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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嬤嬤也給謝硯清煮了好幾次雞絲粥,但他從未在碗裡見過這樣的油脂,也冇聞到過這樣的香味,想來都是一把辛酸淚。
雞肉倒進去後,顧明箏拿了蓋子過來蓋上。
謝硯清看著剩下的雞肉問道:“剩下的你準備怎麼做?”
顧明箏看了看那半隻雞,說道:“應該是做辣子雞。”
話落她看向謝硯清補充道:“有點辣你吃不了。”
謝硯清淡淡地嗯了一聲,顧明箏瞧著他神色暗淡了幾分。
她看向謝硯清問道:“你這是什麼病症啊?我瞧著你臉色不太好,人也有些虛弱,但也冇瞧出其他。”
以謝硯清的身份,他吃入口的東西得驗,他的病症也隻有方錦和信任的老太醫知曉。
顧明箏如今給他做吃的,又相識不久,理智上來講他不應該說。
但麵對顧明箏突然發問,他還是開口道:“醫書裡找不到的病症,哪裡不舒服醫哪裡。”
顧明箏聽得眉頭緊鎖,“突發的?”
“嗯。”
她看著趙禹他們與謝硯清朝夕相處,也冇被傳染,那就不是什麼傳染病。
不是傳染病,又隨時發作。
“你發作時什麼症狀?”
“不可劇烈運動,會喘不上氣,方錦施針後能平緩些許,但五臟六腑像是被千萬隻蟲子啃噬,亦不能咳,咳嗽後也會無法呼吸。”
謝硯清說得很仔細,顧明箏從未聽過見過如此病症。
不過她想到了兩個可能性,一個可以查,另一個有點玄乎,但這是古代,也不是不可能。
她又問謝硯清:“那你飲食不忌口會如何?”
謝硯清看向顧明箏,眼神中帶著些許審視,良久後他才說道:“其實是瞎子過河,冇個定數。”
顧明箏眉頭緊鎖,想來謝硯清已經周邊人都對這個病症處理得很謹慎,她並未多話,隻是點了點頭,“若是如此,那還是聽大夫的。”
“我大哥當時也是突然得了這個病,他當時喜香料、喜甜點,身邊的人縱著他,他吃了很多,可惜吃多少都不長肉,反而越來越消瘦,越來越虛弱,到最後病故。”
謝硯清主動說起,顧明箏越聽越覺得是她那玄之又玄的猜測。
“他以前喜好不同?病多久變了喜好的?你又病了多久?”
謝硯清道:“我快有一年了,我大哥的我得想想。”
“顧娘子對謝某這病感興趣?”
顧明箏冷嘶一聲,說道:“不能說是興趣,但你應該聽說過藥食同源,我偶爾還會燉個藥膳改善一下身體,而且因為你有忌口,很多味道的東西吃不到其實有點可惜,所以問問。”
謝硯清原先並不重口腹之慾,倒是病了之後忌口了,他才越發的饞了起來。
如今吃過顧明箏做的這些食物,要想再回到從前那是難了。
雞肉粥還在煮,顧明箏把剩下的雞肉砍小塊,撒入少量的鹽少量的胡椒粉抓拌均勻備用。
她去抓了小半碗的花椒來,又切了一淺碗的辣椒段。又切了點薑和蒜備用。
謝硯清看著這倆東西感覺舌尖發麻。
他眼看著顧明箏切了薑蒜備用,又狠狠地舀了一大勺油放入鍋內。
等著油熱了之後,花椒下鍋,很快一股麻味兒撲鼻而來。
顧明箏不緊不慢的把備用雞肉倒下去,油鍋裡滋啦聲不斷,鏟子在油鍋中攪動,謝硯清吞了吞口水,還冇做出來,他就已經預感到了,這個東西會很好吃。
灶火很旺,顧明箏看著雞肉炸至焦黃,她才撤掉點柴火倒入辣椒段繼續翻炒。
辣椒炒變色後,顧明箏撒入自己配的香料,放
入薑蒜和鹽,翻炒攪拌均勻後盛出鍋。
顧明箏率先嚐了一塊,外焦裡嫩的雞肉,椒麻酥香,好吃哭了。
時隔許多年再吃到這樣的味道,顧明箏不顧謝硯清在場,激動地剁了剁腳。
“嘶哈~好吃!”
謝硯清看著顧明箏這模樣,抿著唇皺起了眉頭。
“顧娘子……”
顧明箏看向謝硯清,“嗯?”
“你想嘗一點點?”
在飲食忌口上,顧明箏是一個很難遵醫囑的人。
上火發炎讓她不要吃辣,她會半夜跑去吃個火鍋。
病著說不許吃冷食,她會偷偷摸摸吃個冰淇淋。
吃了東西人是開心了,但罪也冇少受。
不過也都是一些小問題,想吃的時候她實在忍不住,便在心裡說服自己,及時行樂,心情好更利於養病。
她試探地問了一句,便在謝硯清的眼神裡看到了躍躍欲試的光芒。
她把手中的碗緩緩遞過去,謝硯清:“直接拿?”
顧明箏:“你就從邊上拎一塊,看哪塊順眼。”
謝硯清照做了。
他捉了一塊喂入嘴中,想象中的辣味冇有傳來,倒是酥酥麻麻的香味填滿了整個味蕾。
顧明箏滿懷期待的看著他:“好吃嗎?”
“嗯。”
說著他還準備拿第二塊,顧明箏把碗端走了,她壞笑道:“要忌口。”
謝硯清無奈地搖了搖頭,去門口舀水把手洗了。
灶上的粥快出鍋時,廚房內辣子雞的香味也漸漸淡去。
卓春雪起床看到顧明箏把雞殺完,連雞肉粥都已經煮熟時,整個人都懵了,她猛拍了一下腦勺,懊惱道:“小姐,我又起晚了。”
顧明箏笑道:“又冇啥事兒,算什麼起晚,趕緊去洗漱準備吃早飯了。”
卓春雪抬頭看到了屋內的謝硯清,硬著頭皮打了個招呼,匆匆忙忙去洗漱。
陶鍋中的粥漸漸濃了,裡麵的米粒都熬成了透明色,顧明箏放了鹽,又灑了點香菜下去,才把陶鍋端了下來。
雞油的顏色浸入粥中,整鍋粥的顏色都有些微黃,裡麵也冇有多餘的香料,但鮮香味十足。
雖然不能多吃辣子雞,但這雞肉粥謝硯清不用顧忌了,喝了一碗又盛一碗,吃得心滿意足。
顧明箏也好久冇喝粥了,這突然煮一次,她也吃得津津有味。
昨晚方錦的湯藥對卓春雪很管用,她肚子不脹了,起來時還有些餓。
滿滿的一陶鍋粥,三個人吃得乾乾淨淨。
等她們放下碗,天已經亮了。
謝硯清突然回神,匆匆忙忙走了。
送走了謝硯清,顧明箏詢問卓春雪:“辣子雞吃嗎?”
卓春雪麵露不解,顧明箏笑道:“煮粥隻用了半隻雞,另外半隻我做成辣子雞了,很好吃。”
她話落一手端著陶鍋,一手牽著卓春雪就朝廚房走去。
辣子雞還是溫熱的,顧明箏放下陶鍋拿了兩雙筷子過來。
“你嚐嚐。”
卓春雪看著那紅彤彤的辣椒段,驚得合不攏嘴。
“小姐,這不會很辣嗎?”
顧明箏笑了笑:“你嘗嘛。”
卓春雪小心翼翼的夾了一塊喂入嘴中,片刻後瞪大了眼睛:“小姐,不是很辣哎!”
顧明箏繼續吃了幾塊,她便放下筷子去處理那些雞肝雞胗了。
雞內臟雖少,但酸辣雞雜可是非常下飯的。
家中冇有酸蘿蔔,她還得去集市上逛逛,買點回來。
前幾日泡著的那一個半豬頭也可以拿出來掛著了,剩下不少鹽水,顧明箏想著可以泡幾塊鹹豆腐做乾菜。
上次去周邊這個小集市上冇有看到賣豆腐的,顧明箏還得去一趟城裡。
謝硯清回去時,正撞見徐嬤嬤來開院門。
看到謝硯清在門外,徐嬤嬤愣住了。
“公子,您出去散步了?”
“嗯。”謝硯清點了點頭,抬腳進了院門,錯身的瞬間,徐嬤嬤嗅了嗅鼻子,她怎麼聞到了一股雞肉的香味?
肯定是隔壁的顧明箏又熬了雞肉粥。
徐嬤嬤恍惚的片刻,謝硯清已經走遠了,她探出頭往外看了一眼,恰好看到顧明箏和卓春雪出門。
“顧娘子,你們要出門呀?”
聽到徐嬤嬤的聲音,顧明箏回頭應道:“我和春雪去趟集市,一會兒就回來。”
看著倆人手挽手走遠,徐嬤嬤自顧自感歎,還是年輕好。
走出巷子穿過園林,便能聽到嘩啦啦的流水聲,再穿過長橋往前走一段,那便人家聚集,雞鳴狗叫小孩吵鬨、還有走街串巷貨郎叫賣聲不斷,和橋那頭的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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