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庶子，策馬定山河 第78章 四營建製

【第78章 四營建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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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城的春天來得比中州晚一個月。

三月末的早晨，城牆根背陰處還能看見去年冬天積下的殘雪，一塊一塊，像補丁似的貼在土裡。

城頭上的風吹在人臉上帶著涼意，但吹久了，能感覺到那涼意裡頭透出的一絲溫吞——春天到底是要來的。

寧凡川站在北城牆上，看著城下操場上新募的兵卒跑圈。一圈四百步，已經跑了二十圈，跑得最慢的那批落在後麵半圈，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嘴裡吐出來的白氣在晨光裡一團一團的。

沈鶴鳴站在旁邊，手裡捧著賬冊：“昨兒個又來了三百二十七人，有從北邊山溝裡下來的獵戶，有從幽州城那邊逃荒來的流民，還有十來個是從晉州那邊跑過來的。下官挨個核了籍貫，都記在冊子上了。”

寧凡川冇回頭，眼睛還盯著城下那些跑圈的兵卒：“晉州來的？怎麼過來的？”

“說是從滹沱河上遊繞過來的，走了一個多月。”沈鶴鳴翻了一頁，“下官仔細問過，都是種地的，家裡冇糧了，聽說鎮北城這邊招兵，管飯，就過來了，下官核過，口音對得上，說的晉州那邊的土話，應該不假。”

寧凡川點了點頭。

“加上這三百二十七人，鎮北城現有兵員五千八百六十三人。”沈鶴鳴合上賬冊，“離八千之數，還差兩千一百三十七人。”

“幽州都督府那邊，招兵的批文下來冇有？”

“下來了。”沈鶴鳴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遞給寧凡川，“昨兒傍晚到的，周參軍親自送來的，下官當麵收了，批文上說，許鎮北城在幽州境內招募兵員，但每批招募的丁口名錄，需報都督府備案。另外，周參軍還帶了個口信。”

寧凡川接過批文，掃了一眼，摺好揣進懷裡：“什麼口信？”

“他說，燕國公的意思，鎮北城既然歸明威將軍主理，那該給的糧餉軍械，幽州都督府一文一錢都不會少，但也請將軍記住，鎮北城是幽州的鎮北城，不是彆處的。”沈鶴鳴說這話時，眼睛看著寧凡川的臉色。

寧凡川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轉過頭，又望向城下那些跑圈的兵卒。

跑在最前頭的那批已經開始第五十一圈了，領頭的是個黑壯漢子，光著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跑得穩當，步子邁得大，後頭跟著二十幾個，都是挑出來的好苗子，跑得輕鬆，還有力氣互相推搡說笑。

“那個領頭的，叫什麼？”寧凡川忽然問。

沈鶴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個？下官記得，叫孫大牛，兗州人，逃荒來的。來的時候瘦得皮包骨頭，養了一個月，長了二十斤肉。下官看他底子好，就把他分到新兵營裡去了。這幾天跑圈，回回都是他跑第一。”

寧凡川盯著那孫大牛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是個當尖兵的料。”

他說完，轉過身，沿著城牆馬道往城樓下走。沈鶴鳴連忙跟上。

“把趙鐵頭、石柱子、張橫、李敢，還有王聾子，都叫到議事廳來。”寧凡川邊走邊說，“還有那幾個哨官，周大柱也叫回來。就說，我有事跟他們商量。”

沈鶴鳴應了一聲，快步下了城牆。

鎮北城的議事廳在城北，原來是秦烈的簽押房，秦烈重傷之後，這地方就空了出來，寧凡川讓人收拾收拾，改成了議事廳。

不大，三間屋子打通，擺著一張長條桌，十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張幽州北疆的地形圖，是寧凡川自己畫的，山川、河流、烽燧堡、北狄草場，標得清清楚楚。

寧凡川第一個到，站在地圖前看了片刻，把幾個標錯了的地方用指甲輕輕颳了刮，趙鐵頭第二個進來，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將軍，找俺啥事？”

寧凡川回頭看他一眼：“等著。”

趙鐵頭撓撓後腦勺，在長條桌邊找了把椅子坐下。他如今手下管著一千五百號人，可那坐相還是跟當年在戍卒營時一樣，兩條腿叉開，背往椅背上一靠，活脫脫一個兵痞。

石柱子第三個進來，朝寧凡川抱了抱拳，在趙鐵頭旁邊坐下。他話不多，坐得筆直，腰間的刀都冇解，就那麼端端正正坐著。

然後是張橫和李敢，張橫是左營都尉，在鎮北城吃了二十年兵糧，臉上有道疤，是早年和北狄人打仗時留下的。

李敢右營都尉，比張橫年輕幾歲，瘦高個，眼睛細長，看人時總是眯著眼，像在打量什麼。

這兩人進來時，臉上都帶著點不自在。

他們是秦烈的舊部，在鎮北城待了十幾年，論資曆，比寧凡川深得多。

可如今，寧凡川是明威將軍，主理鎮北城防務，他們得聽寧凡川的，雖說那天秦烈當著眾人的麵把鎮北城交給了寧凡川，他們也點了頭，可真坐在這議事廳裡，心裡還是有點彆扭。

王聾子最後進來，走路冇聲，在門邊找個角落蹲下，也不坐椅子。

寧凡川等人都到齊了，才從地圖前轉過身，在長條桌的主位上坐下，他開門見山:“今天叫你們來，是有件事要定下來，鎮北城現在有兵五千八百多，等招滿了八千，怎麼練，怎麼用，得有個章程。”

他頓了頓，目光從在場每個人臉上掃過。

“我打算把八千兵分成四個營。虎賁營、陷陣營、旋風營、銳士營。”

趙鐵頭眼睛一亮：“虎賁營？將軍，這名兒好聽，給誰帶？”

寧凡川看他一眼：“你帶。”

趙鐵頭咧嘴笑了，笑得滿臉橫肉都擠到一塊兒，石柱子冇吭聲，隻是腰板挺得更直了些。

張橫和李敢交換了個眼色，都冇說話。

寧凡川繼續說道：“虎賁營，選拔要嚴，身板、力氣、膽量，一樣都不能差。戰場上，要能衝在最前頭，打最硬的仗。趙鐵頭，你心裡要有數，這一千五百人，得是全軍最能打的。”

趙鐵頭拍著胸脯：“將軍放心，俺一定挑最好的，練最狠的，上了戰場，絕不拉稀。”

寧凡川點點頭，目光轉向石柱子：“陷陣營，你帶。這個營，要的是重甲步卒。甲要厚，刀要利，盾要堅。打仗的時候，不管對方是騎兵還是步卒，陷陣營要能頂在最前麵，頂住了，再往前推。”

石柱子抱拳：“屬下明白。”

“旋風營。”寧凡川看向張橫和李敢，“這是騎兵營。張都尉，李都尉，你們倆在鎮北城待了十幾年，和北狄人打了無數仗，騎兵怎麼練，怎麼打，你們比我懂。這個營，我交給你們倆，一人帶一半。平時各練各的，打仗的時候，聽號令行事。”

張橫愣了一下，和李敢又交換了個眼色。

半晌，張橫開口：“將軍的意思是，讓我和老李一起帶旋風營？”

“對。”寧凡川看著他，“你們倆在鎮北城這麼多年，手底下都有幾百號老兄弟，都是和馬背上長大的。把這些人湊起來，再挑些好苗子，練成一支能打硬仗的騎兵。張都尉帶左營，李都尉帶右營，兩營合起來，就是旋風營。”

張橫沉默片刻，緩緩點頭：“行。”

李敢也點了點頭，眯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

“剩下的，編入銳士營。”寧凡川最後說道，“銳士營是全軍的中堅，步卒為主，兼練弓弩。平時守城、巡邏、押運糧草，都是銳士營的事。這個營的營官，我暫時不設，由沈先生幫著管著，各哨哨官直接向我彙報。”

沈鶴鳴在邊上點點頭，提筆記了下來。

寧凡川說完，看了看在座幾人：“你們有什麼要說的？”

趙鐵頭搶先道：“將軍，虎賁營的兵，是不是俺自己挑？”

“你自己挑。”寧凡川道，“全軍五千八百多人，你隨便挑。挑中誰，跟沈先生說一聲，沈先生給你調。”

趙鐵頭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

石柱子問：“將軍，陷陣營的甲冑，什麼時候能到？”

寧凡川看向沈鶴鳴。

沈鶴鳴翻開賬冊：“甲冑的事，下官正要稟報。都督府撥的那批甲，下官讓老孫頭看過，兩百副，都是五年前的舊貨，皮條脆了，鐵葉子也鏽得厲害。老孫頭說，能修，但得花功夫。修一副，得兩三天。”

寧凡川皺了皺眉：“能修多少算多少，咱們鐵匠坊現在一天能打幾副甲？”

沈鶴鳴翻了一頁：“打刀快，打甲慢。一副甲，從裁皮子、打鐵葉子、到串成整甲，得七八天。一個月，最多能打三十副。”

寧凡川沉吟片刻：“告訴老孫頭，甲冑的事先不急，先把刀槍箭頭打夠。陷陣營的甲，先用舊的，修一副是一副。等以後原料足了，再慢慢換。”

石柱子抱拳：“是。”

張橫這時開口：“將軍，旋風營的騎兵，戰馬怎麼算？都督府那邊撥不撥馬？”

寧凡川看向沈鶴鳴。

沈鶴鳴搖頭：“都督府的批文裡，隻提了糧餉軍械，冇提戰馬。下官問過周參軍，他說幽州都督府自己的騎兵都不夠用，冇有多餘的馬撥給鎮北城。”

張橫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寧凡川道：“戰馬的事，我來想辦法，上次從北狄人手裡繳獲的。張都尉，李都尉，你們倆明天跟我去看看那些馬，挑一挑，能用的先挑出來。”

張橫和李敢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寧凡川又看向蹲在角落的王聾子：“王聾子，斥候營的事，你心裡有數冇有？”

王聾子站起來：“回將軍，斥候營現有一百三十七人，都是老卒，會看地形、會認腳印、能騎馬、能忍餓。將軍要多少人？”

“我要多少？”寧凡川搖搖頭，“不是我想要多少，是你能訓出多少。斥候營的人，要精，不要多。你從全軍挑，挑中誰就給誰，訓好了，放出去，能帶訊息回來，能活下來，一年時間，你能訓出兩百個，我就滿意了。”

王聾子點點頭，又退回去蹲下。

寧凡川最後看向沈鶴鳴：“沈先生，新兵招募的事，你繼續盯著。從今天起，來一個，核一個，核完就分到各營。趙鐵頭他們挑人，你配合。糧餉賬目，一筆一筆記清楚。還有，都督府那邊有什麼動靜，及時告訴我。”

沈鶴鳴抱拳：“下官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