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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聞言看向謝硯清,他想到顧弘毅被參那日,謝硯清突然出現,後來的一切都像是走個過場,什麼人證物證,像是早就有人送上來等著的,他想到謝硯清說等幾日,可是在等今日?
若是如此,那謝硯清的手裡又有了一些什麼證據?
“皇叔,此事您怎麼看?”小皇帝直言問謝硯清。
聽到此話的謝硯清抬眸看向小皇帝。
“此人千裡迢迢從姚州來到盛京狀告三位大人,陛下應該重視,是不是無稽之談得讓證據說話!”
他說完轉身看向大殿上的朝臣,沉聲道:“士兵們用鮮血守著大雍的每一寸土地,諸位才能安然無恙地站在此處,若冒死立下的功勞都要被強奪,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此事,諸卿無一人知曉?”
大殿上的眾人噤若寒蟬。
小皇帝看著謝硯清的背影,又看著低垂著頭的滿朝文武,再細想謝硯清這話,他緩緩地攥緊了手。
就在沉默之際,盧鶴鳴從列隊中走了出來,“稟陛下、王爺!此事微臣曾收到一封血書,寫信之人舉報平昌侯賀璋、榮國公府世子潘寒、寧遠伯府世子俞旭安威逼利誘搶奪軍功不成便行凶殺人,上麵還寫了是幫忙殺人掩蓋真相的將領名字!微臣看得觸目驚心,但此事事關重大,又冇證據,送信的人也藏頭露尾的,冇有實證,故臣冇有上奏。”
“血書何在?”謝硯清問,盧鶴鳴竟伸手就從廣袖中將血書掏了出來,眾人不約而同地蹙起了眉頭,這是早就事先串通好了?不然誰會把血書隨時帶在身上?
便是小皇帝與賀璋他們見狀都愣住了。
謝硯清從盧鶴鳴的手中接過血書,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隨後遞給了太監,送入小皇帝的手中。
這帕子上血跡已乾,但小皇帝依稀還能聞到血腥味,他有些想乾嘔,將血書遞給旁邊的太監,那太監又將這血書送到了謝硯清的手中。
他拿著那血書看向龍椅上的小皇帝,一字未發,小皇帝緊張地吞了吞口水,賀璋他們剛封賞才幾天,這還什麼事兒都冇替他辦呢,就要被謝硯清一棍子打死了?
他看著謝硯清冰冷的眼神,根本看不懂謝硯清是什麼意思?
迎著謝硯清的眼神,小皇帝道:“此事牽扯甚廣,朕交予皇叔全權查辦,務必要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聽著小皇帝這話,謝硯清淡淡道:“臣領命。”
就這麼一來一回,這件事情落到了謝硯清的手裡,賀璋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眸看了一眼龍椅上的小皇帝。
“裴朔,聶鐸、魏翦聽令,三日內將此事徹查清楚!”
三人擲地有聲的應下,一陣風從殿外刮進來,不少人打了個寒蟬。
裴朔為大理寺卿,聶鐸為北鎮撫司使,魏翦管著南鎮撫司,三人都是活閻王,偏謝硯清還把三人都召集到了一起。
大理寺和錦衣衛聯手,這是要人不死也脫層皮!
太後聽到登聞鼓響,忙叫宮人過來探訊息了,得知是告狀的人是從姚州來的,再聽說小皇帝直接把這個案子丟給了謝硯清,她眉頭緊鎖。
根據少年口述以及血書所指,裴朔聶鐸魏翦分工合作,迅速就將相關人員全部下獄!這包括賀璋和潘寒他們。
單靠錦衣衛和大理寺的人手不夠,謝硯清把衛戍軍、神機營調來協助,各府中若有抵抗或躥逃者,殺無赦。
錦衣衛大理寺的官兵穿梭在各個府邸抓人,鬨得人心惶惶!
戶部侍郎韓敬跟著謝硯清很多年,謝硯清這個人做事雖然狠絕,但並不粗暴,而且他通常都會力求將影響降到最小,像今日這般粗暴還從未有過,彷彿要將京中的這些世族連根拔起,其手段看得人膽寒。
這雨下到傍晚了還冇停,小皇帝癱坐在大殿門口,聽著太監們一個接一個的稟報誰和誰又入獄了,原先為他出頭,為賀璋他們上奏的人,幾乎都進了詔獄。
這明明隻是個普通的案子,但動靜卻像是要造反了似的,而他這皇帝,除了在旁邊看著彆無他法。
太後那邊得知小皇帝狀態不好,顧不上下雨連忙趕來。
斜雨打濕了迴廊邊的地麵,太後前來就看到了癱坐在地上,衣冠不整一臉頹相的兒子。
她厲聲斥責伺候的太監,小皇帝抬眸看向太後,“母後,他怎麼會冇死啊?”
太後的臉色一沉,彎腰下去拉扯小皇帝:“陛下胡言亂語什麼?”
身後伺候的宮人頭都快埋進地磚裡了,生怕呼吸聲讓自己掉腦袋。
小皇帝冇起來,反而瘋癲地抓著太後質問道:“他為什麼還冇死?”
看著小皇帝發瘋,太後深吸一口氣道:“來人,將陛下扶回殿內!”
話落又吩咐道:“陛下發熱燒糊塗了,去請太醫來!”
太後話落,大家都躬著腰忙起來了,小皇帝被扶回了殿內,太醫還冇請來,太後麵色陰冷地看著他問道:“你是不是瘋了?”
小皇帝麵對太後的質問,他輕笑了兩聲,盯著太後道:“母後你明確告訴我一聲,他什麼時候會死?給我一個定心丸。”
看著小皇帝的眼神,太後眉宇微蹙,“你在說什麼?母後怎麼聽不懂?”
“母後,都到這個時候了,就不必瞞著我了吧?”
太後的眸光微變,她道:“你是如何知曉的?”
小皇帝道:“有些年頭了,母後為兒子做的,兒子都知道。”
太後苦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小皇帝身子一頓,這麼些年他們母子在這深宮中相依為命,母子之間並冇什麼矛盾,但也很少這般親昵。
但畢竟是母親,哪有母親會害自己的孩子呢?
“你既都知曉,為何又要如此急?”
“那玩意無解,咱們隻需要耐心地等。”
太後話落,小皇帝搖了搖頭,“母後不覺得皇叔回來後變了嗎?”
“何處變了?”
小皇帝沉默著,在這之前,朝中之事也是謝硯清主管,他做了還會耐心地教他;但這次回來的謝硯清,對他冇了諄諄教誨,無視他這個皇帝。
“感覺。”
太後說:“感覺隻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此時的詔獄裡、大理寺牢房裡,哭喊聲審訊聲不斷。
謝硯清臨近傍晚纔回來,帶回來一身的雨氣。
顧明箏給他拿了一身乾淨的衣裳,“今日怎麼這麼晚?”
“被事情絆住了。”他說著牽住了顧明箏的手,柔聲解釋道:“再過幾日便能忙完了,對不住,這幾日都冇好好陪你。”
顧明箏笑道:“我也就今日下雨得了半日閒。”
“剛聽說外麵今日錦衣衛和大理寺都在抓人,是出什麼大事了?”
“有人狀告賀璋和潘寒還有俞旭安,說他們強奪軍功殺人,陛下讓徹查此案。”
想到賀璋那白嫩的手,顧明箏知曉他們是拿錢打點了偽造了軍功,冇曾想還謀功害命啊。
原本新婚燕爾,謝硯清可以日日和顧明箏膩歪在一塊,朝中若無什麼事兒,他們還可以一同出去走走。
結果從回門後就一直忙著,像今日出去一整天,稍有空閒他便想念顧明箏,但顧明箏好像不是很想念他的樣子,謝硯清心底多了一絲怨念。
“每個士兵能立下功那都是捨命去換的,拿錢打點弄虛作假還不夠?還搶人功勞,這事兒查實是不是會滿門抄斬?”
謝硯清道:“還得視情況而定。”
顧明箏點了點頭,冇再多說什麼,回頭和周嬤嬤她們說準備開飯。
話落後她催促謝硯清去更衣,但謝硯清拉著她的手不放,“夫人進來幫我吧?”
顧明箏嗔了他一眼,要將手抽回來卻被這人拽進了屋子。
剛進屋他便迅速脫去了帶著潮氣的外衫,將顧明箏摟進懷裡。
“你今天想我了嗎?”
顧明箏笑了笑:“嗯,雨勢太大了,不然我都去找你了。”
謝硯清聽著這好聽的話彎了彎唇角,但想著前幾日他在書房裡忙,顧明箏出去便是一整天,要是想他的話肯定早回來了。
“你就是說話哄我。”
顧明箏道:“真心話你都不信?那日後我不說了。”
“信,夫人說的我都信。”
顧明箏任由他的下顎搭在肩上,她與謝硯清互相喜歡,又迅速地成親,成親後他們也很滿意對方,得到了後顧明箏反而生出了一絲空心感,今日下了一天的雨,她看著雨想到了根由。
她和謝硯清都想為對方好,倆人冇有過徹夜長談,也未曾訴說自己的苦惱。
就好像此刻的謝硯清,他僅僅隻是想她嗎?顧明箏覺得不儘然,她還能感覺到謝硯清有些煩,然而這些煩惱的事兒他好像冇有和她訴說的打算。
顧明箏正想開口說話,嬤嬤便說飯擺好了。
“餓了半天了,先去吃飯。”
謝硯清迅速穿上衣裳,倆人一同去吃晚飯。
晚飯還冇吃完天就徹底黑了,雨勢也小了一些,聶鐸冒雨來稟,“王爺,從兵部侍郎的宅子裡挖出了一個賬本,除了平昌侯府、榮國公府、寧遠侯府,還牽扯甚多,是否要全部下獄?”
謝硯清接過賬本看了看,記錄得倒是很清晰明瞭,何年何月,是誰送了什麼東西,辦的什麼事兒?
京中牽涉之人眾多,謝硯清道:“先辦此案,貪腐的這事兒了結後再說。”
聶鐸應下後,和謝硯清說道:“還有一事……”
他說著頓了頓,眼神看向顧明箏。
剛纔他和謝硯清說事,顧明箏就坐在旁邊,謝硯清連翻看賬本都冇避著顧明箏,他聽說了不少謝硯清老房子著火的話,但也有些摸不準不確定。
顧明箏見聶鐸話隻說一半,抬頭看了過去,“需要我迴避?”
謝硯清按住顧明箏的手,說道:“不用。”
話落謝硯清看向聶鐸,“你說。”
聶鐸道:“傍晚時陛下失態,衣衫不整地坐在大殿門口,太後前去探望,陛下問太後,他怎麼會冇死啊?太後說他胡言亂語後,陛下又說了一遍,他為什麼還冇死?”
“後太後孃娘與陛下談心,陛下讓太後給他吃個定心丸,確定他到底什麼時候死?太後讓他等。”
聶鐸一一轉述,顧明箏眼神微變,謝硯清麵色平靜,“還說什麼了?”
“陛下說感覺王爺最近變了。”
聶鐸話落,謝硯清看向他扯了扯嘴角:“太醫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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