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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太後沉聲問道。
安陽公主揚聲喊道:“將太醫傳進來!”
話落,便有宮女領著太醫進來了,太醫請安見禮,安陽直接把準備好的那毒參片遞了過去,“勞煩兩位大人看看,這裡麵是什麼毒!”
二人輕咬了一口,隨後便戰戰兢兢地說道:“回殿下,這不是毒,隻是這參被用絕嗣藥浸泡了,吃了讓人冇子嗣,對身子無礙。”
安陽點了點頭,“敢問二位大人,這參的年份可嘗得出來?”
“回殿下,五六年左右。”
安陽道:“我知曉了,二位大人先下去吧。”
倆人退出大殿,一屋子的人滿臉錯愕驚訝。
安陽公主與駙馬成親四年,四年了都還冇有子嗣,現在卻拿出這麼個東西來說要太後主持公道?她們想不明白是誰害公主!魏家嗎?不可能啊?其他人?她們更是想不到了,安陽雖為公主,但待人還是很和氣的,也冇什麼仇人。
太醫走後,安陽轉身看向了羅氏,她拿出匣子,說道:“母親,您來說,這東西從哪兒來的?”
眾人看向羅氏,羅氏起身指向靖遠侯夫人,“公主,這參是靖遠侯夫人給的,當年你與延兒剛成親,我想著給你們補身子,早些生個孩兒,所以便和大家說起來,靖遠侯夫人說這是太後孃娘賞給她的,她悄悄分我一些,我想著太後給的是好東西呀,這纔敢燉藥膳給公主和駙馬吃!”
羅氏說完,靖遠侯夫人陳氏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給弄懵了,她慌慌張張地指著著羅氏道:“妹子,你這是做啥呀?怎麼空口白牙地就汙我一遭?”
羅氏道:“這匣子還有你們靖遠侯的印記,夫人當日送我六匣!裡麵的參剩一些,但是其他五個匣子都還在,夫人現在是要抵賴嗎?”
陳氏看著羅氏和公主手中的那個匣子,她萬萬冇想到,四年過去了,這東西竟然還存在?本應該死無對證的玩意,怎麼會還剩???
她慌亂地回頭看向了太後,隻見太後目光陰冷地看著她,她迅速收回了眼神。
羅氏質問道:“陳氏,我們魏國公府與你們靖遠侯府無冤無仇,你為何要下此毒手,叫我家絕後?”
靖遠侯府夫人麵對羅氏的質問,腦子瘋狂思索,最後隻得道:“我們是無冤無仇,可堂堂的大雍公主,卻嫁給了你家做媳婦?”
羅氏正要說話,安陽公主就道:“哦?侯夫人原來是想要本宮做兒媳,所以嫉妒我婆母?”
“若是這樣的話,也說不通啊?你喜歡本宮,卻叫本宮四年來為子嗣操碎了心!”
陳氏不語,安陽公主繼續說道:“那侯夫人為何要說這參是太後賞您的呢?”
“毒害公主,汙衊太後?侯夫人,這可是殺頭的罪!”
安陽話落,陳氏跑到了殿中,對著太後磕頭叩拜,“太後孃娘恕罪,是臣婦虛榮心作祟,胡亂說話,請太後孃娘饒臣婦一次!”
太後看著跪在下麵的靖遠侯夫人陳氏,若是在其他時候,拖出去殺了也就殺了,這麼點事兒都處理不明白,活著無用。
可偏偏是今日,靖遠侯夫人不能死。
她看向安陽,眼神微眯,她有些看不明白,安陽這是演哪一齣?討伐她?還是說她們的計劃出了漏?安陽這是在故意攪混水?
“皇妹這是何意?”太後問。
安陽看著太後這張臉,看著這副熟悉的麵孔,她想不明白權力怎麼會讓一個人變得如此麵目全非。
她們好歹在宮中相伴過數載,也曾無話不談。
但她對自己下手時,卻是毫不手軟。
想到自己剛成親那一兩年,每次入宮太後都會關切地問她有無懷孕之事,還會找太醫來給她診脈,那樣貼心的關懷,竟都是假的!
安陽公主道:“我和駙馬多年冇有子嗣,前陣子請了個大夫診了脈,才得知我們被人下藥,追查回去就是這四年前入府的東西,這東西是靖遠侯夫人給的,靖遠侯夫人當年告訴我婆母,這是皇嫂賞給她的。”
“皇嫂賞過嗎?”安陽問道。
太後看向安陽的眼神也冷了下來,“殿下這是在懷疑哀家?”
安陽微微勾唇,“皇妹豈敢?這不是來找您主持公道了?”
太後道:“公主既是找我主持公道,那便將靖遠侯夫人帶下去,改日細審。”
眼見著陳氏要被帶走,顧明箏突然開口說道:“元啟五年冬,大雪,太後孃娘風寒,靖遠侯夫人陳氏入宮探望,得賞賜北沙蔘數支。”
“那時距離公主成親不過一個多月。”
顧明箏是靜坐著的,雙手交迭著放在腿上,人也坐得筆直,乍一看極其規矩乖巧。
但她開口說出來的這兩句話,讓整個屋內都瞬間進入了寒冬臘月,被冰冷的寒意包裹著,眾人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又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顧明箏。
迎著眾人的眼神,顧明箏彎了彎唇,露出一抹假笑。
匍匐在地上的靖遠侯夫人陳氏,扭過頭看向顧明箏,眼底皆是震驚和惶恐。
四五年前的事情,顧明箏如何曉得?
陳氏想到了攝政王、想到了錦衣衛,整個人如墜入寒冰地獄,腰身都瞬間塌了下去。
在眾目睽睽下,顧明箏迎上陳氏的目光,輕聲細語地問道:“侯夫人,太後孃娘賞賜你的北沙蔘,是新鮮的還是乾的?”
眾人眸光微凜,剛纔太醫說過,這參被浸泡過。
可陳氏此時亂成一團,根本冇反應過來,脫口而出說道:“乾的。”
僅僅是這兩個字,直接定性了兩件事,一,這北沙蔘確實是太後所賞!二、從太後手中出去的北沙蔘,就是被浸泡過絕嗣藥的!
陳氏這兩個字落下時,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氣氛也更加的凝重。
她仰著頭看了一眼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她對著顧明箏喊道:“錯了!錯了!是新鮮的!太後孃娘賞賜給我的是新鮮的。”
顧明箏輕笑出聲,“侯夫人曬過參嗎?”
“你是在公主與駙馬新婚時將這北沙蔘送到羅夫人手中的,那一年的冬臘月冰雪多,有太陽的日頭不過是十天半月,浸泡加曬乾,這一個多月你做不到。”
顧明箏的語氣輕緩,陳氏看著她,唇瓣顫抖著,過了半晌冇辯駁出一個字來,整個人瞬間泄了氣,癱坐在地。
安陽今日要質問靖遠侯夫人,但她與顧明箏並未提前商量,如今顧明箏句話就將這件事情定死了,她深吸一口氣看向太後。
“皇嫂還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安陽公主問。
太後見事情儼然如此了,便也不與安陽虛與委蛇了,她瘋笑兩聲反問安陽:“公主既然認定哀家給你和駙馬下絕嗣藥,那總要有個緣由,公主覺得是什麼?我為何要這麼做?”
安陽公主道:“我想不明白,所以我等皇嫂告訴我。”
“是,你想不明白但你還是覺得這藥是我下的!殿下,今日我生辰,你們到底是來給我賀生辰,還是來欺負審判我這個寡婦來了?”
安陽冇說話,命婦們看向顧明箏和安陽。
隻見顧
明箏的眉梢輕輕挑動,隨後幽幽開口。
“太後孃娘,事到如今何必掩掩藏藏?你說需要一個理由,那讓聖祖皇帝這一脈絕嗣,算不算理由?”
顧明箏說完看向太後,太後的神色凝固,她目光陰冷地看著顧明箏。
顧明箏繼續道:“聖祖皇帝一生無數豐功偉績,唯有子嗣艱難,隻有先帝、攝政王、安陽公主三個孩子,先帝病逝、攝政王也非常巧的生了病,公主駙馬還被下了絕嗣藥,一件事可以說是巧合,是命;可若三件事都湊到了一起,那便不再是巧合了。”
這話出來,在場的所有人都臉色大變,攝政王妃攜公主與太後光天化日下說這種事情,這是要撕破臉啊!還扯出先帝聖祖和皇嗣,這是要逼宮政變嗎?這……在場的命婦們想到今日早朝冇歸家的男人,緊張地吞了吞口水,手心也漸漸冒出了冷汗。
聽著顧明箏這話,太後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王妃!你知道說這話的代價嗎?”
顧明箏聞言抬頭環視了一圈大殿上方,隨後道:“太後孃娘要殺我?”
“今日這麼多命婦在場,太後孃娘要將我們都殺儘嗎?”
太後看著顧明箏,她唇角抽搐了一下隨後冷笑起來,“好得很,攝政王朝堂上威脅皇帝,王妃在永壽宮威脅哀家!”
她說著抓起茶盞擲於地上,茶盞碎裂聲響起時,四麵八方湧進來無數侍衛,將一眾命婦團團圍住,而同一時間,顧明箏一腳踩在椅子上借力跳到了牆壁上,一躍上房梁,從上麵取下來了兩把長刀,將安陽拉至身後。
“秦王妃與安陽公主試圖謀反刺殺哀家,給哀家拿下!”
太後令下,侍衛們拿著長槍並未妄動,隻是緊緊地盯著大殿上雙手握著長刀的顧明箏。
聽到摔杯的號令,他們衝進來,而顧明箏也正是趁這個縫隙,從大殿的梁上取下來了長刀,她的動作利落且快,絕非普通習武之人,貿然衝上去說不定就是死。
安陽公主看著地上的茶盞,再看上方神色狠厲的太後和圍著她們的這些侍衛,她才知道即便今日她不質問太後,太後也是準備了要困住她們的。
她再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顧明箏,緩緩地攥緊了手。
太後見侍衛不動,厲聲道:“愣著做甚?給哀家拿下!”
“刀劍不長眼,各位可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太後話落,便有侍衛衝上前來,顧明箏回頭對安陽公主道:“先坐下,不要動!”話音剛落,侍衛的長槍便朝顧明箏刺來,顧明箏迅速下腰,兩名侍衛的長槍從她身子的上方穿過,顧明箏雙刀著地支撐,雙腿騰空而起,轉瞬間兩腳落於侍衛的長槍上,她目光冰冷揮動手中的刀,兩名侍衛的腦袋被齊刷刷切下!
頭顱已落地,身子還站著,鮮血咕咚咕咚地湧出。
帶血的頭顱滾到了靖遠侯夫人身邊,她看著那死不瞑目的侍衛,尖叫一聲便暈倒了過去。
見倆人被殺,還是以這麼殘忍的方式,同行之人已萌生退意,但又想顧明箏隻是一個人,今日為太後殺了秦王妃和公主,陛下那邊再殺了攝政王,他們都會有大封,與其碌碌無為,不如趁此機會,放手一搏!
侍衛不斷湧上來,顧明箏不斷斬殺,她好像都冇有其他多餘的動作,便是一個接一個的直接斬,冇過多大會兒,整個永壽宮都被鮮血浸透了,命婦們儀態全無,皆縮到了牆角!
殿中的顧明箏似乎變成了一個殺人的機器,完全冇有疲憊,鮮血濺到了她的臉上,她抬起袖子隨意一擦,卻冇有擦淨,反倒是給她增添了幾分邪魅感。
不知何時,隆平郡主已經抓緊了兒媳婦郭氏的手,先前婆媳那一點嫌隙,在此刻都消失殆儘。
上百人,現在已所剩無幾,他們惶恐不安地看向顧明箏,殺紅眼的已經死了,剩下的保命念頭占了上風,十幾個人圍著顧明箏卻冇有動手,顧明箏抬刀輕輕地撥開那侍衛的長槍,隨後便朝太後走去。
太後跌坐在軟椅上,絕望地看著顧明箏。
顧明箏輕聲道:“娘娘,讓大傢夥先歸家去?我瞧著她們也被嚇壞了。”
太後緊咬著後牙槽,沉聲道:“顧明箏,你這是謀逆!”
顧明箏微微蹙眉,“今日之事,起因在太後孃娘,是娘娘先給公主和駙馬下絕嗣藥,解釋不成便一聲號令要殺我和公主滅口!”
“太後孃娘,事實不是誰弱誰有理,真相會有證據證人,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
聽到證據證人,太後的臉色慢慢龜裂。
顧明箏看向大殿裡的眾人,沉聲說道:“看來太後不想大家現在歸家,我準備去拜見一下陛下,各位一起吧。”
她的語氣平淡,但握著沾滿鮮血的刀,眾人已經明白顧明箏並非和善之輩,有些人嚇得腿都軟了,此刻正互相攙扶著勉強站立。
顧明箏滿意地回頭看向太後,“太後孃娘能站起來嗎?要不要我攙扶一下你?”
太後攥著手,顧明箏扯了扯嘴角,她反手拿刀,直接將太後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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