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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清雙眸如淵,靜靜地盯著她,顧明箏算不上什麼絕世容顏,但她鮮活明媚,一雙清澈的眼眸帶著情緒,彷彿會說話一般。
他看著她待一處,心會靜,離開她,便會不受控製的躁動。
“冇什麼原因,可能就是突然要發病了。”
顧明箏抿了抿唇說道:“我晚上給你燉了素鴨湯,好好吃飯,好好養身體。”
謝硯清的心底湧出一股莫名的情緒,他迅速強壓了下去,沉默著點了點頭。
顧明箏說:“那我走了。”
她說著將手中的書放在了書桌上,轉身離去。
都要走到門口了,謝硯清突然喊住了她,他本是想問顧明箏還記不記得早上的事兒,但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改問道:“你不看輿圖了嗎?”
謝硯清這一刻是希望她說看的,結果顧明箏搖了搖頭。
“我心裡有數就不看了,我去找錦娘聊會兒天。”
她們這邊人多,顧明箏把方錦喊到了隔壁,她開門見山直接說道:“方娘子,你可聽說過下蠱?”
方錦的臉色大變,隻聽顧明箏說道:“你翻遍了醫書古籍都冇找到根源,不如找幾本巫醫蠱毒之類的書瞧一瞧,萬一,那不是病呢?”
方錦瞪大了眼睛緊緊地盯著顧明箏,什麼下蠱、蠱毒,方錦聽外祖母當傳奇故事講過。
她並不相信,隻覺得那是天方夜譚。
當時她年輕,還說外祖母這故事編得太玄乎,外祖母隻是笑笑歎氣道:“她們早就滅絕了,你也遇不上,就當個故事聽聽吧?”
時隔十幾年,外祖母都已經過世了。
她竟從年紀輕輕的顧明箏嘴裡,聽到了熟悉的字眼。
“顧娘子瞭解巫蠱?”方錦問道。
顧明箏笑了笑:“我以前閒暇時看了幾本野書,隻知道有個東西是情蠱,對著喜歡的人下蠱,對方會永遠忠誠於你,若是背叛,生不如死。”
她短短的一句話,幾乎和外祖母說的故事重疊在一起。
方錦冇去追問顧明箏從何而知,她束手無策了,去查一檢視一看也是個機會。
“顧娘子,若我能因此找到治好謝公子的法子,酬金分你一半。”
顧明箏聞言笑了起來,方錦以為她要開口客氣,結果卻聽到她問:“方娘子酬金有多少?我好計劃花這筆錢!”
方錦也笑了起來,隻回道:“很多,說不定一半也能在城中心買個三進的大宅子。”
這下輪到顧明箏驚訝了,她瞪大了眼睛,推著卓春雪出了院門。
“方娘子要加油啊,我能不能有三進的大宅子就靠你了。”
受顧明箏的插科打諢影響,方錦的頹敗之氣散了大半,她回去就尋了謝硯清,要找當年南疆留下來的醫書。
送方錦離開後,顧明箏回來把鴨子殺了,醃製。
這個鴨子冇上次做的麻煩,隻需要去腥刷皮,即可放入爐子裡去烤。
卓春雪盯著爐子烤,顧明箏修剪了一下昨日弄來的毛竹。
她把做竹籬笆的竹子全部修剪完,再將竹子都鋸成同樣的長短放著備用。
申時末,太陽就快落山了,烤爐中的鴨子散發出濃鬱的香味,飄到了隔壁的院子。
樓不眠他們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停地聳著鼻子對著空氣中吸。
嘴巴裡也瘋狂分泌口水,感覺快要饞瘋了。
鴨子烤得金黃酥脆,顧明箏順帶炸了些酥肉,一會兒和鴨子一起燉湯,味兒更香。
隔壁的晚飯除了給謝硯清加這個鴨湯,顧明箏還給她們做了紅瘦羊排、爆炒五花肉以及兩樣素菜一個湯。
做好了他們的菜,卓春雪提議吃點有味道的,顧明箏直接做了個麻婆豆腐。
這菜連湯汁都是紅彤彤的,聞著味兒麻辣鮮香,盛出鍋時顧明箏撒了點蔥花撒在上麵,紅中幾點綠,瞧著讓人很有食慾,卓春雪不受控製地吞了吞口水。
“小姐,這會不會很辣?”
顧明箏看了她一眼,“一會兒你自己嘗就曉得了。”
她說著回頭去做水煮肉片。
水煮肉片其實也算一道懶菜,特彆是一兩個人吃飯,素菜肉菜做一鍋就夠了。
顧明箏也在裡麵配了素菜,她做水煮肉片的流程比較簡單,蔥薑乾辣椒段先翻炒後加水煮菜,燙肉,肉和菜弄好後,撒上蒜末和蔥花,顧明箏翻炒了一鍋辣椒油,直接澆上去,隨著滋啦滋啦的聲響,蒜蓉和蔥花的香味都被激發出來,融進肉和菜裡,廚房內香氣瀰漫。
顧明箏一邊刷鍋一邊說道:“端過去準備吃飯吧?”
卓春雪舔了舔微乾的嘴唇,她並不是很能吃辣,但此時也被香味吸引,兩眼緊緊地盯著。
顧明箏瞧著她這樣抿著唇笑了笑,知道她不是特彆能吃辣,所以顧明箏今日做的菜放的辣椒都是不怎麼辣的,主要有個香氣。
刷好了鍋,她拿了碗筷過去。
卓春雪擺好了菜和甑子,見顧明箏來,迅速把碗接了過去,盛滿了飯。
開吃後,她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塊麻婆豆腐,“我得先嚐一點點,感覺好辣的樣子。”
顧明箏端著碗,等著她吞嚥下去後才笑道:“辣嗎?”
卓春雪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地看向顧明箏,“小姐,你怎麼做的?為何不是那麼辣了?但是好香啊,豆腐裡麵也很入味。”
“這就是我的獨家秘訣。”
卓春雪笑道:“我可是在旁邊看著小姐做的。”
顧明箏道:“但你隻看我放了醬和辣椒,又冇細看是哪一種,不同的辣椒有不同的味道,紅彤彤的顏色也不一定就辣。”
顧明箏所說,她還真的冇去琢磨過。
水煮肉片比麻婆豆腐辣一些,但畢竟是湯菜,涮一下卓春雪吃起來也還好。
而顧明箏恰好喜歡裹著濃濃辣椒的肉片,每吃一塊肉配一大口的米飯,極其下飯。
水煮肉片裡麵的素菜也很脆爽,黃瓜條豆芽菜筍片,都是顧明箏愛吃的。
這味道下飯,卓春雪都不知不覺的就吃了兩碗飯,顧明箏的胃口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吃到最後豆腐全吃光,水煮肉片也隻剩下一點湯汁。
倆人吃飽後將椅子移到了廊下,半坐半癱的吹著晚風。
“小姐,馬上是月底了,要去鋪子裡取一下租金不?”
“我怕她們不知道小姐搬到這邊來,這個月還送去侯府。”
聽到這話,顧明箏忙說道:“明早就去。”
收不收得到租金另說,但一定不能讓人把錢送到平昌侯府去,屬於她的錢,一個銅板都不能流向平昌侯府。
或許是因為謝硯清的緣故,隔壁院子很安靜,就連春紅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顧明箏感覺有些不習慣,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夜喝酒喝多了,這一晚上睡得不是很好,還冇聽到雞鳴聲她就醒了。
本以為謝硯清不會過來了,但顧明箏還是如約地聽到了敲門聲。
她拉開院門,謝硯清站在門外,冷清的月光灑在他身上,臉色白得有些過分,顧明箏讓他進來後才問道:“身子感覺如何?好些了嗎?”
“好多了,多謝娘子掛念。”
顧明箏回頭看向他,“我剛還在想要不要把早飯做好給你送過去呢,你就來了。”
“不用送,我過來吃。”
顧明箏冇多說什麼,進屋後拿了個椅子給他坐下,春日的清晨還有些冷意,廚房內灶火生著後暖和許多。
“今早想吃什麼?”顧明箏問。
謝硯清道:“不瞞你說,我有點想吃豬肝。”
聽到這個東西,顧明箏挑了一下眉,早餐吃豬肝,也太重口味了,豬肝蓋澆麵她也能做,但問題是家裡冇豬肝。
她說冇食材後謝硯清還失望了片刻,顧明箏笑道:“昨日殺鴨子的鴨血還在,你要不要考慮吃酸菜鴨血麵?”
“味道也會很不錯的。”顧明箏補充道。
謝硯清點頭應了一聲,顧明箏先把水燒上,才轉身去和麪剝蒜瓣切薑絲酸菜絲。
鴨血做法很多,但顧明箏這要做成澆頭,那便不能是煮硬的血塊,那樣不入味,亦不能直接煮,會煮出浮沫,融在湯汁裡賣相很難看。
顧明箏等著水快開了,她上了另一口鍋,熱鍋放油爆炒薑蒜,薑蒜炒出香味後她放入酸菜絲繼續乾煸翻炒。
等炒得差不多了,加入冇過酸菜絲的水。
另一口鍋中的水徹底滾開後,顧明箏先是盛了半盆的水出來,纔去把生鴨血劃成大小均勻的小塊,拿來了個竹漏勺過來煮鴨血。
鴨血倒入竹漏勺內,她迅速將漏勺放入開水鍋中,不過頃刻間,漏勺中的鴨血變了顏色,血浮沫也在水麵上浮起,顧明箏迅速晃動漏勺,檢視了鴨血冇問題後直接倒入了另一個鍋裡,放入鹽和醬油,迅速攪拌翻炒。
酸菜裡麵有少量的湯汁,煮得咕咚咕咚響。
顧明箏刷了這邊的鍋,把剛纔盛出來的水倒回去,加大火力片刻後就滾開了。
她把麵拉成超細條放進去,不一會兒便煮出了淡淡地麥香氣。
顧明箏很喜歡這個味道。
麵熟了,鍋中的鴨血也煮得很入味了,顧明箏嚐了一下味兒,鹹淡冇問題後直接舀了澆到麪碗上。
她回頭問謝硯清:“鹹口溏心蛋吃嗎?”
甜水溏心蛋大家常吃,鹹口的謝硯清還冇吃過,他也不知道顧明箏要如何做,隻是點了點頭。
顧明箏做鹹口溏心蛋極其簡單,熱鍋下豬油,少量的薑沫,炒出味道後加水下鹽,等著水快開時候打入雞蛋,這個時候的水溫不會讓蛋白散開,能夠煮出形狀最標準的溏心蛋。
一人煮了兩個,盛起來時候顧明箏纔在碗中撒入幾粒蔥花,提一提味。
卓春雪還冇起,正廳內也冇火盆,顧明箏提議就在廚房裡吃,謝硯清也冇啥意見,二人就在廚房的四方桌上開始吃了。
鴨血鮮嫩可口,酸菜也很入味,湯汁浸入細麵裡,吸溜一口進去渾身舒爽。
隻是很普通的食材,偏能讓人極其開胃。
謝硯清吃了麵,又吃了倆溏心蛋,吃得很飽,渾身上下也都暖和了起來。
顧明箏的飯量大還冇吃完,謝硯清就在旁邊看著,看她做飯能讓人有食慾,看她吃飯更是。
“怎麼一直看著我?你冇吃飽啊?”
謝硯清唇角微勾,“就是看著你吃覺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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