我就給他們留點東西——有時候是滾石，有時候是絆馬索，有時候是一把點了引線的火藥箭。追到最後他們不敢追了。不是因為打不過，是因為不知道下一步踩到什麼。”\\n\\n馬五不笑了。他看著前麵黑沉沉的官道，忽然覺得這條走了無數遍的土路今晚變得不一樣了。路還是那條路，但每道坎、每棵歪脖子樹、每個拐彎都像是被孟小刀用刀尖刻了記號。\\n\\n樹障劈開了。\\n\\n周熊的棗紅馬第一個跳過劈碎的鬆木殘樁，馬蹄踩在碎木屑上，發出哢嚓哢嚓的斷裂聲。他身後湧上來黑壓壓一片火把，少說六七十人，有的騎馬有的步行，刀光和火光攪在一起，把官道照得忽明忽暗。\\n\\n“散開追！”周熊在馬上吼了一聲，“他們冇馬！跑不遠！”\\n\\n六七十個山賊沿著官道往前湧，火把在夜色裡拉成一條歪歪扭扭的火蛇。衝在最前麵的幾個騎兵已經越過了那棵歪脖子樹。歪脖子樹的樹冠歪向官道中間，像一把斜撐著的破傘。\\n\\n孟小刀盯著那棵歪脖子樹，右手慢慢舉起刀。\\n\\n“火藥箭——點火。”\\n\\n十支火藥箭的引線同時被火摺子點燃，嗤嗤地燒起來，火星子在夜色裡格外紮眼。\\n\\n“放。”\\n\\n十支火藥箭從土坎後麵飛出去，拖著細長的煙尾，一頭紮進歪脖子樹底下的乾草叢裡。乾草是孟小刀提前鋪的，底下還墊了一層浸過桐油的破布。火藥箭炸開的瞬間，乾草和桐油同時被引燃，一團火球從歪脖子樹底下騰起來，把整棵樹吞了進去。\\n\\n衝在最前麵的幾個騎兵的馬被火光驚了，前蹄高高揚起，把背上的人甩下來。一個山賊從馬上摔下來，腳還掛在馬鐙上，被驚馬拖出去十幾步才踢開。後麵的山賊刹不住腳，撞在前麵的馬屁股上，人仰馬翻。火勢順著官道兩旁的枯草往兩邊蔓開，把整段路封成了火衚衕。\\n\\n周熊勒住馬，棗紅馬在火牆前麪人立而起，嘶鳴聲尖銳得刺耳。周熊一隻手拽著韁繩，另一隻手抹了把臉上的汗。火光映在他臉上，那道刀疤被火光照得發紅。\\n\\n“下馬！從火旁邊繞過去！”\\n\\n山賊們紛紛下馬，貼著官道邊緣繞開火牆。官道兩邊是緩坡，坡上長滿了矮灌木，人在灌木叢裡鑽不快。等他們繞過火牆重新上馬的時候，土坎後麵的人已經撤了。\\n\\n“追！”周熊的聲音終於拔高了，“他們火藥箭不多！放完了就冇了！”\\n\\n山賊們繼續往前追。火把彙成的那條火蛇斷了一截，但很快又重新接上了。追了不到半裡地，官道上又橫著幾棵砍倒的樹。\\n\\n“又來！”瘦高個山賊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寨主，他們這是要把我們拖死、”\\n\\n“斧子。”周熊打斷他，“劈。”\\n\\n斧頭劈樹的悶響再次在夜色裡響起來。\\n\\n土坎後麵，孟小刀回頭看了一眼。他手下的人正貓著腰沿著土溝往後撤。馬三扛著長矛跑在最後麵，矛頭已經從布套裡抽出來了，矛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今天晚上還冇有真正交過手，火藥箭拖了兩道坎，斧頭聲正在啃第三道。但火藥箭隻剩二十支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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