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時的王府裡,也開始張燈結綵,謝硯清走到哪兒都能見到一抹紅色,或是燈籠,或是紅綢,就連花園中的樹枝上,都被太皇太後安排人綁上了紅綢帶。
初六的迎親,按照規矩,新郎都會帶著族中的兄弟同行,但另有規矩,跟著去迎親的族弟們得未婚,這可就令人發愁了,謝硯清成親太晚,族弟們大多都成親了,但最後還是在偏支中找到了幾個還未成親的小夥子,謝硯清看著這幾個青澀的麵孔,慶幸還有幾個近二十還未成親的武官摯友。
初六大早,謝硯清穿著一身大紅喜袍,帶著迎親隊伍出發了。
此時的梧桐巷裡,顧明箏昏昏欲睡的被擺弄著,子時剛過她就被喊起來了,要開始開臉上妝。
顧明箏平日裡不怎麼折騰這張臉,如今被喜娘拿著細線在她的臉上絞絨毛,饒是技藝嫻熟的喜娘,動作極其麻利,顧明箏還是被痛得連連吸氣,一雙明亮的眸子變得水汪汪的。
寧樂瑤在旁邊看著,跟著顧明箏連連吸氣。
唐玉素笑道:“你吸啥氣?”
寧樂瑤摸了摸臉,彷彿痛在自己臉上。
開臉結束後顧明箏開始更衣,穿上喜服後纔開始上妝,妝上完,纔開始梳頭髮。
梳髮也是請的全福娘子,她拿著梳子上前時,顧明箏看向站在門口的寧滿說道:“你幫我梳頭髮吧?”
全福娘子頓住了,寧滿也驚訝地看向顧明箏。
“我嗎?”
顧明箏點了點頭,“嗯,你幫我梳。”
寧滿道:“我梳不合適。”
大家僵持著,大舅母她們也錯愕地看著顧明箏,高琅忙錯身去尋了老太太過來。
外祖母看著顧明箏道:“我聽你二舅母說,你要她給你梳頭?”
顧明箏道:“嗯,讓她梳,全福娘子念吉祥詞就行。”
外祖母定定地看了看顧明箏,隨後和寧滿說道:“去吧,你去給她梳。”
寧滿抿了抿唇,從全福娘子手裡接過梳子。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三梳梳滿髻,白髮又齊眉。”
隨著全福娘子的吉祥詞落下,寧滿順暢地梳完了三下,她垂著眸,眼眶裡蓄滿了淚水,根本不敢看銅鏡中的顧明箏。
寧滿把梳子遞還給了全福娘子,她彆過臉跑了出去。
顧明箏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眼睛有些酸澀。
等著髮髻梳好,天已經快亮了。
廚房用燕窩燉了喜蛋端過來,顧明箏可以少量的吃一點墊墊肚子。
吃過喜蛋,離新郎迎親的吉時還有一陣,顧明箏叫人去把寧滿尋了過來。
-----------------------
作者有話說:預收《錦衣衛日常》求收藏~
裴令儀胎穿大明,爹孃嬌慣哥哥寵愛,她一直以為自己拿的鹹魚劇本,直至親爹暴斃哥哥失蹤,親孃日日以淚洗麵。
從不做夢的裴令儀開始噩夢連連,而這些噩夢都成了現實,命案接踵而至!
裴令儀穿上哥哥的官服,頂替哥哥成了北鎮撫司下的一名小旗官,開啟了大明公務員日常生活。
近日京中詭異命案頻發,陸雲驤親自徹查此案,他每次到現場時,都有一個小旗官一手拿吃的,一手查現場。
忍無可忍的陸雲驤:“你叫什麼名字?”
裴令儀嚥下口中的脆餅,“回大人,小的裴令淮。”
陸雲驤:“???”
真有意思,他派出去一個裴令淮,這京中還有一個裴令淮?
寧滿已經平複了情緒,如今笑吟吟地從外麵走進來。
她看著已經上完妝穿著大紅嫁衣的顧明箏,由衷地道:“真好看。”
顧明箏笑看著寧滿,並未接好不好看這話,她拍了拍旁邊的軟凳,“離迎親的時辰還早,我想跟你說說話。”
寧滿輕抿了一下嘴唇,在顧明箏的對麵坐了下來。
自從來了盛京,滿打滿算她們也朝夕相處了一個多月了。
彼此是什麼性子,也都瞭解得差不多。
明麵上她是老太太的義女,所以寧樂瑤和寧行舟都甜甜地喊她姑姑。
而顧明箏,隻有她到的那一天喊了她姑姑,後來便再也冇喊過了。
幾個人一起去逛金樓,顧明箏買起東西來一點都不手軟,不似寧樂瑤和寧行舟,他們還想著她隻是姑姑。
她問過老太太,說顧明箏是不是猜到她的身份了。
老太太也有些茫然,隻叫她裝作不知,暫且順其自然,將這件事情的主動權交給顧明箏,她想問的時候自然會來問的。
寧滿一直等到了今日。
顧明箏看著坐在自己麵前的寧滿,鄭重地說道:“先前我一直在猶豫,想著咱們倆需不需要一場開誠佈公的談話。”
“但我想了想,或許是我需要先向你坦白。”
顧明箏說的平靜,寧滿直視著她的眼睛,鼻腔湧出無數酸意。
“我娘叫寧韶光,字小滿。”
“顧弘毅行刑的那日,我們在刑場看到了你,不過是過了幾天,你搖身一變和舅舅他們一起出現了,以外祖母義女的身份自居。”
“這些日子你對我很好,我想著我心安理得的接受或許你心裡也會舒服一些,但我也有些糾結。”
顧明箏說到這兒頓了頓,垂著眼簾似還在思索。
寧滿已經聽明白了顧明箏的意思,正想開口,就聽顧明箏問道:“我還是先問你一個問題吧?”
寧滿問:“什麼?”
顧明箏道:“重生還是穿越?”
寧滿的瞳孔放大,腦子裡一片空白,她震驚地看向顧明箏。
重生還是穿越?這是顧明箏問她的話,說明這倆選項都是顧明箏熟知且能接受的,她不是原來的顧明箏?
她最開始是胎穿到了寧韶光身上,在寧家長大,又被顧弘毅哄騙嫁給了他,成親後,她被顧弘毅和衛氏推入井中,她曾短暫地將這具身體帶回了現代,後又陰差陽錯地回來,顧弘毅填了井,她的屍骨被深埋在井底;這裡過了十幾年,現代不過是十幾天,她睡一覺再次來到了這裡。
她找到了老太太,說她是寧韶光,老太太直接嚇暈了。
倒是哥哥嫂子們與她對了許多暗號後,相信了是她。
老太太醒來時認了她做義女,她也把名字改成了寧滿。
穿越這兩個字,是她永遠不能說出口的秘密,便是對著老太太她們,她也說的是借屍還魂,老太太還特意尋人給她做了一場法事。
但此時顧明箏問出來了。
寧滿緊盯著顧明箏問道:“你說什麼?”
顧明箏微微蹙眉,“你是真的聽不懂?還是裝不懂?”
“你覺得,顧明箏那樣軟軟的性子,是如何那麼輕鬆地從那吃人泥潭裡掙脫出來的?”
顧明箏這一句反問,讓寧滿這些日子冇想明白的地方全都通順了。
“你不是顧明箏。”寧滿道。
顧明箏搖頭道:“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
寧滿想到這些日子的相處,她選擇相信顧明箏,沉聲道:“穿越。”
顧明箏聞言笑了一聲,隨後道:“難怪。”
寧滿道:“你是誰?”
“顧明箏。”
寧滿:“穿來前就叫顧明箏?”
“嗯。”
寧滿的神色微變,她又問:“你爸媽是不是叫顧成佑舒薇?”
親爸親媽的名字,顧明箏很久很久冇有聽到了,她盯著寧滿,想從寧滿的身上尋到一絲故人的影子。
“你是誰?”顧明箏問。
寧滿冇有回答顧明箏的話。
顧明箏看著她神色驟變,又哭又笑,洶湧的情緒似海浪撲麵而來,她緊緊地抱著顧明箏,許久才哽咽道:“我是顧晨希。”
顧晨希,好遙遠的名字。
那個顧明箏從未見過的姑姑,就叫顧晨希。
顧明箏原想著寧滿一腔母愛放到她身上,而她還不是原主,這對寧滿未免有些不公平,又想到寧滿可能和自己來自一個地方,她們纔有了這番對話。
顧明箏萬冇想到,寧滿會是她的親姑姑!!!
她說出自己的顧慮後,寧滿道:“這下你不用多想了,既是你來了,那便是命中註定。”
顧明箏的心中還是有疑惑的,即便寧滿是她的親姑姑,那原主也是寧滿親生的,她對於女兒的訊息不傷心嗎?
顧明箏感覺寧滿有事瞞著她。
她既有疑惑,那便想弄清楚。
她問了寧滿,寧滿鄭重地說道:“明箏,或許你們本就是同一個人。”
顧明箏道:“我們不可能是同一個人,她是你生的,我是我爸媽生的,如何是同一個人?”
她這話出來,寧滿沉默著垂下了眼眸。
-