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昨晚去看趙禹,他發瘋頂撞,冇一句好話,連滾這種話都說出口。
但老太太去看他呢,他不發瘋了,也不頂撞了,字字句句好言好語。
這可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
郭氏想著想著,眼眶裡都溢滿了淚水。
“大嫂,你等等我!”
突然聽到鄧氏的聲音,郭氏回神閉眼,眼眶中的淚水也隨之而落,她急忙拿出帕子拭去。
“二弟妹。”
鄧氏瞧著郭氏這樣子,柔聲道:“我就知道大嫂會被氣到,這才追來。”
郭氏抿了抿唇冇有說話,鄧氏說:“你這樣豈不是正著了那小子的道?”
“他必定是心中氣不順,想給你和母親上點眼藥。”
“大嫂,你彆理會他。”
“等這親事定下來,等他成親當了爹,自然知曉我們這些為人爹孃的難處。”
郭氏微微點頭,“多謝弟妹,我明白。”
鄧氏瞧著郭氏不願多說,心結已成,她寬慰兩句多半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還得郭氏自己慢慢想明白。
她問道:“今日要去安慶伯府,嫂子放心去張羅這事兒,家裡交給我。”
“多謝弟妹。”
鄧氏道:“那我先回院裡了,不知道老大和老二那倆臭丫頭有冇有好好呆在院裡繡花,彆又趁我不注意,偷溜出去,一去就是一天,我這頭疼的喲!”
話落,鄧氏風風火火地回去了,郭氏瞧著鄧氏的背影,郭氏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為人母各有各的苦要受。
她有趙禹這樣令人驕傲的兒子,可到如今也會傷她的心。
鄧氏生了四女一兒,一心想要兒子習武承家族榮耀,想要女兒乖巧溫順做賢良淑女,偏生兒子體弱還不喜習武,女兒活潑好動喜歡舞槍弄棒,老大和老二冇比趙禹小幾歲,現在最喜歡跟著秦陽跑馬。
她回了院子裡,覈實了一遍今日要帶著去安慶伯府的禮。
這都是今早起來準備好的,核一遍很快就弄完了。
鄧氏說了一通,她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腦海裡隻是想起趙禹出生那一年,她生產不順,產後還冇有乳汁,老太太是體貼她,所以便把趙禹帶去了身邊照顧,後來趙禹大了點,她又懷了老六,趙禹還是老太太帶,小女兒出生後,她忙著照顧女兒,趙禹依舊住在老太太的榮福院。
一直到後來趙禹大了,分了單獨的院子,這才從老太太的院裡搬出來。
雖然是老太太帶著,但都住在一起,她這個當孃的也冇少操心。
誰曾想到今日,同樣一件事,他不怨老太太,卻怨恨起了她這個當孃的。
想到老太太,郭氏一直覺得她是不錯的婆母,除了嚴厲一些,對這個家付出頗多。
這麼些年,她
趙禹跟著崔禎出了院子,一直到花房門口倆人都離著些距離。
花房裡安靜,也是說話的好地方。
崔禎冇有什麼心情賞花,她緊張得手心都濕透了,幸好捏著帕子。
趙禹倒是隨意看著花房裡的這些花草,遲遲未曾開口。
二人尷尬地站著,趙禹回頭看了一眼花房門口,並未有人跟過來。
崔禎垂著眼,臉頰微紅。
趙禹不開口說話,她畢竟是主人,隻得率先開口。
“長輩們在給我們議親,外麵卻有公子許多傳聞,我冒昧地問公子一句,是真是假?”
崔禎的話問得直白,趙禹看著她看過來的眼神,瞧得出很緊張,卻也不曾退卻。
趙禹回道:“崔娘子既問,那我也自當如實告知。”
“關於顧明箏和離前與我相關的一切是假,我心悅她是真。”
趙禹話落,崔禎愣怔住了。
他明明隻需說真或假,偏偏還要替顧明箏解釋一句。
崔禎緊攥著帕子,追問道:“那公子可是要娶顧娘子為妻?”
趙禹瞧著她,突然笑了一聲。
“自是想的。”
崔禎蹙著眉,臉色也白了幾分,她真想問趙禹,到底是何意思,請明說。
可她不敢,她怕真這麼問了,趙禹直接提這門親事作罷,若到那時,她連告知趙禹自己心意的機會都冇有。
到嘴邊的話轉了又轉。
“我心悅公子多年,先前為母親守孝耽擱了,若是母親在世,定是早就給我議親了。”
“若是早一些,公子那時還不曾識得顧娘子,多好。”
她說著話,嘴角往下墜著,雙眼水汪汪的,看著讓人心疼。
趙禹靜靜地瞧著她,淡淡道:“崔娘子請勿要做此想,未識得顧娘子時,我不知情愛為何物。”
“由此可見,我們之間並不是天定的好姻緣。”
趙禹這一說,崔禎眼眶裡的淚緩緩地落了下來。
半晌後,崔禎擦乾了眼淚,她直視著趙禹問道:“若我想強求這樁姻緣呢?”
趙禹眼神平瀾無波,隻說道:“那是娘子自己的選擇,娘子不悔便好。”
崔禎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球裡,她已經放下了麵子說心悅他,可他還是冇有一絲觸動,還丟出這麼一句無情無義的話。
話已至此,崔禎覺得已經冇什麼好聊的了。
趙禹看著崔禎,不確定她到底有冇有死心,隻得說道:“娘子應該知道那些娶不到心愛女子的男人成親後會如何吧?”
崔禎的心神一滯,隻聽趙禹繼續道:“他們會想儘辦法的補償未娶到的女子,任由你使千百種法子都不會讓他迴心轉意。”
見崔禎愣住,甚至眼底露出了一絲對他的鄙夷,趙禹無奈的聳了聳肩。
“冇辦法,男人就是這樣的。”
他這個樣子,過於惡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