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庶子，策馬定山河 第88章 將計就計

【第88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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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凡川回到鎮北城，沈鶴鳴已在將軍府等候，見他回來，起身相迎：“將軍，此行如何？”

寧凡川解下佩刀，坐下，將寧武關議事經過說了一遍。

沈鶴鳴聽完，眉頭微皺：“燕國公答應得痛快，但太痛快了。”

寧凡川看他一眼：“你也覺出不對？”

沈鶴鳴點頭：“將軍在烽燧堡時，秦烈副將曾讓周大柱傳話——燕國公對將軍已有防備之心，暗中削減烽燧堡糧餉三成。如今將軍升明威將軍，主理鎮北城，麾下八千兵，燕國公心中如何想？”

沈鶴鳴繼續道：“更何況，晉州王氏三萬大軍尚在滹沱河北岸紮營，王駿是王氏族人，王衍的侄子，手握重兵，與將軍有通敵案之仇。將軍查獲的那本賬簿，讓王氏丟了臉麵，此仇，王駿豈能不報？”

寧凡川目光一凝：“先生的意思是——”

沈鶴鳴壓低聲音：“將軍且等兩日。王聾子那邊，該有訊息了。”

六月十三，入夜，王聾子悄然入城，直奔將軍府。

寧凡川正在後堂翻閱《九州風土誌》，見他進來，放下書卷：“如何？”

王聾子湊近：“將軍料中了。燕國公府那周校尉，前天夜裡，一個人出了寧武關，往西邊去了，小的派人跟了三十裡，看著他進了滹沱河北岸的晉州軍大營，第二天下午纔出來，出來時，臉上帶著笑。”

寧凡川目光一冷。

王聾子繼續道：“晉州軍那邊，這幾天有動靜。王駿原本把三萬大軍分作三營，紮在河邊，這兩日，他把最精銳的五千兵卒悄悄調到了北營，對外說是換防。”

寧凡川沉默片刻，問：“能探到他們約定的時間嗎？”

王聾子搖頭：“這個難，但小的估摸著，多半是將軍出兵之後。將軍帶旋風營去打骨力，骨力那三千騎雖然殘了，但打起來也得費些力氣，等將軍打完，人困馬乏，王氏兵馬突然殺出來，打的就是個措手不及。”

寧凡川站起身，走到牆上懸掛的地圖前，目光落在滹沱河一線。

沈鶴鳴也起身，走到他身邊：“將軍，這一局，是燕國公和王駿聯手布的，燕國公想讓將軍和骨力拚個兩敗俱傷，再由王駿收拾殘局。 ”

“王駿呢，想報通敵案之仇，也想趁機吞了將軍的騎兵，繳獲將軍的戰馬、軍械。燕國公那邊，既除了將軍這個‘尾大不掉’的隱患，又賣了王衍一個人情。一舉兩得。”

寧凡川盯著地圖，緩緩開口：“能否知道他們選在哪裡動手？”

沈鶴鳴指著地圖上的一點：“黑狼部草場往南一百二十裡，有個地方叫‘野狐嶺’。將軍從鎮北城出發，去黑狼部，必經此嶺。從滹沱河北岸到野狐嶺，騎兵急行軍，一天半可到。”

“王駿若設伏，野狐嶺是最佳之地——嶺高林密，兩側是山，中間一條穀道，長約十五裡。若是穀口兩頭一堵，就是絕地。”

寧凡川看著地圖，沉默良久。

沈鶴鳴看著他，等他決斷。

寧凡川忽然笑了：“先生，你說，王駿是想要我的命，還是想要我的馬？”

沈鶴鳴道：“都要，馬是戰利品，命是仇。”

寧凡川點頭：“他要我的命，我就要他得人全留下。”

沈鶴鳴目光一亮：“將軍的意思是——”

寧凡川轉身，走到案前，鋪開一張白紙，提起筆，一邊畫一邊說：“隱麟穀那邊，寧字營現有騎兵多少？”

沈鶴鳴道：“兩千整，前日周大柱回來，說騎兵都練得差不多了，孫師傅那邊又馴出三百匹戰馬，可以補進去。”

寧凡川點頭：“好，兩千騎，加上旋風營的兩千騎，一共四千騎。王駿真正的戰兵多少？”

沈鶴鳴道：“晉州軍三萬，精銳最多一萬。其中騎兵五千，步卒五千。步卒行動慢，騎兵是主力。他若設伏野狐嶺，必定是騎兵先到，步卒在後。”

寧凡川在地圖上畫了兩個圈：“那我們就這麼打。六月十八，我帶旋風營兩千騎出城，往黑狼部走，打骨力。這是明麵上的。”

他又畫了一個箭頭：“與此同時，周大柱帶寧字營兩千騎，從隱麟穀出發，不走大路，翻山走小道，繞過野狐嶺，在王駿的後路上等著，王駿一動，他就動。”

沈鶴鳴看著地圖，思索片刻：“將軍的意思是，讓王駿先出手，等他打到一半，寧字營從後麵殺出來，兩麵夾擊？”

寧凡川搖頭：“不止，我要讓王駿以為他得手了，等他進了野狐嶺，布好埋伏，等我和骨力打完，疲憊不堪地進入穀道——那時候，纔是收網的時候。”

他指著地圖上的野狐嶺：“王駿會在這裡設伏，等咱們的兵馬進入穀道，他從穀口兩頭殺出。這時候，旋風營看起來是進了絕地。但王駿不知道，穀道兩側的山上，早就有我們的人。”

沈鶴鳴目光閃動：“將軍的意思是——先埋伏，再反埋伏？”

寧凡川點頭：“野狐嶺兩側山高林密，能藏人。周大柱的兩千騎，一半繞到王駿後路，一半提前上嶺，藏在林子深處。等王駿的伏兵殺出，山上的那一半就放箭、滾石，打他個措手不及。王駿的伏兵一亂，後路那一半再殺出來。這時候，旋風營也不往前走了，掉頭就打。三麵夾擊，王駿能跑出去多少，就看他的本事了。”

沈鶴鳴盯著地圖，半晌，緩緩道：“將軍此計，可行，但有一點——時間要對得上，將軍打骨力，要打得快，不能拖。若是拖久了，王駿那邊等不及，提前動手，或是改了主意，那就麻煩了。”

寧凡川道：“骨力那三千騎，我有把握一個時辰內解決，旋風營練了三個月，該見血了。”

沈鶴鳴點頭：“那好，我這就去隱麟穀，把將軍的部署告知周大柱，讓他提前做準備，六月十七夜裡，就帶兵上山。”

寧凡川道：“告訴周大柱，這一仗，繳獲全歸寧字營，繳獲的馬匹、軍械、甲冑，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走的，燒了。王駿本人——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抓不到，死的也行。”

沈鶴鳴抱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