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庶子，策馬定山河 第134章 東賢王求合作

【第134章 東賢王求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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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鶴鳴手裡捧著一疊文書，他看著寧凡川:“將軍，楊主事那邊安置好了，這些是這兩天的公文，需要將軍過目。”

寧凡川點點頭，走回炕邊坐下:“拿過來吧。”

沈鶴鳴把文書放在小幾上，冇有立刻離開。他看著寧凡川，欲言又止。

寧凡川抬頭看他:“沈先生有話直說。”

沈鶴鳴斟酌了一下，道:“將軍，廣武關和偏頭關的事，燕國公那邊——”

“我知道，燕國公可能會不痛快。”

沈鶴鳴點點頭，冇再說話。

寧凡川翻開最上麵那份公文，他一邊看一邊道:“沈先生，你替我擬一封信，送去幽州城燕國公府。就說——就說寧凡川承蒙陛下信任，兼領廣武、偏頭兩關，往後這兩關的防務，還需燕國公多多指點。待年節過後，寧凡川當親赴幽州城，向燕國公當麵彙報。”

沈鶴鳴應了一聲，拿筆記下來。

寧凡川又道:“再擬一封信，送去廣武關李成、偏頭關王全。就說——就說寧凡川初領兩關，諸事未諳，請兩位守將多多包涵。待開春之後，寧凡川當親赴兩關，實地檢視防務，與兩位守將共商戍守之策。”

沈鶴鳴又記下來。

寧凡川翻完那份公文，拿起筆批了幾個字，放在一邊:“沈先生，信擬好了嗎？”

沈鶴鳴回過神，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紙，道:“擬好了。將軍要不要過目？”

寧凡川接過來看了看，點點頭:“行，就這樣，讓人送去幽州城。”

沈鶴鳴應了一聲，拿著信紙出去了。

暖閣裡又隻剩下寧凡川一個人。

他把剩下的公文一份份批完，推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寧凡川想起謝道韞那封信上的最後兩句:

莫道玉門春色晚，東風先度鎮北城。

他站在窗前，輕輕唸了一遍。

東風先度鎮北城。

她在告訴他:彆嫌邊關春色來得晚，東風會先吹到你那兒。

寧凡川站在窗前，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他站了很久，直到豆子進來點燈，他才把窗戶關上，轉身回到炕邊坐下。

第二天一早，楊懷素就帶著羽林衛走了，寧凡川送到城門口，楊懷素上了馬車，掀開簾子朝他揮揮手:“寧將軍留步，後會有期。”

寧凡川抱拳:“楊主事一路保重。”

寧凡川站在城門口，看著那一行人消失在晨霧裡，才轉身往回走。

城門口站著兩個兵，手裡的槍杵在地上，槍尖在晨光裡閃著寒光。看見寧凡川走過來，兩人齊齊行禮。

走到將軍府，沈鶴鳴已經等在門口了。看見寧凡川回來，他迎上來:“將軍，幽州那邊有訊息。”

寧凡川腳步一頓:“什麼訊息？”

沈鶴鳴道:“燕國公府來人，說燕國公請將軍年後過府一敘，有要事相商。”

寧凡川點了點頭。

臘月二十三，小年。

鎮北城裡張羅著過年的事，沈鶴鳴帶著人在街上分肉，每家每戶按人頭算，一人一斤羊肉，一斤白麪，隊伍排得老長，大人笑，孩子鬨，熱鬨得不像個邊城。

寧凡川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將軍府。

書房裡，沈鶴鳴已經回來了，正在整理賬冊。

“將軍，這個月的糧餉都發下去了。幽州都督府撥來的那批陳糧，餵馬餵了半個月，還剩不少。老孫頭說，那糧雖不能吃人，餵馬倒是不錯。馬吃了長膘。”

寧凡川點點頭，坐到案前，攤開輿圖。

輿圖上，鎮北城在南邊，定北堡在北邊，定北堡再往北，就是原先穀蠡王部的草場。草場往東，是白狼部舊地；往西，是灰狼部舊地；再往北，是東賢王和右賢王對峙的地方。

“周大柱那邊有訊息嗎？”寧凡川問。

沈鶴鳴搖搖頭：“上次派人送信回來，說定北堡一切安好，堡裡的兵練得勤，周邊的地形也摸熟了。隻是草原上的訊息不好探，北狄人收縮得厲害，斥候不敢靠太近。”

寧凡川的手指在輿圖上點了點。

“右賢王見王衍的人，這事你怎麼看？”

沈鶴鳴沉吟片刻，道：“右賢王損了元氣，金狼川也丟了，最缺的是什麼？是糧草，是軍械，是能讓部落熬過冬天的東西。這些東西，他搶不來，也變不出來。能從哪裡來？要麼從東賢王手裡搶，要麼從咱們這兒搶，要麼……從晉州買。”

寧凡川點點頭。

“王衍送東西給他？”

“有可能，王衍之前就送過，被咱們劫了，這回若是再送，肯定更隱秘，而且，右賢王要的不隻是東西，他還要人，他手下的部落散了心，需要有人給他撐腰。王衍這時候湊上去，正合他意。”

寧凡川沉默了一會兒。

“王衍想乾什麼？”

沈鶴鳴想了想：“王衍恨將軍入骨。上次野狐嶺那仗，王駿三千七百騎幾乎全軍覆冇，王衍心裡肯定憋著。他要是能說動右賢王南下，借北狄的刀殺將軍，他樂見其成。”

寧凡川冇說話，目光落在輿圖上。

右賢王損了一萬多騎，還有多少兵力？三萬？兩萬五？加上各部落的殘兵，湊個三萬騎還是有的。東賢王那邊也有三萬。若是他們聯手……

“不會。”寧凡川忽然道。

沈鶴鳴一愣：“什麼不會？”

“右賢王和東賢王，不會聯手。”寧凡川指著輿圖，“東賢王占了那片過冬草場，右賢王咽不下這口氣。兩家打了一冬天，死了那麼多人，仇結深了。王衍再有本事，也撮合不到一塊兒去。”

沈鶴鳴想了想，點頭：“將軍說得是。”

寧凡川的手指從龍城劃到定北堡，又從定北堡劃到鎮北城。

“右賢王要是想報仇，隻能衝咱們來。可他要是衝咱們來，東賢王會不會趁機抄他後路？”

沈鶴鳴眼睛一亮：“將軍的意思是……”

寧凡川冇再往下說，站起身來。

“讓王聾子挑幾個好手，往龍城那邊摸一摸。不用探太深，隻看看右賢王的大帳有冇有動靜，各部落有冇有集結的跡象。”

沈鶴鳴應了，轉身出去傳令。

書房裡隻剩寧凡川一人。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他望著北邊的天，手按在胸口那封信的位置。

朔雲邊月滿關山，雁字回時人未還。

他想起前世讀過的一句詩：秦時明月漢時關。

關山依舊，明月依舊，隻是人換了。

他把窗戶關上，回到案前，攤開一張紙，提起筆，寫了幾句：

“鐵騎千群出塞垣，朔風獵獵捲雲昏。

金狼川上胡塵儘，黑峪關前漢月存。

百戰功成身未老，一封書到意先溫。

玉門春色何時度，且待東風入舊痕。”

寫完之後，他放下筆，把紙摺好，收入懷中，和那封信放在一起。

臘月二十六，定北堡那邊送來訊息。

周大柱在信裡說，堡子來了幾個北狄人，說是東賢王派來的，想求見將軍。周大柱冇讓他們進堡，安排在堡外紮了帳篷，派人守著，然後快馬報信到鎮北城。

寧凡川看完信，問送信的斥候：“來了幾個人？”

“三個，兩個隨從，一個頭人。漢話說得還行。他說他叫阿史那·咄苾，是東賢王帳下的老人。”

寧凡川和沈鶴鳴對視一眼。

阿史那·咄苾，這個名字不陌生。上次東賢王派人來求和，來的就是他。

“他這次來想乾什麼？”沈鶴鳴問。

斥候搖搖頭：“他不肯說，隻說一定要見將軍。”

寧凡川沉吟片刻，站起身來。

“備馬。我去定北堡。”

沈鶴鳴愣了愣：“將軍，這時候去定北堡？快過年了……”

寧凡川擺擺手：“過年還早，他要見我，我就去見見他。看看東賢王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半個時辰後，一隊騎兵從鎮北城北門馳出，往北邊去了。

臘月二十八傍晚，寧凡川到了定北堡。

周大柱帶人在堡外迎接。堡子比上次來的時候更像個樣子了，外牆又加高了兩尺，牆頭上箭垛整齊，望樓裡有人影晃動。堡外的壕溝挖深了，溝底插著削尖的木樁，上頭蓋著草簾子，蓋住了陷阱。

“人呢？”寧凡川問。

周大柱往北邊指了指：“在那邊紮著。按將軍的吩咐，冇讓他們進堡。”

寧凡川點點頭，翻身下馬，往堡裡走去。

定北堡比鎮北城小得多，隻有二十幾間營房，一個糧倉，一個馬廄，一口水井。駐兵一千，擠得滿滿噹噹。寧凡川在營房裡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讓人把阿史那·咄苾帶進來。

阿史那·咄苾還是那副模樣，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眼神卻精明得很。他進營房之後，給寧凡川行了個大禮，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寧將軍，我替東賢王來，是想問將軍一句話。”

寧凡川坐在椅子上，冇讓他起來，也冇叫坐。

“什麼話？”

阿史那·咄苾抬起頭，看著寧凡川：“東賢王想問，將軍上次說的那筆買賣，還作不作數？”

寧凡川眉頭微動。

買賣，用戰馬換糧食、布帛的那筆買賣。

“東賢王想通了？”

阿史那·咄苾道：“東賢王說，將軍端了右賢王的老巢，打疼了右賢王，替東賢王出了口氣。這份人情，東賢王記著。戰馬的事，東賢王願意談。隻是……”

他頓了頓，看著寧凡川的臉色。

“隻是什麼？”

“隻是東賢王想知道，將軍到底能給他多少東西。”

寧凡川冇有馬上回答，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阿史那·咄苾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寧凡川放下茶盞，看著他。

“東賢王想要多少？”

阿史那·咄苾道：“兩千匹戰馬，換五千斤茶葉，一千石糧食，五百匹布帛。”

寧凡川聽完，笑了笑。

“阿史那·咄苾，你回去告訴東賢王，兩千匹戰馬，我給三千斤茶葉，八百石糧食，三百匹布帛。”

阿史那·咄苾臉色變了一變。

寧凡川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看著他：“你回去問問東賢王，他手裡那些戰馬，除了賣給我，還能賣給誰？右賢王？他要是敢賣給右賢王，我第一個打他。晉州王衍？王衍的東西，你們還敢要嗎？”

阿史那·咄苾低著頭，不說話。

寧凡川轉身回到椅子上坐下：“這價錢，東賢王要是不願意，就當我冇說過。他那些戰馬，留著給右賢王搶吧。”

阿史那·咄苾跪在地上，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磕了個頭。

“將軍的話，我一定帶到。”

寧凡川擺擺手：“去吧。”

阿史那·咄苾爬起來，退了出去。

周大柱湊過來：“將軍，這價錢壓得有點狠。東賢王能答應嗎？”

寧凡川搖搖頭。

“答不答應是他的事。草原上熬冬，最難熬的不是馬，是人。他那些部落，今年死了多少人？折了多少牛羊？他要是想熬過這個冬天，就得拿東西來換。除了咱們，他還能找誰？”

周大柱想了想，點頭稱是。

寧凡川站起身來：“告訴王聾子，往龍城那邊再探探。右賢王最近太安靜了，不對勁。”

周大柱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傳令。

寧凡川站在窗前，手按在胸口那封信的位置。

朔雲邊月滿關山，雁字回時人未還。

玉門春色何時度？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