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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後不確定靖遠侯夫人是明知站隊,還是像羅氏這般被矇在鼓裏卻成了彆人手中的刀。
安陽公主看著母後冰冷的麵容,沉聲問道:“母後,皇嫂為何要這樣?女兒想了一晚都想不明白。”
魏延同樣想不明白,太後想對付謝硯清可以說是為了兒子,為了小皇帝,安陽公主平日裡不參與朝政,也影響不了朝堂局勢,她為何要對付安陽?
太皇太後看向安陽,沉聲道:“冇有證據的話不要說出口。”
安陽皺眉道:“這還不算證據嗎?”
毒殺皇帝和攝政王,給駙馬下絕嗣藥,太後在深宮中還能做得這麼天衣無縫?這絕不是她一個人能做到的。
顧明箏和謝硯清回門歸來,便聽到了這麼大個事兒。
顧明箏隻是聽著不說話,謝硯清也沉默了片刻,安陽公主是個急性子,她和謝硯清說:“皇兄,這個事情我是一定要查清楚的,不可能不明不白。”
謝硯清道:“這個當然要查清楚。”
“你們夫妻何時來的?”謝硯清突然一問,安陽道:“早上就過來了。”
“你們聽到陛下給平昌侯府賀璋、榮國公府的潘寒、寧遠伯府的俞旭安封賞一事了嗎?”
安陽公主不管朝中事,但魏延卻變了臉色,前一陣日子謝硯清不在,朝臣催促,小皇帝以攝政王不在為由搪塞,激起了不少人對謝硯清的意見,後謝硯清回來再問,謝硯清明著說要等,還有人要一起封賞,這才幾天?趁著謝硯清成親,小皇帝自己直接下聖旨了?
魏延看向謝硯清,“王爺,陛下這是何意?”
謝硯清看著魏延笑了笑,“自然是長大了。”
魏延實在看不清謝硯清的意思,小皇帝長大了,那謝硯清是要退?還是進?
“皇兄的事情、我的還有皇妹的,其實是一宗事,關起門來也可以說是我們的私事,等眼下事情了結後再說吧。”
安陽道:“四年都過來了,我們也不急一時。”
“陛下給平昌侯府世子他們的封賞是什麼?”
謝硯清道:“平昌侯世子襲爵,賜其夫人誥命,為昭顯聖恩,準其爵位世襲三代,另外兩府也差不多,另外三人俞旭安進了錦衣衛,賀璋與潘寒去了禦前。”
謝硯清說著看了一眼魏延,淡淡道:“陛下是個急性子,二人既然入了禦前,你便好好關照一下他們。”
魏延頷首應下,聽謝硯清這話頭,是不準備退了?
他對賀璋不瞭解,但是對俞旭安很瞭解,這樣的人都能塞進錦衣衛,可見小皇帝是真的饑不擇食。
既然謝硯清有決斷,那安陽和魏延便聽他的。
對於爭權,安陽並不熱衷。
大皇兄當皇帝,她是公主;侄子當皇帝,她依舊是公主,但若是侄子和二皇兄要二選一,她肯定會選二皇兄。
念及此處,安陽公主的眼神落在了顧明箏的身上。
太後還是皇後時,她們的關係就很好,後來皇後成了太後,她也依舊對這個皇嫂尊敬有加,她不明白她們之
間有什麼樣的仇怨,要下此毒手。
是因為權利嗎?
安陽心想,若是將來謝硯清成了,那顧明箏也會變嗎?
安陽公主和魏延走後,有官員來找謝硯清稟事,他們去了書房,顧明箏坐著和太皇太後說話。
畢竟是剛成親的新媳婦,太皇太後問:“聽著這些事兒冇讓你心煩吧?”
顧明箏道:“冇有。”
太皇太後看出了顧明箏在這件事情上的邊界感,她道:“憫之能好都是你的功勞,若有什麼想法,儘管說,不用有任何顧忌。”
看著太皇太後的眼神,顧明箏心想著不管是太皇太後還是謝硯清,身邊能人無數,這些事兒輪不到她操心,她也懶得操心。
但太皇太後問了,應該是想聽聽她的想法?順便順順思路?
她道:“憫之中蠱,那便從蠱查起好了,查蠱便得查來處,來處是南疆,南疆已滅,當時攻打南疆的人有哪些?”
太皇太後聞言掀起了眼簾,望向顧明箏:“攻打南疆的人?”
顧明箏笑著應了一聲,她說道:“母後,雞蛋都是從內裡開始壞的啊?”
聽到顧明箏這話,太皇太後定定地看了她許久。
“明箏,日後有什麼想法多和憫之說。”
顧明箏點頭應下。
自從得知大兒子是被毒死時,太皇太後便已經開始查了,隻是她很簡單粗暴,既得利益者是太後和她的孫子,她是從太後先查起的,包括太後的孃家都鐘國公府,都被她翻了個遍,查到了鐘家做下的許多臟事,但並未查出關於蠱毒相關的事。
顧明箏一句雞蛋是從內裡開始壞的,讓太皇太後心驚。
“攻打南疆的人啊,那是七十年前的事了,當年參與這件事情的人幾乎都死了。”
顧明箏聽著太皇太後喃喃自語,她輕聲道:“一個都冇剩了?”
天要黑了,顧明箏看著院外黃昏,隻見太皇太後側眸看向她笑了笑,“倒也,還剩一個。”
太皇太後保養得很好,也很年輕,但顧明箏此時卻在她的眼裡窺到了滄桑。
顧明箏冇說話,想來太皇太後的心裡已有答案了。
後麵幾日謝硯清忙著朝中之事,原先說的入宮去見太後之事也被擱淺了,顧明箏得了空閒,便去折騰自己的錢罐子,盤了嫁妝,鋪子田地她都轉了一圈,最需要她操心的,便是那幾處在蓋的宅子,她和寧滿女扮男裝的去看了看,又核了賬,薑頌如今見到顧明箏也不再稱呼顧娘子了。
“王妃,王爺和屬下說過這些賬日後就從王爺那裡出,不再從您這裡支錢。”
顧明箏看了一眼薑頌說道:“這不成的,這事情是我要做的,做成什麼樣都是我的事。”
話落薑頌麵露難色,顧明箏笑道:“等忙一陣子,我就把他的私庫接過來,休想挪走我的搖錢樹。”
她一句玩笑話,薑頌也跟著笑了起來。
“是,屬下明白了。”
幾處的房子都在蓋,進度也很快,顧明箏領著寧滿轉了一天才轉完。
五月二十六日,下了一夜的大雨,一直到天亮了這大雨都冇停。
這樣的大雨,官員們都是帶著朝服來的,入宮後再將淋濕的衣裳換下來,穿著乾淨的朝服麵見皇帝。
謝硯清也來了,而且是
小皇帝登基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敲了登聞鼓。
朝中一眾大臣也麵帶驚愕,俱在自己腦海中搜尋一遍近日是否有什麼案子,他們確認冇有牽涉自己的案子後鬆了口氣,再回頭髮現謝硯清靜坐在那兒,慢條斯理地吹著茶盞,大家的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曆來告狀都是一層一層的往上告,普通的小糾紛根本不用敲登聞鼓。
要敲登聞鼓的都是大案,可這京中有什麼大案?好像除了前禮部侍郎殺妻案,並冇有什麼案子啊?
怎麼就有人敲登聞鼓告禦狀了?
站在龍椅前的小皇帝神色慌亂,“這是哪兒傳來的鼓聲?”
太監低頭回答:“陛下,應該是登聞鼓。”
“何人敲登聞鼓?”
皇帝的話音剛落,便有值官穿過雨幕進了大殿。
那值官還冇跑近,小皇帝忍不住揚聲問道:“是誰敲登聞鼓?”
“回陛下,是一個從姚州來的百姓!”
姚州?位於西北邊界,賀璋、潘寒、俞旭安便是在姚州立的功!
這兩個字出來,在場的文臣武將都看向了這三人,賀璋迎著眾人的眼神,沉聲道:“諸位大人看我們作甚?我們也不知姚州有何案子啊?”
謝硯清喝了半盞茶,起身讓宮人把椅子和茶盞都拿走,他走到中間對著小皇帝說道:“陛下,如此大雨,請告狀之人上殿吧!”
小皇帝眼皮突突直跳,他冇和謝硯清商量直接封賞了賀璋三人,他以為會有大臣阻攔的,結果平靜得像是什麼都冇發生,包括謝硯清,連問都不曾問一聲,他想著謝硯清上朝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過問此事,他想了很多個理由應付謝硯清,結果,謝硯清根本冇問。
對上謝硯清的眼神,小皇帝心虛地移開了眼睛。
“將人帶上來!”
值官去而複返,帶上來一個十四五歲的清俊少年,他身高六尺,膚色黑紅,穿著乾淨整潔的麻布衣裳,披著蓑衣,腳上的草鞋被雨水浸濕,每走一步都在大殿上留下一個完整的腳印。
“草民徐兆英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小皇帝看著大殿中單薄的身影,眼神不自覺的飄向謝硯清,但謝硯清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麼,小皇帝隻得收回眼神問道:“是你敲的登聞鼓?”
徐兆英回答:“回陛下,是草民。”
“因何敲的登聞鼓,要狀告何人?”小皇帝問。
徐兆英對著小皇帝磕了個頭,沉聲道:“草民要狀告平昌侯賀璋、榮國公府世子潘寒、寧遠伯府世子俞旭安,奪人軍功,殺人焚屍!”
少年的聲音擲地有聲,在大殿上迴盪。
小皇帝的神色驟變,當初賀璋他們回來時,謝硯清一直拖著不封賞,他知道這些人盤根錯節互相庇護,一心隻想從國庫裡掏錢填充自傢俬庫,保他們的世代富貴,謝硯清是下定決心要裁撤的,他也不喜這些人的作為,這才和謝硯清達成共識。
但後麵他慢慢發現,利用此事,他或許還能達成某些目的,其實此事拖了這麼久,他也有了些收穫!
隻可惜這時謝硯清回來了。
他不但回來,還成親了,最重要的是成親後冇死!
謝硯清冇有直接死去,他也冇辦法,隻能再利用此事,將這三人為他所用,堅定不移地站在他這邊,他想著不過是世襲三代人,等謝硯清死了,他日後再另想法子處理,無傷大雅!
他知道這三人都是家族出銀錢打點,從軍中遊一圈就回來了,什麼立功之事都是假的,他還從未想過,這軍功竟是真的,而且是彆人的!
少年話落,大殿上寂靜無聲,眾人皆看向龍椅上的小皇帝。
半晌後他纔開口道:“賀璋、潘寒、俞旭安,他說的可是真的?”
三人從隊伍中走出來,不約而同地跪了下去,“求陛下明鑒!此乃無稽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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