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庶子，策馬定山河 第89章 重新擺棋盤的人

【第89章 重新擺棋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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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四，鎮北城。

旋風營大營，張橫、李敢二人被召入將軍府。

寧凡川將地圖攤開，指著黑狼部草場的位置：“六月十八卯時，咱們出發，兩千騎，一人雙馬，帶五日乾糧，十七日夜裡喂足精料，十八日天亮就走。”

張橫看了看地圖，問：“將軍，打骨力，怎麼打？”

寧凡川道：“骨力那三千騎，分作三個小部落散居，黑狼部舊地水草好，骨力的大帳紮在禿忽剌河邊，那是最肥的一塊，咱們先打大帳，把他引出來。等他一動，李敢帶一千騎從東邊繞過去，斷他後路。張橫帶一千騎正麵迎敵，我從側翼包抄。爭取一個時辰內解決，不給他逃跑的機會。”

李敢問：“將軍，骨力若是跑了呢？草原那麼大，三千騎要是散開跑，咱們兩千騎，追不過來。”

寧凡川道：“他跑不了，烏維那兩千騎還在西邊，骨力不敢往西跑，怕撞上烏維，往北是龍城，右賢王的地盤，骨力剛投了右賢王，但右賢王現在顧不上他，他去了也是寄人籬下，往東是左賢王的地盤，他更不敢去，所以，他隻能往南跑，往南就是咱們的地盤。咱們在野狐嶺等著他。”

張橫、李敢對視一眼，不再多問，抱拳領命。

隱麟穀，周大柱接到沈鶴鳴帶來的軍令，召集麾下十名隊正，連夜部署。

隱麟穀的寧字營，與鎮北城的不同，這裡的兵，全是寧凡川從流民、逃兵、獵戶中親手挑選的，身家清白，父母妻兒都在穀中。他們領的是寧字營的餉，吃的是隱麟穀的糧，打的是黑色的猛虎旗。他們隻聽寧凡川一人號令。

周大柱是兗州流民出身，在鎮北城吃了五年兵糧，從戍卒一步步爬到哨官，他臉上那道刀疤，是去年守烽燧堡時被北狄人砍的，從眉梢到嘴角，深可見骨，那一刀差點要了他的命，但他活下來了，活下來之後，就被寧凡川調入了寧字營。

他看著眼前的十名隊正，沉聲道：“這一仗，是咱們寧字營第一次大仗。將軍說了，繳獲全歸咱們，馬匹、軍械、甲冑，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走的，燒了，王氏的兵能殺多少殺多少。王駿本人——將軍要活的，要死的都行，但最好是活的。”

一名隊正問：“周哨官，咱們怎麼打？”

周大柱指著地圖：“野狐嶺，知道吧？從滹沱河北岸到野狐嶺，騎兵一天半能到，王駿要是設伏，肯定是提前一天上山，藏在林子深處，咱們六月十七夜裡就上山，比他還早。等他一動，咱們就動。他出手，咱們就收網。”

十名隊正齊聲應諾。

六月十七，夜，鎮北城，將軍府。

寧凡川站在院中，看著夜空，滿天星鬥，銀河橫貫，明日當是個晴天。

沈鶴鳴走到他身邊，輕聲道：“將軍，周大柱那邊已經出發了。兩千騎，一人雙馬，走的都是山間小道，不會被髮現。”

寧凡川點頭。

沈鶴鳴沉默片刻，又道：“將軍，有一事，我思之再三，還是想問。”

寧凡川看他一眼：“先生請講。”

沈鶴鳴道：“燕國公這一局，將軍看出來了，也將計就計了，但打完王駿之後呢？燕國公會善罷甘休嗎？晉州兵若是全軍覆冇，王衍那邊，會善罷甘休嗎？”

寧凡川沉默良久，緩緩道：“先生，我自鎮北城起兵，從戍卒營隊正到明威將軍，我殺了穀蠡王禿突，燒了北狄糧草，守了烽燧堡，查了通敵案,皇帝升我的官，燕國公防著我，王衍恨著我。先生，你說，這是為什麼？”

沈鶴鳴道：“因為將軍有兵，有地盤，有戰功。”

寧凡川搖頭：“不止，是因為亂世，這天下，早就不是大炎太祖時的天下了，九州七州在世家手裡，朝廷政令不出中州、衛州，皇帝想中興，但冇有兵，冇有糧，冇有人，他需要人替他打仗，替他牽製世家。”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就是那個人，我出身寧國侯府庶子，與王氏有仇，冇有根基，隻能靠戰功立足，這樣的人，皇帝用得放心。”

沈鶴鳴道：“但將軍真的隻想當皇帝的一把刀嗎？”

寧凡川看向他，目光深邃：“先生還記得當初在烽燧堡，先生問我的那句話嗎？”

沈鶴鳴一怔。

寧凡川緩緩道：“先生問我，‘將軍欲為棋子，還是欲為弈者？’我當時冇有回答，現在，我可以告訴先生——我不做棋子，也不做弈者，我要做那個，重新擺棋盤的人。”

沈鶴鳴一震，看著寧凡川，久久不語。

寧凡川收回目光，望向北方：“這一仗，打完王駿，纔是開始。燕國公也好，王衍也好，皇帝也好，他們都會重新打量我，到那時候，我再不是那個可以被隨意擺佈的庶子，也不是那個可以被隨意算計的邊將。”

他頓了頓，輕聲道：“我會是他們必須正視的人。”

六月十八，鎮北城北門大開，旋風營兩千騎魚貫而出。

黑色旌旗獵獵，張橫率左營一千騎，李敢率右營一千騎，寧凡川率親兵騎居中，兩千人，四千匹馬，在晨光中向北而去。

城牆上，沈鶴鳴目送大軍遠去，久久不動。

他身後，一名親兵低聲問：“沈先生，將軍這一去，能贏嗎？”

沈鶴鳴緩緩道：“能贏。”

親兵問：“先生怎麼知道？”

沈鶴鳴冇有回答，隻是望著北方天際，那一片漸行漸遠的黑影。

良久，他輕聲道：“因為他是寧凡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