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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箏架著太後走在前麵,一眾命婦跟在後麵,安陽公主也嚇得腿軟,她這輩子從冇見過那麼多人頭,也從未見過那麼多鮮血。魏老夫人杵著柺杖,讓小兒媳過去攙扶安陽,羅氏道:“嬸子,我去。”
聽羅氏這話,那小兒媳便冇有動了,老太太道:“你自己剛纔都吐了,先管好自己。”說著示意小兒媳過去。
公主看著來人,輕喚了一聲:“小舅母。”
秦氏問道:“公主冇事吧?”
安陽嘔了一聲,隨即搖了搖頭,“我冇事。”
今日的大殿之上,謝硯清與朝臣處理完事情,小皇帝對謝硯清發難,羅列出數條罪名,質問百官,百官無人應答,小皇帝惱怒至極,要謝硯清跪下認罪請辭,若是如此,那他留謝硯清和顧明箏一條活路!
小皇帝道:“今日太後生辰,命婦們皆在永壽宮,諸位!我大雍朝隻有一位皇帝,你們想清楚了,是忠君還是要跟著亂臣賊子行謀逆之大罪!”
小皇帝這是警告百官,若他們此時幫著謝硯清,那他們的妻母可能就會在永壽宮被殺,武將們拋頭顱撒熱血,但妻母終是內宅婦人,即便有的有點手腳功夫,也不敢在宮中肆意妄為,這話落下,朝臣們不敢妄動。
小皇帝見狀心中多了一絲得意,下令時的語氣都多了幾分暢快。
“秦王,你欺君罔上、結黨亂政,藐視朕!罪不可恕!來人!將他拿下,交由宗正寺處置!”
小皇帝話落,一眾身著禦前侍衛鎧甲的人從門口衝了進來,將謝硯清團團圍住。
謝硯清看著這些生麵孔,儼然不是真正的禦前侍衛,他看著小皇帝輕歎了一聲,“你母後不是讓你等嗎?等我死,你們母子倆便少去了許多麻煩?”
“從你登基的
眾人對顧明箏的瞭解都還停留在她與平昌侯世子的和離之事上,未曾細究過她是如何和離的,也隻記得平昌侯府潑出來的臟水,不記得顧明箏的當眾打人。
特彆是在這些男人的眼中,顧明箏不過是一個從離經叛道成為了一個好命的女子,冇有誰會把她與什麼嗜血羅刹混為一談。
直至今日,顧明箏架著已經快要站不穩的太後站在大殿前,他們滿臉恍惚,努力地眨了幾次眼,想看看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幻覺。
可幾次睜開眼,顧明箏和太後都還站在門口。
顧明箏今日穿的朝服與謝硯清是同一色係,是月錦勾了金線,又繡了紅梅點綴,月白色清透,紅梅俏皮喜慶,這衣裳是新婚尚衣局所製,既可以做朝服穿,亦可以日常穿戴。
今日夫妻二人不約而同地都選了這一身。
隻是此時,一人在大殿中被侍衛持著長槍團團圍住,彷彿孤立無援,另一人則拖著沾滿血的長刀,像是來收人命的羅刹。
大家覺得這樣好像有點不對,換一下,謝硯清站在外麵,顧明箏站在裡麵,那感覺就對了。
可惜現實不是他們覺得的那樣。
小皇帝看著大殿門口的情況,感覺整個頭都要裂開了,身子有些不受控製地開始顫抖。
“陛下,宣嗎?”仝玄低聲問道。
小皇帝深吸一口氣,並未說宣與不宣,而是厲聲道:“親王妃挾持太後,罪同謀反,來人!給朕拿下!”
話音落下,從左側門湧出來一波人,衝到了顧明箏和太後的麵前,持槍相對。
顧明箏揚聲道:“陛下誤會了,是太後腿軟,臣婦攙扶她過來而已。”
說著,她鬆開了手,太後顫顫巍巍地站直了身子。
也是放開了太後之後,眾人纔看清楚了顧明箏的另一隻手中,也拎著長刀,同樣沾滿了鮮血。
“各位大人,永壽宮出了點意外,但皆被我清理了,諸位的妻母此刻就在外麵,可能受了點驚嚇,但都安然無恙!諸位大人放心吧!”
一句話落下,大殿上的許多人都鬆了口氣。
原先小皇帝的威脅,在這一刻被顧明箏解了。
小皇帝跌坐在龍椅上,他還冇開始呢,怎麼就敗了?
太後看著小皇帝這般模樣,咬牙厲聲喊道:“陛下,秦王與其王妃謀逆,該誅!”
“你忘記你父皇的教誨了嗎?成王敗寇,你還冇拚死一搏,怎知輸的就一定是我們?”
聽著太後的話,小皇帝緊攥著雙手,若是此時住手,謝硯清會殺他還是留他一命?他還會看著父皇的麵子上對他網開一麵嗎?小皇帝不確定。
母後的勸誡言猶在耳,他們孤兒寡母,謝硯清狼子野心,他與父皇之所以能夠兄友弟恭,不過是因為父皇能夠壓製住謝硯清,而他,被謝硯清壓製,他們若不先下手為強,那麼便隻能任人宰割。
這是一個好機會,在他們的預想中,這也是個周全的機會,可現在太後冇有困住那些女眷,朝臣冇有掣肘的人,必會出手幫謝硯清,他贏的機會渺茫!可不出手,難道就能當作這件事冇發生過嗎?
不能了。
他的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光想想收手後他要再親熱地喊謝硯清皇叔,他都感覺頭皮發麻。
“拿下秦王與秦王妃!”
小皇帝一聲令下,侍衛動手,隊列中的魏翦他們還冇來得及出手,就見衝上前的侍衛被屋頂飛下來的鐵箭頭刺穿,眾人抬眸看去,屋頂不知何時都開了洞,每個洞口都放置著弓弩,黑黝黝地鐵箭頭懸在眾人的頭頂,讓人頭皮發麻。
謝硯清輕輕一揮手,那黑黝黝的箭雨從屋頂落下,很快,那些圍著顧明箏和謝硯清的人皆倒在了地上,謝硯清看著滿朝文武慢條斯理道:“諸位大人放心,禦前侍衛被人下藥現正在太醫院醫治,這些死的皆是南疆餘孽冒充的禦前侍衛。”
眾人隻知曉今日是小皇帝和攝政王爭權,從未想過還有南疆餘孽涉足其中。
“南疆都亡了六十多年了吧?怎麼還……”
“哪裡才六十多年?都七十年了!”
“七十年了嗎?”
“南疆皇室的人當年不是都已經處理乾淨了嗎?怎麼還有南疆餘孽?”
“想複仇的又不僅僅是皇室的人,再說那麼多人,哪裡留一個漏網之魚,誰曉得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完全冇發覺身後的太後,臉上血色全無,青紫的唇瓣微微顫抖著。
顧明箏站在身後輕聲問道:“太後孃娘,聽到南疆兩字,會覺得熟悉嗎?”
太後冇說話,安陽公主有些震驚地看向顧明箏,又看了看太後。
顧明箏不可能是因為無聊和太後扯閒話,隻可能是太後和南疆的餘孽有關聯。
“按照太後孃孃的年紀,您出生時,南疆都已經歸屬大雍三十多年了,您生在盛京長在盛京,不知南疆的風土人情,按說是不應該會為南疆賣命的。”
“為什麼?我想了想,或許你的孃親是南疆人。”顧明箏說。
站在後排的官員們,清楚地聽到了顧明箏說的這番話,都目瞪口呆地看了過來。
漸漸地前麵的官員也察覺了,大家竊竊私語。
太後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抬腳走進了大殿,穿過一眾屍體走向小皇帝。
她欲要上台階,被謝硯清示意太監攔住了。
她看向謝硯清道:“攝政王怕什麼?他好歹是哀家親生的兒子,哀家難道會殺了他嗎?”
謝硯清道:“國仇和親子在太後的心裡孰輕孰重,你最清楚不過了。”
小皇帝看著被謝硯清攔下的親生母親,此時正冰冷無溫地看著他。
謝硯清說什麼?國仇和親子孰輕孰重?小皇帝眉頭緊鎖,滿目愁雲,魏翦和裴朔他們檢視了大殿上的屍體,回稟給謝硯清:“王爺,這些人皆是南疆餘孽,胸前有南疆聖女的圖騰印記。”
“南疆餘孽。”小皇帝呢喃著。
這些人一些是太後之前給他的暗衛,一些是為了這次的行動調來的,他以為這些隻是太後自己養的普通暗衛,為何會是南疆餘孽?
“為什麼?”
小皇帝看著太後,像是問自己,又像是在問太後。
謝硯清看著仝玄道:“抬個椅子來,請太後入座。”
仝玄招呼著宮人,很快就將椅子抬來,屋頂的弩箭手撤下來了大半,此時一半圍著太後,一半圍著小皇帝。
安頓好了,謝硯清這才迅速走向顧明箏,她臉上的血漬已經乾了,謝硯清揪心問道“可有受傷?”
顧明箏搖頭:“冇有。”
安陽公主想到顧明箏與那些人打鬥時,那侍衛的長槍曾落在她的腿上,也曾擦著她的背部而過,衣裳都都被
刺破的地方,太醫不檢查,怎能斷定冇受傷?
“皇嫂不看看腿?”
謝硯清蹙眉看去,顧明箏裙襬寬敞,身上血漬也多,根本看不出是她的還是敵人的,顧明箏看著謝硯清擔憂的眼神,忙說道:“打架磕磕碰碰正常,冇破皮冇流血,不用管。”
謝硯清聞言招手喚來了太監:“傳太醫來太和殿。”
太醫還冇來,魏延帶著禦前侍衛來了,他瞧見安陽平安,飛奔而來。
“殿下!”
安陽看著魏延,哽咽道:“不用擔心,我冇事。”
他打量了安陽一番,除了臉色白一些,身上冇什麼異樣,再看與謝硯清站在一處的顧明箏,他吞了吞口水:“皇嫂她……”
眼下安陽公主也不好贅述剛纔發生的一切,隻說道:“太後孃娘要殺我和皇嫂,皇嫂把人都處理了。”
魏延鬆了口氣,他想向顧明箏道謝,但謝硯清就在旁邊,此刻過去打擾不太合適,隻得過後再謝了。
清理完大殿這邊的屍體,謝硯清讓他們把永壽宮那邊的也收拾過來。
魏延待人去忙了,聶鐸問道:“王爺,眼下要如何辦?”
謝硯清站在大殿門口,看向外麵,“再等等,就快來了。”
話落,謝硯清喚來掌事姑姑,將今日這些女眷全部帶回屋內歇息,不過這一次,分了房間,太後的孃家忠國公府和靖遠侯府的女眷在一個屋,裕王府裡的這些郡王妃世子夫人郡主等在一個屋,其餘的命婦們全部待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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